還是那家熟悉的飯館,桌子上只擺着半瓶白酒,甚至都沒點一個菜,今天這局壓根就不是喫飯的局。
酒壯慫人膽。
牛大力的臉頰通紅,如果不是蔡小年在旁邊攔着,牛大力怕是都要將大半瓶的白酒都幹進肚子裏去。
事實證明,汪新找陸澤過來幫忙是明智之舉,這般模樣的牛大力,怕是難以被人輕鬆地攔住。
汪新跟陸澤剛坐下,還沒開口,牛大力這邊就氣沖沖地看向汪新,直截了當地問道:“到底咋回事?”
“你跟小姚是不是在搞對象?”
汪新支支吾吾半天,在牛大力的注視之下,還是點了點頭:“昂。”
“你倆是啥時候好上的?”
“沒幾天。”
這一刻的汪新,好像成爲審訊室裏被審訊的犯人,面對着牛大力,他還是有些心虛,看起來很沒有底氣。
牛大力咄咄逼人,繼續道:“你還記不記得咱們上次在這裏喫飯,陸澤跟小年都在,你那時候咋說的?”
“你親口答應我不招惹小姚!”
牛大力的話,瞬間就讓汪新的思緒回到那天晚上。
當時,在蔡小年的撮合下,汪新爲了平息牛大力暴躁的情緒,似乎還真隨口答應下來,不去招惹姚玉玲。
而現在看來的話,汪新確實是食言在先,他就只能含糊其辭地表示:“那晚喝了點酒,有些記不太清。”
牛大力滿臉鄙夷:“汪新,我真沒有想到你是這種人,虧我還拿你當我的好兄弟,你咋能撬我的牆角?”
汪新開始生氣:“我哪種人?”
“你就是嘴上全是主義、心裏全是生意的那種人!我問了你好幾次你跟小姚的事情,你都在跟我否認。”
“結果呢?”
“現在倆人連胳膊都挎上了!”
汪新自知理虧,但還是辯解道:“感情這事情,就是這樣的,像龍捲風一樣,來得賊快,擋都擋不住。
“大力哥,其他的事情我都能讓着你點,但這事情還真不行,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你還是看開點吧。”
汪新給自個倒了杯酒,他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言盡於此,確實需要跟大力哥好好的談上一談。
陸澤喊老闆娘過來點菜:“先點菜吧,今天這桌指定是新請客,大力你還是學着去接受這個結果吧。”
“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你確實也是個挺好的人,但女人不喜歡你,這就是世上最無奈的事情。”
“兩情相悅很難。”
“絕大多數都是單相思。”
汪新見到牛大力情緒稍微穩定,當即鬆了口氣,主動點了幾道硬菜:“今天我掏錢啊,大家都使勁喫。
蔡小年一直都沒說話,這時候的他終於開口道:“咱們幾個大老爺們兒在這兒叨咕一個女的,幹啥啊?”
“大力,我在這說句公道話,這件事情,你真賴不着人家汪新,技不如人,你得服氣。”
牛大力梗着脖子,牛勁又上來:“我就是不服!”
陸澤笑道:“搞對象啊,其實跟燒鍋爐差不多。”
“吳叔他們都說你燒鍋爐是把好手,在提速的時候得添煤,火得旺,拐彎時就該減速,少添煤。”
“結果你現在就是玩命地燒煤,把自個兒憋得跟那開水壺似的,咕嘟咕嘟地冒泡,哪家的姑娘敢貼你?”
“人家女孩都害怕被你燙着。”
陸澤的描述相當生動,汪新跟蔡小年都默默對陸澤豎起大拇指,牛大力琢磨着陸澤的話,酒一杯又一杯。
冷酒苦入喉,悲在腸中走。
蔡小年的感情觀最爲豁達,在他眼裏的感情應該是水到渠成,毫不費力的,絕對不應該是像牛大力這種。
如果因爲喜歡一個女人,就完全丟失掉自己,喜怒哀樂都圍繞着那個人,這該是一件多麼可悲的事情啊!
汪新鬆了口氣,他還是第一次談戀愛,所以不可避免地會侷促,一上來面對的就是父親跟牛大力的反對。
但他相信這段關係會收穫善果。
這場鴻門宴的結果,是牛大力醉醺醺地被陸澤他們給扛回家去,這傢伙的嘴裏還在喊着姚玉玲的名字。
蔡小年搖了搖頭。
“唉。”
“想開點吧。”
“人家現在是你的弟妹。”
老牛迷糊道:“汪新。”
“你好好對她。”
汪新的戀愛故事在這種磕磕絆絆的情況下開啓,陸澤對新還有姚玉玲送上他最真摯的祝福。
至於這段感情能否修成正果,還是得看他們兩個當事人的努力經營。
姚玉玲這邊的支線任務算是暫時完成,汪新之後跟姚玉玲肯定還是得不斷地進行磨合纔行。
剩下來的支線任務是馬魁這邊,老馬師傅跟隊裏申請着跟跑短程,這意味着老馬他們不斷地去換車。
這是件很費力的活。
但是,只要能夠爭取每天回家,能夠看到媳婦王素芳,這種勞累對於馬魁而言都不算什麼,這是付出。
這種勞累跟在北大荒勞作時的勞累完全不同,老馬對此是心甘情願,他願意爲自己的家人付出他的全部。
馬魁知曉徒弟汪新跟姚玉玲搞對象的事情,他對此沒啥管教的想法,只要不影響到工作就行。
馬魁在意的是閨女跟陸澤,這倆人最近似乎走得很近,春暖花開的季節到來,老馬擔心閨女也想去戀愛。
“咱閨女這年紀雖說也不小,但畢竟還要準備高考,我是不太建議她這個時候去搞這亂七八糟的事情。”
老馬跟媳婦談論着女兒的事情,如今的夫妻二人,都不約而同地沒有再提起之前被他們送走的那小娃娃。
雙方的緣分似乎就只能維持半個月的時間,隨着王素芳住院,老馬更是相信將孩子送走是個正確的決定。
否則的話,妻子的治療不僅會受到影響,那小孩兒也沒人照顧,到時候註定是要顧此失彼。
馬魁決定先跟陸澤去談一談。
“你跟我說實話。”
“你是不是喜歡我家燕兒?”
院牆間的巷弄裏,老馬緊緊盯着面前的大徒弟,陸澤笑着點頭:“對啊,我挺喜歡馬燕的。”
馬魁咬着牙道:“好膽!”
老馬走上前去,緊握的拳頭忽然攤開,手掌輕輕拍了拍陸澤的肩膀,馬魁那張黝黑的臉上充斥着笑意。
“以後好好對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