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聯繫動力”的機械師說，這邊的設計師已經放飛了。
非制式、非工業化的材料來源，後勤根本無法保障，確實是設計大於實用。
再好的武器，總不能以後用壞了，還要讓“灰藍設計”這邊郵遞配件吧？
還不如在“聯合動力”買全套……
店內就兩撥人，非常安靜，蔚素衣和他挨在一起，於耳畔低聲道：
“是不是覺得不實用？”
“嗯哪。”
“這也是走流程的一步：如果在這裏花錢夠多，想見時繁可能會省心些，畢竟這有相當一部分都是她的設計作品……的複製品。”
“哈？”
“溢價很高，但可以當成見面會的入場券。畢竟，要探視她，也要徵得她同意的。”
羅南嘖嘖兩聲：“看來你們之間的交情也一般……嗯，我是說，還可以這樣嗎？”
蔚素衣給出理由：“她這些年也挺窘迫的，一直沒有合適的‘載體’，又是監視居住的重犯，還和昌義真翻臉……經濟狀況一直不太好。”
這裏其實有部分信息，羅南已經從別的渠道獲知，此時就只問他感興趣的。
當然，還要先掩飾一下：
“翻臉？哦，他們都是‘天淵遺族’……既然翻臉了，你還幫昌義真帶話？”
“一位造物學派大師範，哪怕有一點兒可利用的機會，正常人也不會放過的，昌義真這點肯定能拎得清。”
“那他之前幹嘛去了？”
“保命啊。極端情形下，自己的命當然更重要。”
蔚素衣低低而笑，溫熱氣息噴在羅南耳廓處，有些癢，但羅南沒有反應。
“嘖，你表現不合格。”
羅南合不合格且不說，反正另一邊，有人忍不住了，隔空打招呼：
“蔚女士？”
蔚素衣倒也沒有拒人千裏之外，先給羅南說一句“且挑你的”，才轉身與那人打個照面：
“你哪位？”
與蔚素衣打招呼的，自然就是跟着進來的那波人裏，當頭那個。
此時，他自我介紹：“左崎，一個不算成功的探險家。”
蔚素衣啞然失笑：“左家在‘界幕’大區倒是很成功。”
“託庇於家族，慚愧。”
這人氣度表現倒還可以。
因爲蔚素衣的安排，羅南並沒有轉身，卻是皺眉。
不是因爲搭訕，而是聽到了“左家”。
根據他從各個渠道瞭解的一些情況，這個應也屬於世家豪強之列，但具體地位不清晰。
這些世家豪強，與普通人之間隔着厚厚的幕布，人們知道的，總是最頂尖或最高調的那批，其他的便很難有準確的判斷。
不過，這位“冒險家”本人，實實在在屬天人級別，而且階位不低。
他往前來，“天淵靈網”的規則加持也隨之而來，本能讓人不舒服。
羅南倒也由此猜到，這位是哪個體系下的。
這種張揚、灼熱、毫不掩飾的特性……“暴炎之神”的力量框架加持，很好判斷。
還有就是，這人身上血腥氣很重，很新鮮。
說起來，相對於其他羅南認識的“暴炎之神”信衆，這位左崎冒險家已經比較內斂、剋制了，至少現在是這樣。
只是適時表現一下仰慕之意，便又主動表示“不打擾”，重新拉開距離。
蔚素衣應付過去，便轉過身來，繼續貼着羅南肩臂，輕聲道：
“左家的旁系，應該是湊巧碰上，不是來‘走流程’的……但也說不定，他們圈子裏信息流動很快，請託方便。”
“左家……”
“‘暴炎之神’的神眷家族，‘空元鬱家’那個圈子裏的。嗯，我給你說過‘空元鬱家’嗎？”
“沒有。”
“回頭給你資料……有思路嗎？”
蔚素衣大約不想在這裏多費脣舌，將話題切換回武器選購上。
羅南信口回應：“思路是有，比較難挑。”
他剛剛根本就沒挑，此時隨手劃過，看着相關武器列錶快速切換，忽有所見。
手指下意識輕按，在快速劃過的表格上精準點中。
蔚素衣瞥了眼：“爆彈……用域外種材料做的？”
羅南視線停住，隔了半秒方回應：“嗯哪，火巖魷的短觸手。”
蔚素衣掃過產品介紹：“看名稱是範圍殺傷，但看說明，其實是範圍控制。”
“符合我戰術的思路。”
“但這是一次性的……有沒有性質相近的多發武器？”
“可以找找看。”
“我印象中是有的。”
剛剛還說“不打擾”的那個左崎，又轉回來，對蔚素衣的眼神仍很直接，切入點的把握倒還好。
羅南終於轉頭，近距離看到這人。
離得近了，這人身高上的壓迫力更明顯，本人面相倒是頗爲英俊，眉眼尤其凌厲，只是又讓微笑掩飾。
明明還是搭訕蔚素衣，但討論武器選配，這位也挺專業：
“有一個功能類似的手炮，好像還是時繁大師的簽名版復刻，我印象很深。”
說話間，這位也打量了羅南幾眼，咧嘴笑道：“就是比較挑戰運道，另外配置權限有限制……”
蔚素衣“哦”了聲：“沒關係，他共享我的權限。”
左崎極鋒利的眉毛就小跳一下。
在左崎指點下，他們順利在光屏上選中相關武器，便根據店面要求，前往武器庫那邊。
左崎順理成章跟上來，一副已經很熟的樣子，蔚素衣也沒有拒絕，大概這也算是社交的一種。
武器庫這裏，終於有了正式的接待人員，卻是一位面無表情的複製人。
他先拿過來了“爆彈”樣品。
這玩意兒外表光滑細膩，呈現出肌肉紋理，還有幾道螺旋線，像是由某種特殊的捆編手法造就。
羅南在手心處掂了掂，甚至用裹着護甲的指尖，扒開螺旋線，看到裏面凹凸不平的結構。
手裏捏着，還有明顯彈性，很是抗造的樣子。
複製人接待員以平實態度表達：
“爆彈日常安全性有保證，但投擲、引爆需要一定技巧，需要熟練掌握；使用時要腦子清晰，否則有可能激發失敗或傷及自身。
“激發後的局域震盪、混沌效果，對活體，尤其是規則性目標有特攻。”
稍頓，接待員便按流程詢問：“客人要做場測嗎？”
羅南掂量着這顆“爆彈”，莫名笑起來：“先看另一件吧，嗯，叫什麼來着？”
接待員仍是面無表情：“它叫‘混沌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