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馬魁心裏再五味雜陳,都清楚閨女遲早是有嫁人的那一天,他只希望女兒能找個本性良善的人戀愛。
閨女這一輩子,最好是不經歷任何的風雨,平安順遂健康地度過這一生,馬魁就能夠心滿意足。
在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以後,馬魁逐漸認可陸澤這個徒弟,不論是從性格品性還是爲人處世....
他這個徒弟都是一等一的優秀。
再加上媳婦跟美女都中意陸澤,馬魁當然會順着妻女,他這個在家裏話語權最弱的人,沒有任何的意見。
“好好工作。”
“在一起的話好好的談戀愛。”
馬魁感嘆萬千,他從來都沒有想過這天會來得如此之快。
明明他還在嘗試着對閨女進行彌補,找回缺失十年之久的父親角色,如今都要將閨女交給另外一個男人。
這樣的速度,實在太快。
馬魁心想,如果不是因爲妻子生病的話,他註定是不會這麼快就同意陸澤這小子去跟美女馬燕搞對象。
陸澤聞言,點了點頭,聲音平和卻充斥着篤定:“一定會的。”
就這樣,在汪新跟姚玉玲官宣不久以後,陸澤跟馬燕兩個人也正式敲定下來戀愛關係。
院裏衆人談論着這些年輕人搞對象的事情:“咱們那時候,哪有這種條件啊,都是家裏給胡亂介紹的。”
“老馬他享福啦,收了倆徒弟,如今都談着對象,尤其是陸澤跟馬燕在處對象,這是當親兒子培養呢!”
鄰里們的熱心腸是真的,但這平日裏喜歡八卦也是真的,都在嘰嘰喳喳談論着馬魁倆徒弟搞對象的事情。
總體而言,大家都還是在祝福,畢竟陸澤跟汪新的人緣都很不錯。
真正難受的人似乎只有牛大力。
在那天晚上,雖說大家都把話給說開來,但在酒醒以後,牛大力還是難以接受這樣的結果。
心愛的女神竟跟汪新走到一起。
牛大力憋着一肚子的委屈,甚至都將失戀’情緒帶到了工作中,他一個勁地往那煤爐裏添煤。
車頭位置,揚起陣陣灰塵。
吳長貴見狀,忍不住便提醒道:“你慢點添啊,弄得我滿臉煤灰。
牛大力很不耐煩:“幹啥啊?你還不讓我幹活了啊?你要嫌埋汰,就去轉行,人家乘務員跟乘警體面。”
牛大力一個司爐工,現在竟然敢嘲諷副司機老吳,何況老吳還是他的直系領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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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小子喫槍藥了是不是?”吳長貴瞪大眼睛,當即就跟牛大力掰扯起來,話題繞到搞對象這件事情上。
吳長貴沒饒過牛大力,嘴裏不饒人,呵呵笑道:“你就是看咱們院裏那些人都在搞對象,心裏不舒服。”
“人家小陸跟汪新都美美地找到對象,你呢?你對小姚念念不忘,結果人家卻是連理都懶得理你。”
“你惦記也是白惦記,估摸着小姚都煩你,整天被你惦記,心裏都得發慌,趕緊就去找小汪談了對象。”
老江湖還是老江湖,在陰陽怪氣的語言攻擊這塊,都是從小去耳濡目染的,打法依舊是老一輩兒的打法。
老吳的話徹底激怒了牛大力,牛大力猛然間剷起一鍬煤要揚向老吳,老吳狠狠地瞪着他:“反了你了!”
“你揚我一試試!”
眼看着事態要升級,老蔡大喝一聲:“你倆這是要幹啥啊?都給我消停點!我是不是得喊乘警過來呀?”
牛大力聞言,當即沉默下去,直接就將鐵鍬插進煤堆。
吳長貴見到牛大力沉默,他的嘴裏還在喋喋不休着,直到脖子忽然間發出咔嚓一聲:“哎呦我的脖子!”
隨着人販子劉桂英落網,她背後的團伙同時被警方一網打盡,警方找到好幾個被拐走,還未賣掉的小孩。
這是樁大案。
劉桂英在十幾年前就開始幹人販子的勾當,這些年來,她只有在風聲緊的時候停過,其餘時間都在拐騙。
而單單從她手裏經手的小孩,就有足足二十多個,這背後代表着幾十個在絕望痛苦當中尋親的破碎家庭。
馬魁很在意這種拐賣案件,主動跟當地那些鐵路局的同志詢問進展,並且表示可以隨時去幫忙。
“馬魁同志,這次真是要感謝你們啊,這次多虧你們將劉桂英抓住,我們才能夠拔出蘿蔔帶出泥來。”
“這是個橫跨三省的大團夥,流竄着作案,而且有組織有紀律,我們早早就盯上,苦於沒有合適機會。”
陸澤他們車組榮獲集體表揚,陸澤這個直接找出劉桂英的,得到上面的點名嘉獎,今年先進,指定沒跑。
陸澤笑道:“我還以爲總得來點物質性獎勵呢,結果啥也沒有啊。”
馬魁瞪着陸澤:“你說啥?”
“沒啥沒啥。”
對於馬魁這種鐵路線上的老幹警而言,榮譽高於一切,所以老馬在回來後一度要拒絕組織上的相關補償。
如果不是後來妻子王素芳出事,家裏迫切需要錢來治病,馬魁指定不會同意領取那些補償的。
老瞎子如今還在火車上。
在劉桂英落網後,老瞎子得知女兒並沒有被這女人帶走,他身上最後的那縷精氣神都彷彿被抽走了一樣。
這些年來,尋找閨女就是老瞎子的夙願,而人販子劉桂英身上的味道是他尋找閨女的唯一線索。
結果呢?
現在人販子被抓獲,可他的閨女卻依舊沒有蹤跡。
馬魁之所以這般上心劉桂英的案件,其實也存着幫助老瞎子找閨女的想法,想要完成老瞎子的夙願。
這幾天,他跟陸澤尋找當年失蹤案的相關卷宗,甚至特意找到那一年在車站當值的民警同志瞭解情況。
但,最終的結果依舊一無所獲。
“老大哥,您也別灰心啊,至少我們現在是能夠確定,那人販子團伙沒有將你女兒給拐走。”
隨着拐賣團伙被一網打盡,劉桂英確實沒有撒謊的必要,她後來的說法都是當初沒有將老瞎子女兒帶走。
馬魁寬慰着老瞎子,但任何的言語對於丟失女兒十幾年的父親而言,都顯得是那般空洞。
老瞎子攥着馬魁的手。
“辛苦你們了。”
“謝謝。”
馬魁內心酸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