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城。
汴京皇城內一片死寂。
趙禎自從立呂一爲後之後,而應該稱之爲陳皇後,陳熙春。
趙禎與陳熙春二人各自添了一件大袍,領着一衆太監宮女上了皇城的門樓,看着汴京城的萬家燈火,心情卻是高興不起來。
自從雍王走了之後,趙禎就再也沒有生出來一個兒子,陳熙春入宮爲後之後也是如此。
民間有傳言是趙禎有隱疾,以致子嗣無望。
大內的太醫,自從醫術最強的安逸生與黃書記離開之後,他們再也沒有能力能治好趙禎身上的問題。
男女的生殖科一直以來都是最棘手的,要是能治好,無一不被世人奉爲神醫,要打出名堂也是最快的。
但是這個可是涉及到皇儲的問題,內宮的太醫就算醫術再高,也不敢把自己的人頭扔進旋渦當中!
給皇帝治病,他們都有一個共識,那就是如果自己開的藥有一成機會會讓皇帝歸天,但是九成機會讓皇帝恢復健康的話,那他們寧願選擇那種十成不會讓皇帝去死,但是可能也治不好皇帝的病。因爲一但出了小小的差池,那自己就要跟着皇帝去了,到了地下繼續給皇帝開藥。
只要頭腦沒有問題,任何一個太醫都不會去冒險。
趙禎的身子是真的很弱,性格又導致他自己很喜歡生悶氣,這樣的綜合下來,身子是不可能陽剛起來的,只要身體陰鬱,那要生出孩子就不容易了。
劉娥死的那一年,她就算明知自己時日無多了,也不敢讓皇宮的那些太醫來治自己的病,因爲她知道,醫術在這些人手裏,面對如此複雜的宮鬥還有權力紛爭,就不再是救人的手段,而是她的催命符。
所以如今,趙禎雖然正當壯年,可是他的面容已經出現了幾分憔悴,完全沒有當打之年少壯中年人的英氣,隱隱透着一股子的死氣。
陳熙春看着汴京萬家燈火,心中平靜如秋波,朝廷這些年發生諸多大事,她也是親歷見證,卻是一絲也不曾動搖過她的位置。
傳宗接代對華夏任何一個家庭來說,都是重中之重的頭等大事。
對於尋常人家,要是沒有一個男丁,那這一家子以後就是後繼無人,連墳頭的草都不會有人去拔,過個三年五載,塵歸塵土歸土,什麼也不會留下。
但是帝王家不一樣,皇後的象徵意義更大於她的生育作用,雖然皇後生的嫡子繼承大統的概率要遠大於任何皇子,但是就算皇後生不出來,其他的嬪妃生下來的孩子,也可以過繼到她的名下,成爲帝國的繼承人。
可惜的是,原來褒王雍王都沒有這個福氣,早早就離開了人間,而趙禎這個人性格很是古怪,他看不上的女人,不要說生孩子,就是圓房他都有精神潔僻,愣是不肯跟這些後宮的妃嬪們完成這一重要任務。
所以自從幾個親生兒子死了之後,趙禎雖然也寵愛陳熙春,可是還是沒有生下一個兒子。
陳熙春早年生活在民間,流浪數年,飽受風霜悽苦,身子或是在那個時候落下病根,也不容易懷上孩子。
究竟真正的原因是什麼,誰也說不清。
不過這並妨礙趙禎寵幸陳皇後。
相對於北方的戰亂如麻,老百姓生活在水深火熱當中,南方卻是一片承平。
汴京的燈火依舊通明,放眼望去都是華燈點點,汴京城最氣派的還要屬紫禁城,雖然原來的老東家梁川已經不在,可是這並不影響這酒樓在汴京的地位,無人能捍動,每天都是日進斗金,堪稱汴京城第一銷金窟。
不久就要中秋節,中元節還有上元節以及年節,是老百姓最看得的幾個節日,全城更是都在準備過個好節,裝飾也打扮了起來,人流湧進城裏,全城都是洋溢着一片歡樂的氣息。與北方那一片肅殺的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陳熙春一片嫺靜的姿態,陪着趙禎看熱鬧,年輕時候的天子,還會時不時白龍魚服微服出行,是紫禁城戲臺的常客。
自從梁川走了以後,紫禁城再也沒有諸如白狐和白蛇傳這樣的經典的戲目出現,實在是大宋文化事業的一大損失。梁川的出現,帶來的文化衝擊那堪稱慧星衝擊,給世人前所未有的視覺聽覺享受。
梁川來得快去得也快,江湖自從絕唱,幾首曲目現在也是成爲紫禁城的孤響,這多麼年過去了,許多人想壓紫禁城一頭,也拿不出有比梁川創的幾首曲子更好的曲目。
趙禎聽了幾年,也聽膩了,便少了去紫禁城的次數。
年齡上來了,心態老了,在意的事情更不再是男女之事,更多的是家國之事,讓趙禎更是心力交悴。
原來朝中的大事有一大幫大臣幫他出主意,後面有劉太後把握大方面,這麼多年了,一直沒有出過任何的問題,自己也省得勞心勞力。
可是自打劉太後走了,自己聽了那一幫大臣的話,陪他們去搞什麼新政,慶曆那幾年間,搞得是民怨沸騰天下怨聲載道,老百姓罵聲一片,自己才反應過來,這事就是被那幾個大臣忽悠的,這種事幹成了,大臣們去青史留名,要是幹失敗了,最後還得自己來背鍋,遺臭萬年,現在自己就是這麼個下場!
唉,這一折騰,幾年折騰得自己更是身心俱疲。
眼下又是中秋了,這中秋一過,馬上便是年節,一年就這麼又過去了。
趙禎抬眼看了一下天空,夜明星稀,只有秋風幾分蕭瑟。
現在夏竦又回來了,用來用去,還得是這樣的能臣能幫得了自己!
範仲淹韓琦等人,官聲是相當的好,但是這些讀書就是書讀太多了,看看他們做人做事的風格,那隻真是書呆子一個,真要治國平天下,他們差得遠了。
眼看自己的年紀也上來了,這個年紀放在自己的祖輩那裏,那真的叫做不孝,要再拖上幾年,怕是真的生不出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