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南是這麼問，心裏面本能已鎖定一人：
宗炬。
用排除法也知道，能夠說出這麼多細節的，“六號位面”這邊的“陷空火獄”成員，便只剩下宗炬一個。
如此情境，如此做法，是要保命？還是更上面的安排？
若宗炬這麼做了，那麼當下，正追逐他的“格式論分身”，那隻所謂的“捕鳥蛛”，豈不是已經成爲了“天淵靈網”真正的獵物？
當然，還有他這具往生之軀。
這樣想着，莫舍的回應也到來：“這件事情，是由‘陷空火獄’一名叫‘火女士’的高級祭司全程操辦，具體情況還在調查中。”
俞森祭司也醒覺，他直勾勾盯着“普壬”，實在不太禮貌，忙轉開視線，皺眉詢問：
“火女士？高級祭司？‘陷空火獄’的高級祭司，似乎比分部首腦地位要高？”
“確實地位超然，據說到‘六號位面’就是爲主持‘神降儀式’。”
“在這裏‘神降’……”
身爲“墮亡體系”祭司，俞森下意識就想冷笑。
但想到是“陷空火獄”，又想到此前扒拉出來的多個“邪教潛伏人員”，終究控制住了表情。
羅南的表情控制一向穩定，但思維活躍，早在莫舍說起“具體情況還在調查中”，就察覺不對。
宗炬可沒有被“火種”反噬，如今還活蹦亂跳，更需要“墮亡體系”轉移壓力，斷沒有情報只說一半的道理。
他說出情報，也不會只入莫舍的耳朵，總部高層必然知曉。
別的不說，稚平大君總該知道，以他的性子，哪可能陪羅南演戲？大君炮製人的手段，可要高效多了。
裏面肯定有問題！
視線掃過莫舍，排除法再度生效，當宗炬的可能性排除，剩下的選項再荒謬，也必然就是答案：
“火女士”？蔚素衣！
不需要她主動“出首”，只要安排個人，說半截話，足夠了。
那女人……和莫舍、珀冉合作，把他往死裏坑？
也沒必要啊！
她真要坑這邊，多的是更隱祕的手段，何必假手於人？還在羅南眼前反覆強調？
還有就是，“火女士”和“蔚素衣”這兩個身份聯繫在一起，對她也沒有好處的。
讓已經知道了她許多底細的“小恐”失陷在“六號位面”這裏，下一個成爲宇宙級通緝犯的，就是蔚素衣本人了！
唔，在“界幕”大區，恐怕都不及成爲“通緝犯”，就已經被一羣大君、神明圍觀。
這種最起碼的“互信”，兩邊應該已經建起來了。
那麼，莫舍這條消息，就不是“威脅”，而是“告知”，是在“普壬”不適合直接與蔚素衣通話時，對一下“暗號”。
“火女士”和“蔚素衣”的名字同步出現，就是暗號！
正想着，莫舍又強調：“‘萬化深藍’很重要！你那個盒子是採樣留存的好工具……俞森祭司，要勞煩你了。”
羅南就看莫舍，這傢伙明着是和俞森溝通，分明就是在點“普壬”！
所以，對完暗號，就是暗示嗎？讓“普壬”及時把“萬化深藍”拿出來，用在此處？
這是威脅？還是合作？
態度微妙，但目標很明確。
問題是，我這邊身上真沒有“萬化深藍”，總不能讓“幻魘分身”臨時送過來吧？
“等一下……”羅南忽然又開口，問莫舍，“咱們這是勢在必得？”
莫舍重重點頭：“勢在必得。”
俞森祭司有點懵：怎麼就勢在必得了？
所以莫舍的最終目標是這裏，是“形勝實驗室”的研究成果，那個激起陰氣潮汐的“嬰啼”源頭？
他能夠和蔚素衣、珀冉搭上線，再拓展一層，與昌義真勾搭上不就行了？
除非這個，昌義真不會給。
畢竟，昌義真這邊身份也很微妙，所謀之事，更是深遠。
話說，警方過來，已經是七週前發生的事，森朗按程序遞交報告，又被壓下，多半已經打草驚蛇了，但凡實驗室這邊不傻，也應該將成果轉移。
這次過來，莫舍或是需要用“萬化深藍”採樣，然後再推演復原？
而且是準備了雙保險——俞森是一個，“普壬”是另一個。
如果真是這樣……可以試試。
羅南也知道，他琢磨的這些，依據有限，腦補居多。
但這又如何？
便是失敗了，他這邊充量就是損失一具“往生之軀”，送上“幻魘分身”……最多加上“格式論分身”的添頭。
可一旦成功，就能深度嵌入蔚素衣、珀冉再加上這位“演化之輪”的大君圈層，且可以順勢窺探一下昌義真這邊的底細。
真論對“地球時空”的威脅，目前最直接的，還是昌義真，畢竟他派出的“開墾團”就抵在“地球時空”的家門口。
以前是找不到機會，現在機會擺在眼前，怎能錯過！
退一萬步講，莫舍純粹就是威脅他，就此撕破臉，也不是“智者”所爲。
希望對面的“智者”，也是這麼想的。
大家在這個“舞臺”上扮演好各自的角色，發揮各自的作用，達成各自的目的，纔算是一場成功的劇目。
如果是那位“演化之輪”閣下親至，羅南還真不太好確認，畢竟“本體”和“分身”的思維是不一樣的。
對方“本體”身爲大君，調整空間巨大，羅南絕對把握不住；但像是莫舍這樣的明顯相對理智的“分身”，展現出了一個相對明確的目標，完成這個目標才具有意義。
至於那什麼“獨立性”……
羅南只是心裏冷笑：除非“演化之輪”站在那兒，讓我看到，武皇陛下用“白虹”斬上一記，斬出了“莫舍”，我纔會信！
“形勝實驗室”方面，終於還是展現出了“聰明之舉”，前往設備和倉儲區域檢查的那一組，發現了一些明顯是從“漏點”採購的原料和半加工產品，還有大量培育失敗後產生的廢棄物。
前者不說了，後者顯然沒有按照規定送往“界幕”之後，而是堆積在倉庫裏，且有通過灰產渠道處置的賬目。
這吸引了地面辦公區燕膏祭司的注意，後續交涉正在進行中。
不過莫舍、普壬、俞森這個“三人組”，並沒有往那邊去，而是繼續按照自己的路線，在科研區域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