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工資的時候倒是知道稱職務啊。”周硯樂了,情緒價值這一塊,小傢伙是給足了的。
“嗯!老闆鍋鍋~我會永遠對你忠誠的!”小傢伙雙手接過錢,喜滋滋的到邊上數去了。
開門營業第一天,周硯給她發的日結工資格外高一些,也算是給她的一個開門紅吧。
洗了碗,收拾了桌椅,趙紅和李麗華便先回去了,忙活了一天,兜裏揣着厚厚的工資和開工紅包,出門走路都是帶風的,腳步格外輕盈。
周立輝屁顛屁顛跟上。
“這麼高興,撿錢了?”周飛坐在門口的自行車上,瞧見趙紅笑着出門來,揶揄道。
“嗯,你摸摸看,這麼厚一疊。”趙紅湊過來,把衣服口袋給他摸了摸。
“開業第一天,就給你們發工資了?”周飛驚訝道。
“沒錯,而且還是一整個月的工資,周硯說我們要的年假是帶薪年假。”趙紅的笑容中帶着幾分得意:“而且今天早上還給我們發了一個開工大紅包,六塊六!”
“哎呀,你這班上的太舒服了。”周飛眼睛一亮,語氣中都多了幾分羨慕。
“老漢兒,我也有!”周立輝從口袋裏摸出了一個紅包,一臉得意的在周飛面前晃了晃。
“你小叔對你還是好哦,給你也發開工紅包啊。”周飛笑着摸了摸他的頭。
趙紅看着他琢磨了一下,問道:“你要不考慮一下來周硯這裏跑堂不?我今天聽周硯跟四孃商量,打算招跑堂和墩子的嘛。你的刀工當墩子有點勉強,但跑堂應該沒得問題噻。”
“跑堂?”周飛聞言愣了愣,撓頭道:“我要去跑堂了,哪個跟我老漢兒去殺牛呢?再說,我都沒有去上班,周硯怕是也不要我哦。”
“你是不是傻啊,你忘了年前周硯就跟我說過一回,說等飯店搬到嘉州肯定要擴充人手,還讓你考慮要不要來店裏上班的嘛。現在店裏忙不過來,所以要提前招人手了。”趙紅看着他說道:
“你看我現在一個月有三十塊錢工資,你要是也有個三四十,那我們兩個加起來就有六七十塊錢一個月,算下來比你之前跟着老漢兒殺牛錢還多些。”
“但周硯把飯店開到嘉州去,到時候我們一家也跟着搬到嘉州去,輝輝跟着周硯學廚,帆娃想辦法轉到嘉州去唸書,這樣一家人才能在一起嘛。”
周飛聽得連連點頭,琢磨了一下,當即點頭:“要得,聽你的,這個家你說了算嘛。”
趙紅笑了,琢磨了一下,直接拉着周飛進門:“周硯,我剛剛跟周飛擺了一下,你看他能來我們飯店跑堂不?他嘴巴雖然笨了點,但手腳還是比較麻利的。”
“飛哥?”周硯看着周飛,笑着道:“想清楚了?真願意來飯店上班?”
周飛有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點頭道:“我......我就是不曉得能不能做好,這麼多年也沒上過班,就是在家裏種種地,跟着我老漢兒殺殺牛。”
“牛都能殺的明白,上班算個啥嘛。”周硯笑了,看着周飛認真道:“你要來的話,就先跑堂,然後跟着阿偉學墩子,你跟着大爺殺了十多年牛,刀工本來就不錯,上手會很快。墩子的前景要比跑堂好得多,工資也會高些。”
“要得,聽你安排。”周飛點頭。
周立輝躍躍欲試道:“老漢兒,回家我教你直刀法,我現在掌握的可好了,現在店裏的土豆片都是我負責切的!你就喊我一聲輝哥就行了。”
“你還當上你老漢兒的輝哥了,要不要我也喊你一聲輝哥嘛?”趙紅擰着周立輝的耳朵到旁邊去了。
“媽,我跟我老漢兒開玩笑的......”周立輝齜牙咧嘴地。
“你娃娃就是皮癢,紅姐,還是要多收拾。”阿偉在旁邊拱火。
周硯看着周飛說道:“飛哥,那你回去跟大爺說一聲,然後明天早上跟嫂子一起過來上班嘛。這第一個月算試用期,我就給你開三十塊錢的基本工資,如果你能轉型墩子,工資還會加。
你可以參考一下阿偉,他現在是全能墩子兼打荷,一個月基本工資是一百二十塊錢。”
周飛看着阿偉張了張嘴:“一百二十塊一個月!”
他跟着他老漢兒殺牛,兩個人搭夥一個月還掙不到一百二十塊錢呢!
這墩子,幹得啊!
周飛毫不猶豫地點頭:“要得!我明天就來,肯定好好幹。”
“太好了,正是我們飯店人員緊缺的時候,來了一員猛將啊。”周硯頗爲高興地笑了。
周飛一家三口高高興興地騎上車回去了。
趙鐵英笑道:“這下倒是把跑堂和墩子都解決了,再招個服務員就合適。周飛雖然不愛說話,但幹活是把好手。”
“嗯,前兩天辦壩壩宴我看到了,飛哥是幹墩子的料,刀拿得挺穩的。”阿偉點頭附和,跟周硯提議道:“要不明天就讓他負責剁肉餡吧!”
“你倒是曉得省力啊。”周硯聞言笑了,不過這活周飛還真能幹,讓他來適應一下飯店的工作強度也行。
“太好了!是墩子!有救了!”阿偉一臉感動地說。
飯店後廚的穩定性很重要,周硯倒也不是用人唯親,周飛知根知底,做事細心又靠譜。
年前委託他做臘肉和香腸,周硯就沒怎麼操心,那一千斤臘肉香腸做的相當完美。
這比去外邊貼個告示找個人靠譜多了,用不着擔心對方隨時提桶跑路。
再說了,本來他之前就考慮過這個問題。
帆娃才上一年級,趙紅肯定捨不得家,周硯還指着她以後全權負責店裏的蹺腳牛肉呢。
等六月輝輝初中畢業來店裏學廚,要是飛哥也來店裏當墩子,那他們這個小家就跟着往嘉州走了。
嘉州那邊想辦法讓帆娃找個學校唸書就行。
陳月月和宋婉清兩個嫂子都在嘉州當老師,想辦法託點關係應該不成問題。
殺牛可是技術活,不靠蠻力,殺了還得解牛,分肉,還得擺攤賣肉。
周飛就是不愛說話,但幹活確實是一把好手,手巧,還會編草編呢。
他要是真能勝任墩子的工作,周硯肯定會給他加工資。
阿偉雖然目前只有刀工拿得出手,但確實有在努力學習烹飪,也有幾道能拿得出手的菜,以後肯定是要往廚師方向走的。
墩子的梯隊可以先建立起來。
當然,主力墩子和打荷目前還是阿偉,周飛負責給他打下手,能分擔一部分費時費力的工作。
營業時負責跑堂,又能給李麗華減負。
就看明天飛哥正式上崗能不能適應了。
墩子考驗刀工,跑堂考驗的是頭腦靈活性和記性,有些人端着菜從廚房出來腦子就是惜的,天南地北找不着人。
周硯上樓換了衣服,準備出門跑了一圈,瑤瑤回了杭城,林叔也去了嘉州,現在他只能自個跑了。
“周師!等等我!”身後傳來了阿偉的聲音。
周硯回頭,阿偉穿了件背心跟着跑出門來。
“啷個?你也要跑步?”周硯看着他的背心表情有點古怪,“不冷?”
“還是有點冷,不是說跑起來就會熱嗎?免得流汗把外套整髒了......”阿偉一邊原地蹦蹦跳跳一邊說道,“從今天開始,我也要跟着你一起跑步,鍛鍊身體,要猛!”
“笨蛋,那你至少也等身體熱起來再脫衣服嘛,你這樣跑喫不消,效果也不好。”周硯白了他一眼,“回去套件薄外套來,我等你,跑到感覺要出汗了你再脫衣服。”
“要得!”阿偉應了一聲,又蹦蹦跳跳走了,不一會套了件薄外套下來。
周硯也不廢話,帶着他便一路小跑起來。
在後廚幹了七年,阿偉體魄其實不差,但下肢明顯缺乏鍛鍊,不管是騎自行車還是跑步都被周硯拉爆了。
周硯可不等他,見他跑不動了就自己提速跑了,到了石板橋頭繞了一圈回來,再帶上歇得差不多的阿偉往回跑。
阿偉已經脫了外套,滿頭大汗,跑到飯店門口雙手扶着大腿,氣喘吁吁,一臉生無可戀的看着神態自若的周硯:“周師......你實在太變態了!幹一天活,還能跑這麼快,簡直禽獸啊!”
“阿偉,是你太虛了,這叫熱身,我還要跳三千個跳繩呢。”周硯進門從櫃檯後拿出跳繩來,趁着身子還沒冷下來,繼續跳繩鍛鍊,“你要不要加練五百個?”
“不要不要......”阿偉連連擺手,拿了乾毛巾先把頭髮擦乾,根本沒有挑戰的想法。
曾安蓉看着他笑盈盈道:“阿偉,怎麼突然鍛鍊起來了?是想要在下一次自行車比賽中拿回之前丟掉的尊嚴嗎?”
阿偉老臉一紅,但自信滿滿道:“曾孃孃我跟你說啊,上回我輸給黃鶯那是因爲我的車不行,換了車我才知道原來自行車騎起來可以這麼輕鬆,要是重來一次,她肯定騎不過我!”
“是嘛。”曾安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你要是贏了,那就真輸了,那你是該贏還是輸呢?”
“額……………”阿偉愣住,好像有點懂,又好像不太懂,“什麼叫贏了就是輸了?”
“笨蛋阿偉,你要贏了鶯鶯姐姐,那她能開心嗎?”正在畫畫的周沫沫抬起頭來,有些無奈道。
阿偉恍然,感覺好有道理。
“阿偉,過來,我教你拉伸,不然明天起來你肯定又得嗷嗷叫喚。”周硯帶着阿偉拉伸小腿和大腿,然後又擺出棋盤下了兩局,等身體自然冷卻後再去衝了個澡。
睡前周硯把營業額清點了一遍,今天的營業額創下了新高,達到了946.2元。
張記滷味拿貨周硯沒算在營業額裏邊,單獨拿了一個賬本記賬,這個分店的營業額周硯打算單獨拎出來結算,規範各項數據,這樣後期他能夠更清晰的知道張記滷味的經營情況。
滷味大有可爲,這一點周硯非常清楚。
當年絕味鴨脖和周黑鴨能把連鎖店開遍全國,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張記滷味這第一家店,黃鶯經營得很好。
周硯要負責飯店經營,沒什麼時間管滷味店這邊,但既然得到了黃鶯這員大將,那他可以慢慢引導她往這方面去發展壯大。
等再過個十幾二十年,時機成熟了,新一代的滷味大王未必不能爭一爭。
這種事情,提前佈局總沒錯。
點好的錢裝進箱子塞到牀底下,周硯突然想起了昨晚被他媽一槍幹碎的玻璃窗,出來到客廳裏一看,缺口已經被老周同志拿了一塊木板先暫時蓋住了。
正巧趙鐵英洗了腳帶着沫沫上樓來,周硯小聲說道:“媽,小曾說清禾昨晚……………”
“我知道,今天晚上我帶沫沫跟清禾一起睡。”趙鐵英點頭,顯然知道周硯打算說什麼。
“要得。”周硯點頭,看了眼一旁重新放回到小桌上的彩電,問道:“電視還能看不?昨天我看線路被扯得亂七八糟的嘛。
“你老漢兒已經修好了,沒得問題,不過今天太累了,沒得力氣看電視的,睡覺睡覺。”趙鐵英說道。
“睡覺覺了鍋鍋~晚安~”周沫沫跟着說道,小傢伙今天坐門口迎賓迎了一天,顯然也累着了。
“晚安沫沫。”周硯笑着說道。
第二天一早,周飛便騎着自行車載着周立輝和趙紅來了。
沒錯,已經那麼大一隻的周立輝坐在了前槓上,而身材敦厚的趙紅坐在後座上。
周飛在周家幾兄弟中不算高,但也有一米七五,同樣壯實。
也就是二八大槓了,四百多斤都抗住了。
“飛哥,跟大爺說好了嗎?”周硯看着進門來的周飛問道。
周飛笑着點頭:“說好了,我老漢兒非常支持,讓我儘管來上班,殺牛的事情他自己跟我媽整,一個月少殺幾頭就行。”
“挺好。”周硯點頭,大爺這人還是開明。
趙紅看着周硯問道:“周硯,周飛這樣穿要得不?回頭我去找賈裁縫給他定製一身廚師服嘛。”
“要得,乾淨利落。”周硯看着周飛身上那件靛藍色半舊中山裝,衣服洗得有點泛白了,但非常乾淨清爽,一看也是他平時不怎麼捨得穿的。
“廚師服回頭我給他訂做,我們飯店對服裝確實還是有點要求的。”
“要得。”趙紅點頭。
阿偉笑着湊上前來,攬着周飛的肩膀說道:“飛哥,周師說了,以後你跟我混,我讓你砍誰你就砍誰。”
“要得,偉師傅說了算。”周飛憨厚笑道,“我們父子倆都跟你學刀工,我學東西不是很快,希望你不會煩。”
“那不得,都是自己人,好說,好說。”阿偉笑着給他遞上一根圍裙,拉着他往廚房走:“來,繫上,先把這塊前夾肉剁成肉末,要.......
“要得。”周飛把挎包掛到一旁,抽出兩把菜刀,拿水洗了一道,隨即便開始剁肉餡。
“先切分成大塊,然後再切小塊,對,然後開始剁......”阿偉揹着手在旁邊看着,神態頗爲愜意。
不過當周飛拎着雙刀,在菜板上剁出優美的馬蹄聲,阿偉的表情漸漸變得微妙起來。
“飛哥,你這刀工有點東西啊,不光拿的穩,還有花活和真功夫在手上啊。”阿偉有些喫驚,他知道周飛殺牛是有些刀工基礎的,但手握雙刀施展馬蹄刀法剁肉末,多少有點超標吧?
“我們也要剁牛肉碎的嘛,雕蟲小技,在偉師傅面前班門弄斧了。”周飛有些不好意思道。
“emmm......”阿偉一時語塞,當年爲了學會這馬蹄刀法,阿偉可是練了好久,兩隻手上不知長了多少血泡才練成。
這可不是什麼班門弄斧,這是來展示實力的啊。
周立輝的眼睛更是瞪得滾圓,看着在菜板上跳躍的雙刀,震驚道:“不是,老漢兒,你不是殺牛的嘛?啷個也會馬蹄刀法?”
這段時間偉哥沒少在他面前秀馬蹄刀法,他自己試了一下,左右手無法協調,難如上青天。
他怎麼也沒想到,他殺牛的老漢兒,竟然也會!
“想學?想學我教你噻。”周飛笑道,臉上並沒有什麼驕傲和得意。
“想!”周立輝毫不猶豫的點頭,阿偉現在不肯教他馬蹄刀法呢。
阿偉搖頭道:“那不行,練刀工得循序漸進,他現在剛把直刀法練的熟一點,還得繼續練其他基礎刀法。”
周立輝得意道:“我老漢兒說了他要教我......”
“偉師傅說得對,不會走先學飛要喫大虧,當年你爺爺也是這樣教我的。”周飛打斷了周立輝的話,表情嚴肅地說:“學廚,得聽偉師傅的,我就是一個殺牛的。”
周立輝不笑了,認真點頭:“要得,我明白了。”
周飛的刀工不說出神入化,但確實有着老周家一脈相承的穩定和紮實,下刀很有老同志的影子。
當年老周同志就是跟着他大哥周清學的殺牛,握刀、解牛、切肉,都是周清帶出來的。
周飛也是跟着他老漢兒學的手藝。
一個師父教出來的,確實像。
後廚多了個即戰力,效率提升是肉眼可見的。
阿偉看了一會,發現沒啥好指點的,也就回去幹活了,不時給周飛分配點任務。
不管是剁肉餡,還是處理豬頭,他都幹得遊刃有餘。
刀兒匠轉型墩子,還真是有點殺雞焉用牛刀的感覺,相當絲滑。
阿偉沒什麼好說的,周硯開啓了對周飛的墩子啓蒙:“豬肉處理完之後,砧板和菜刀需要清理乾淨之後再來切牛肉。專業墩子講究的是細節,這一點你無論切啥子食材都是通用的,避免食材在處理階段就串味...……”
周飛聽得很認真,有不懂的地方當場就問,非常配合,也非常有積極性。
飯店的墩子,不是光把食材切出來就行。
真正優秀的墩子,是需要把很多細節都把控到位,才能真正做到跟廚師配合得當。
周立輝在旁邊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一樣,好不容易插上嘴:“小叔,要不你再教我兩招吧?不然一會我老漢兒都要超過我了。”
“你老漢兒這一手刀工,十多年的功力,你還以爲自己能比他厲害啊?”周硯看着他揶揄道。
“額……………”周立輝泄了氣,昨晚興奮了一夜,沒想到一覺醒來自己依然是廚房裏最菜的那個。
後廚食材處理的差不多了,趙紅帶着周飛開始認桌子。
每張桌子周硯都是編了號的,一共三十張桌子,按照順序排列,不算難記。
不過對於一個新手而言,認準桌子不難,難的是如何在忙碌的情況下,把菜準確的送到每一張桌子上去。
“送錯了菜,客人要是及時提醒那還好,要是客人不說直接喫了,那咱們可是要把這道菜的錢賠上的,而且客人也會不高興。所以一定要確認仔細了,哪怕問一下客人這菜是不是他的。”趙紅跟周飛認真說道。
“要得。”周飛點頭,態度相當認真。
趙鐵英說道:“周飛,今天早上你從上包子開始,我來帶你。包子能上明白了,上菜就問題不大了。”
“要得,四孃,聽你安排。”周飛應道。
今天飯店依然準備了一千兩百個包子,客人足夠多,周飛的試煉機會也足夠多。
一開始還不太熟練,速度慢些,不過勝在盤子端得穩,也能準確送到位。
隨着對桌號的熟悉,以及對動線的規劃,效率開始漸漸提升,越發得心應手。
等到最後兩籠包子的時候,已經能夠同時給三位客人送包子而不混淆了。
“闊以哦阿飛!這才一個早上就已經跑得這麼熟練了!”早上營業結束,就連趙紅都忍不住讚歎。
“還行吧,記熟練了桌子號碼,跑起來也還是挺快的。”周飛憨笑道。
“飛哥簡直太可以了!後廚壓力大減,我感覺比昨天輕鬆多了。”阿偉從廚房出來,同樣讚歎道。
“莫說後廚,我們前廳的壓力也是減少了不少,不用跑得那麼匆忙了。”趙鐵英笑道:“周飛做事確實利落,上手也快。”
“是這樣的,我只負責端麪條,感覺輕鬆了一半多。”李麗華跟着點頭。
衆人呱呱一頓誇,聽得周飛臉都紅了,有些不好意思道:“我還要繼續學習,很多地方還是沒有做好。”
趙紅站在一旁,臉上的笑和驕傲根本藏不住。
周硯臉上的笑也藏不住,這下是真招對人了。
得此大將,不光讓後廚壓力減少不少,也解決了跑堂人手不足的問題。
其實解壓最多的應該是趙孃孃,她不用兼顧着跑堂,可以投入更多的精力到接待客人上,提升客人的用餐體驗。
一天忙活下來,雖然上錯了一道菜,但被客人及時提醒,周飛上班第一天,交出了一份相當漂亮的成績單。
每個人都對他很滿意。
最爲直觀的表現,便是今天大家下了班,雖然沒有工資提神,一個個看着卻還算體面,不像昨天看起來那麼命苦。
“飛哥,今天這工作強度會不會太辛苦啊?”周硯解了圍裙,看着正在收拾刀具的周飛關切問道。
周飛說道:“我覺得挺好啊,都是比較輕鬆的活,而且早上也不用起的太早,三餐喫的又好,我感覺我已經愛上上班了。
阿偉覺得今天給周飛安排的活有點多,在旁本來打算想寬慰兩句的,聞言瞪眼看着他有點破防:“不是,這一家子還有正常人嗎?從早忙到晚,這叫輕鬆活?”
“那就行,看來你能很好的適應這份工作。”周硯笑着點頭,對周飛的狀態非常滿意。
周飛無論是身體素質還是精神狀態都很飽滿,到這會依然如此,哪怕現在讓他去殺頭牛似乎都沒有問題,妥妥的高精力人羣。
大家都滿意,那纔是真的滿意。
本來他的活已經到此爲止。
但看到趙紅要洗碗擦桌子,周飛開啓寵妻模式,拉着周立輝接着幹,讓趙紅和李麗華提前半個小時下了班。
“飛鍋,真棒!”就連趙紅這個嘴硬的女人,都忍不住改了口。
阿飛變飛鍋,周飛的嘴角根本壓不住。
周硯去跑步,本以爲阿偉昨天只是一時興起,沒想到這小子今天依然跟着練。
晚上回來點了一下營業額,比起昨天少了六十。
意料之中,但也還是達到了八百八十多,依然在高位,利潤能有四百八十多。
如果緩慢下降能夠維持在八百左右,偶爾再來兩桌包席,那每個月的利潤還是相當可觀的。
月入過萬對於周硯來說非常重要,這關係着嘉州新店的資金鍊。
3月3號早上五點半,周硯按掉被窩裏的鬧鐘,腳步輕盈地從牀上爬起來。
今天他要跟他師父去蓉城,這一去要待兩天。
昨天下班的時候已經通知大家了,放假兩天,阿偉昨晚就回嘉州去了。
至於是遊子歸家還是去當狗,那就沒人知道了。
一套新的廚師服已經卷好裝在一個新布包裏,牀邊放着今天要穿的衣服,就過年穿的那身,體面又暖和。
拿了圍巾和手套,周硯提着包下樓,還有一個廚具包,裏邊裝了兩把刀和一套雕刻工具。
周硯剛洗漱好,門外已經響起了敲門聲。
周硯抬手看了眼表,五點三十五,開口問道:“哪個?”
“我。”肖磊的聲音傳來。
“師父,不是說六點出發嗎?啷個這麼早?”周硯拉開飯店大門,看着門口推着自行車的肖磊有些意外,“你喫過早飯沒得?我準備攤個雞蛋餅喫......”
“還攤啥子雞蛋餅,我給你帶了兩個土雞蛋,兩個孫記的饅頭,你撈點酸蘿蔔配着喫,喫了我們馬上出發!”肖磊把自行車推進店裏,從口袋裏摸出兩個水煮蛋和兩個饅頭遞給周硯:“早點出發穩妥點,免得趕不上午飯。你方
師伯是我們孔派最有錢的廚師,這十多年基本都在國外上班,這回終於逮到他了,這叫打土豪,不要客氣。”
“要得!”周硯倒了杯水,從泡菜罈子裏撈了一碟酸蘿蔔,快速解決了早餐。
“嗯,這身衣服還是多精神的,廚師服帶了沒得?說不定明天你也要乾點活。”肖磊看着周硯問道。
“帶了的,裝在包裏,走嘛,出發蓉城!”周硯把摩托車推出門去。
老周同志下樓來了,把兩人送出門,叮囑道:“騎慢點,去蓉城的路上大車多,路上注意安全哈。”
“老周你放心,有我在,問題不大。”肖磊笑着說道,把黑色頭套拉下,只露出了一雙眼睛和一個鼻子嘴巴。
周硯剛把虎頭帽繫好,從後視鏡裏瞧見,悍匪模樣的肖磊忍不住笑出了聲:“不是......師父,咱們是去幹正經活吧?”
“你懂錘子,這帽子暖和得很,不然這一路風吹到蓉城,臉都僵了。”肖磊拍了拍他的腰,“出發!”
“老漢兒,走了哈。”周硯跟老周同志說了一聲,發動摩托車,一控油門衝了出去,一邊道:“師父,你曉得去蓉城的路怎麼走?路上要不要去買份地圖啊?”
“買錘子,我騎自行車都騎到蓉城好幾趟,直走!先往嘉州方向去。”肖磊大手一揮,笑着道:“年輕的時候我們師兄弟幾個還走路去蓉城,走了三天三夜,結果走錯了方向,差點走到重慶去了。”
“你們這也太不靠譜了吧!那簡直是南轅北轍。”周硯的車速都放慢了幾分,“我覺得還是應該去買一份地圖。”
“那是因爲許運良帶的路,他信誓旦旦的跟我們說方向沒錯,後來我們才發現,這龜兒子出門根本認不清方向,但又偏偏對自己非常自信。’
“你確定哈?要是搞錯了方向,那我們中午可喫不到方師伯的飯。”
“你放心,這頓飯我們勢在必得!”
“兒豁?”
“長了嘴的嘛,一到路口我們就找老鄉問問路。”
“師父,你能不能自信點!”
“我這叫定海神針,穩得住。”
“我們這回是去榮樂園?”
“不是,是蓉城飯店!”
“蓉城飯店?”
“你們家有電視的嘛,放天氣預報的時候有張大樓的照片,非常威武霸氣的,那個就是蓉城飯店,去年纔開業,聽說修的相當豪華,這會我們是沾你方師伯的光了,還能去住一晚。”
師徒倆一路閒聊,騎車北上。
從蘇稽到蓉城,直線距離只有一百多公裏,後世修了高速公路,不堵車的時候,開車只需要一個半小時。
但現在可沒高速公路,走的蓉嘉公路,雙向兩車道,多爲泥結碎石路,還有少數的窄瀝青路,坑窪多、彎道多、坡多。
周硯提前把車子加滿了油,背篼裏還裝了一壺備用的油,夠他們師徒倆直接騎到蓉城,避免半道沒有油的情況發生。
出門的時候天還沒亮,一路向北,天漸漸亮了起來,旭日東昇,倒是難得一見的美景。
路況不好,但車況不錯,周硯手上戴着夏瑤孝敬老同志的皮手套,保暖又防震,還真是起大用處了。
一路上遇到了許多解放、東風等大貨車和客車,晃晃悠悠的開在碎石路上,時速還不到四十碼。
反倒周硯的小摩託機動性更高,靈活走位,能把時速控制在四十多碼,爬坡也是順順當當的,一路超了不少車。
肖磊笑道:“我就說摩托車更快吧,這些大巴車太笨重了,搖搖晃晃到蓉城都下午了,還要轉公交車過去,到地方都該喫晚飯了。”
到了眉州休息站,周硯停車上了個廁所,喝了點熱水,活動活動手腳,繼續出發。
他找貨車司機問過路了,順着這條國道一直走就能到蓉城,進了城要找蓉城飯店就簡單了,這可是蓉城新地標,城東第一高樓。
貨車司機說起蓉城飯店的時候,臉上不掩驕傲和羨慕,據說那是蓉城第一洋氣的地方。
簡單修整,再次出發。
十點半他們順利進了城,城裏的路況好多了,找人問了路,直奔水碾河而去。
貨車司機沒衝殼子,說起蓉城飯店,蓉城人都知道在哪,就是有方向感的人不多,很多人信手一指,讓他們跑了不少冤枉路。
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纔到了水碾河街,遠遠地便瞧見一棟大樓矗立在長街之上,比起周遭的房子高出一大截,相當雄偉。
一座十三層樓的建築,在後世很難和雄偉二字掛鉤。
但這是1985年的蓉城,這座剛剛落成的城東第一高樓,和周圍的廠房、居民樓這麼一對照。
“沃日!蓉城飯店果然氣派啊!”肖磊讚歎道。
摩托車在飯店門口緩緩停下,周硯摘了帽子,也是感覺到了自己的渺小。
“你看,那就是全國首屆城市雕像成就獎作品——建設者!看起來是精氣神十足哦!”肖磊手指着遠處說道。
周硯順着看去,那是矗立在十字路口的一座銀色雕塑。
不過他的目光很快被路邊停着的一輛賣包子的三輪車所吸引,瞧見車子後邊正招呼客人的二人,表情變得有些古怪。
好傢伙!
一來蓉城就遇到老熟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