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碎開一點,旋即恢復如初,整個過程幾乎沒傳出半點波動。黑袍身影抬頭,可以看到大日高懸,可它似乎離得太遠,慘淡的光感受不到溫度,落在地上的影子,似乎也因爲這種失溫,而變得有些扭曲。
但更關鍵的是……
“道機不顯。”羅冠凝神感知,確定自己並未出差錯,他與大道之間的感應,的確被削弱。這也就意味着,他在域外天地時,所能發揮出的實力將打個折扣。
心頭更多了幾分謹慎,羅冠舉目四望,很快就看到天地遠方,那淡淡的妖氣。
“域外妖國在這個方向,先趕過去。”
嗡!
逍遙幽明令出現,一團幽光籠罩全身,羅冠身影一動,直接消失不見。
十日後。
羅冠停下身影,望着前方沖天妖氣,輕聲道:“終於到了。”無法穿梭太虛,只在現世中趕路還是太慢了。再加上這一路,羅冠避開了幾處,讓他感到不適的地方,就耽誤了更多時間。
好在有逍遙幽明令在,天人境氣息被遮掩,並未引來任何關注。除了上古仙庭那次,這塊偶然得來的隱匿令牌,仍是一如既往的好用。
“已經到了域外妖國,那就暗中尋找,我已煉化機械之心與本源晶核,佔據了部分十境位格,與機械帝冠之間必然會有感應,只要靠近一定範圍就會觸發。”
呼——
羅冠吐出口氣,開始吧!
……
妖國,一座妖神宮。
本體身軀驚人的妖神,正在沉睡中。
突然,它驀地睜開雙眼,冰冷豎瞳掃過周邊,露出幾分疑惑。
什麼都沒有?剛纔那一閃即逝的窺探感,莫非是錯覺?
不行!
還是小心爲好。
妖神仰天咆哮,整座妖神宮直接沸騰,滾滾妖氣沖天,如梳子般橫掃周邊。
許久,毫無發現的妖神,纔再度沉睡。
……
冰冷的峽谷,所有一切都被寒冰覆蓋。
而就在,這座峽谷最深處,陽光穿透不到之地,無盡的黑暗中,一聲嘶鳴突然傳出。
轟!
冰川破碎,無數巨大觸手閃電般鑽出,瘋狂抽打一切,撕裂開一片片殘破的太虛。
“沒有人……是我感知錯了嗎……”
……
沉睡的火山,早已死寂了無數年,但就在這一日,它毫無預兆地爆發了。
煙霧滾滾與赤紅的岩漿直衝天際,轉眼就焚燒周邊一切,化爲一座恐怖岩漿湖。
有巨大黑影在岩漿深處隱現,那雙近乎與岩漿一體的赤紅色眼眸,死死掃過周邊,像是感知到了某個,未知的隱形存在。
許久。
始終沒有發現,隨着一聲低吼,岩漿重新湧入地下,爆發的火山歸於平靜。
可就在,一切都好似過去的時候。
“吼——”憤怒咆哮自火山下傳出,山體破碎,那雙赤紅眼珠鑽出,惡狠狠看向天穹,“滾!再看窺視本座,死!”
……
一年多來,妖國並不太平,不時有妖神暴動,甚至還有幾處禁忌之地出現異變,引得域外妖族躁動不已。
暗中有小道消息開始流傳,有妖神祕密派遣人手,暗中探查着什麼卻並無收穫,就像是有一個看不到的幽靈,在妖國境內徘徊。
而此刻,這位幽靈正站在妖國極南邊境一處山巔,狂風捲動黑袍,卻撫不平緊皺的眉心。
‘竟然沒有!’
羅冠很確定,他自踏入妖國境內來,秉持着謹慎、小心的態度,幾乎地毯式尋遍了妖國境內每一處疆土。正常情況下他佔據着部分十境位格,定可感應到機械帝冠的存在,卻始終沒察覺半點。
是消息有誤?機械帝冠並不在域外妖國。
又或者它曾出現過一次,之後又流失了?
無論哪種情況,對羅冠而言都是壞消息,只一處域外妖國就如此遼闊,更何況整個天地?若不知道機械帝冠的下落,想要將其尋到,此事幾乎毫無希望。
莫非這一年多時間真就浪費了?
呼——
羅冠吐出口氣,露出幾分無奈,看來他將事情想得簡單了。不過也對,關乎他突破第十境的機械帝冠,是何等重要的東西,豈能輕易尋得?
‘再找找,機械帝冠曾出現在域外妖國,遺落在這的概率,遠比其他地方更大!’這種品階的寶物,無論是否能用得上,妖神們都不會輕易錯過。
一陣風吹過,立於山巔的黑袍身影消失不見。
轉眼又過去三個月,羅冠改變方向,不斷催動機械之心,卻依舊沒任何發現。
‘或許,機械帝冠真的已不在妖國……再找一個月,若還沒有發現,就該放棄了。’去找天元商議,還有靈根族那位大祭司,或許能找到其他,突破升境難的辦法。
這一日,羅冠穿過一座妖國時,眉頭驀地一皺。
唰!
他停下身影,低頭向下方望去,“人族修士?來域外的闖蕩者……不對,這修爲太低了。”
略一沉吟,他身影落了下去。
黑山惡水之間,十幾道衣衫破爛的人族修士,神情驚恐逃亡,“快,快點跑!”
“被抓到的話,不僅我們要死,整個族部都得陪葬!”
“大哥,幫幫我,我法力枯竭了……”
突然一陣妖風吹過,逃亡的十餘名人族修士,直接跌落下去,摔得骨斷筋折口鼻吐血。
幾名妖族站在半空,眼神戲謔、殘忍,“膽敢謀害妖族血裔,你們真以爲能逃得掉?!”
人族修士面露絕望,紛紛求饒,“幾位妖聖大人,我們是被逼的,今年的人頭供已經交齊了,可巡守使卻要求我們再準備一份。族部中的年輕血脈,就要被喫光了,再這樣下去我們的族部都要滅絕。”
“此事千真萬確,且不止是我們族部的遭遇,求幾位妖聖大人明察!”
“我們可以抵命,還請放過族部衆人!”
幾名妖族突然大笑。
“哈哈哈哈!領主,真是笑死我了,這些人現在還不知道,他們都被耍了。”
“嘿嘿!若無領主授意,巡查使天大的膽子敢私下增加供奉,但不這麼做,又怎麼逼你們動手?”
“人族雖血脈孱弱,但繁殖能力的確很強,必須隔幾百年就清理一次,才能避免隱患。”
“我們還能趁此機會,一次喫個飽!且不違背國主大人的命令,真是妙極了。”
領主看着陷入絕望的人族衆人,眼底炙熱、貪婪,“證據確鑿,那就押他們回去吧,殘害妖族血裔的罪名,足夠屠幾座城了。”
“是,領主大人!”
幾名妖族一擁而上,將人族衆人鎮壓,隨着妖風滾滾,直奔遠方而去。
很快便來到一處荒山,踏入某處石壁。
而就在,一行消失不久,空間突然翻起波瀾,一道黑袍身影憑空出現。
他眼神落在石壁上,精光閃過,便已看出此處是一座,極其精妙的大陣,將一片空間摺疊、隔絕於此,若非來到此處他竟也難察覺。
這陣法雖具備識別、防禦之效,卻攔不住一尊天人,羅冠一步邁出,便已穿過石壁。
下一刻,一片低矮、逼仄的天地,出現在視線中。
放眼望去,一座座漆黑的大山,接天連地地佇立,山體表面被開鑿出了無數孔洞,密密麻麻的身影,好似螻蟻般在其中苟活。
此時正因那突然到來的幾名妖族,而陷入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