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南知道，這是森朗那位資深的“觸靈族”通靈者的真實感受。
他還確定，這是第43周的勘查結果，那位素來都是原原本本彙報，至於後續是否繼續偵查，完全由上級定奪。
如今已經過去7周了，“界幕”大區警察總局完全沒有深入的意思，直到現在……
這也算推動了不是嗎？
羅南主動問莫舍：“這個現象代表什麼？”
他是真心詢問，到現在他也沒搞懂這裏頭的奧妙。
莫舍竟然回答了：“從當時警方現場勘查的範圍來看，對面應該是封住了部分科研區域，沒有讓他們進入……也可能根本就不知道。
“‘六號位面’這邊只需要有一個規則領域以及權限上的小操作，就可以做到這點。
“但是，當時警方隊伍中有一位高等級通靈者，雖然沒能覺察到確切地點，仍是感受到裏面的氣息，包括‘墮亡體系’規則領域作用的痕跡。
“陰氣寒意，恰是‘墮亡體系’的經典表徵之一。”
羅南微微點頭，表示認同，但很快又有疑問：“‘潮汐現象’和‘嬰啼聲’，有具體的指向嗎？”
莫舍視線掃過那位高層對接人員：“這正是我們過來查證的目標之一。根據總部判斷，‘嬰啼聲’應該是實驗室這邊前沿試驗的產物，也就是這個‘試驗品’導致了當時規則領域的不穩定。
“可能那個‘試驗品’的即時狀態就是‘複製人嬰兒’，但經過培育，已經具備了超強的幹涉力，又因爲形神框架不成熟，不具備對應的控制力，由此衝擊外界環境，產生了氣息上的波動和潮汐現象……”
羅南失笑：“這麼具體的嗎？”
莫舍也笑：“關於‘潮汐’原因，在梳理‘天淵靈網’區域歷史記錄的時候，已經得到初步驗證。
“至於是不是估計中的前沿試驗，這個試驗結果具體來說又是什麼，如果我們這次能夠找到，當然最好不過。”
羅南眉頭挑動：聽話聽音，似乎總部確實對“形勝實驗室”的研究成果很感興趣。
難不成他們這幫人過來，真的是來當“刀子”？
哪怕不是殺豬宰牛，多半也是架在對方的脖子上，趁這個機會，搞一些“成果共享”之類。
所以那邊纔派出來稚平大君，到最後，稚平大君纔是最長最鋒利的那把“殺豬刀”！
問題是這邊是“大通體系”“深藍世界”，最起碼還有一個昌義真呢。
根據蔚素衣的說法，這個實驗室，昌義真纔是投了大頭，那位“含光自治領”的前執政官，是真正的老牌大君。
即便和當年的“開國大君”之一稚盤沒法比，也要比稚平大君這個“虛胖”的傢伙強上不止一籌。
難不成是欺負現在昌義真不在“六號位面”……唔，“墮亡體系”應該不會就這件事，往死裏得罪“大通體系”。
便宜要佔，關係也要維持。
所以，稚平大君過來，怕不是以後需要緩頰的時候，讓他當一個緩衝墊？
畢竟稚平大君既是“墮亡體系”的人，又帶着擦不去的“天淵體系”底色，同時還是正經的盟約國國主，無論是在“神明體系”還是星盟行政體系中都有位置，偏又比較邊緣化。
平常身份尷尬，必要時當“鞋墊”用，卻是很好使。
尤其是對付昌義真這種“天淵舊人”。
羅南越想越合理，卻也越想越是荒誕：
稚平大君知道自己已經被預設爲“背鍋俠”了嗎……只要不是真傻，多半是知道的。
昌義真知道他要被人砍一刀嗎……便是現在不知，以後也會知道的。
可又能怎樣？難道還能和“墮亡體系”翻臉嗎？
稚平大君肯定是不敢的，哪怕他“極域”之上的“假肌肉”被一層層刮下來，照樣要爲“墮亡體系”奔忙。
昌義真……那位能看着自家祖上的“璇晶陣列”遺骸被拿去“燒鍋爐”，還有什麼忍不下的？
在“界幕”大區，“諸天神國體系”之下，縱然貴爲大君，也要遵循這裏的規矩法度，要明確自家的定位，扮演好該做的角色……
可再多想一層，如此情境下，依舊能夠成就“大君”，“見我”的功夫必然也是有的。
那樣的“我”，便不像是“先天”“混沌”中便有，而要在複雜的社會關係、物我交互中找尋。
這樣的模型……好像又回到“格式論”那邊去了。
羅南心思飄忽之際，已經進入了實驗室地下五層，這裏是科研區，確實藏得非常深，權限要求也是極高。
據說是實驗室的大股東們，聯合向“六號位面”做的祕密申請。
這其實也算是一種坦誠態度，可看情形，只不過是一個表面的坦誠，來遮掩更深層的祕密。
正好莫舍也說起來一件事：“那次警方的線索，是這邊的現場負責人主動報警，結果警方到這邊來，基本一無所獲。”
俞森祭司想不明白：“爲什麼會主動報警？”
莫舍回應：“目前來看，是那個現場負責人的個人行爲，好像是爲了平賬，有意購進一批問題耗材，方便後續處理。”
此時，高級對接人員總算抓到機會開口：“確實如此，那人叫基甸，是實驗室的資深中層主管，結果財迷心竅，做出這種事來……”
俞森祭司就問：“人呢，抓到了嗎？”
高級對接人員啞了口。
莫舍笑起來：“已經跑路了，一度成爲了通緝犯。”
“一度？”
“根據最新情報，這人憑藉從這間實驗室盜取出來的一具‘高品質複製人’，貼上了斐氏家族的一個小少爺，託那邊平了事兒，目前仍然在‘六號位面’逗留。”
“‘連樞神眷’的斐家嗎？”
俞森祭司對這些世家豪族，都是門清，再看對接人員，就也有些忍不住笑，“都是‘大通體系’的，確實比較好說話……所以那隻是一場意外嘍？”
莫舍也笑：“問題是，‘陷空火獄’那邊傳出來的消息，基甸盜賣的那個‘高品質複製人’，初步培育成型後，參與了灰燼城一場刺殺行動。
“隨即受‘陷空火獄’一位名爲‘火女士’的高級祭司招攬，成爲那邊‘神降儀式’的載體，而且會在一個更高級別的儀式上，扮演重要角色。”
俞森祭司“啊”了聲：“這個……”
“是不是串起來了？”
莫舍笑眯眯地繼續道，“最新的敵情通報有沒有看到？根據‘陷空火獄’分部高層的供述，那個‘複製人’已經被派往蔚素衣女士身邊。
“據說是要引導蔚女士離開‘界幕’大區，爲那個更高級別的邪教儀式做進一步的準備。”
俞森祭司視線轉到羅南臉上，有些呆滯。
羅南卻是從容詢問：“具體是哪個，問出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