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戰鬥沒有懸念,丁時先回家喝水,喫沙棗,烤上沙蟹肉,等着半獸人士兵爬到領地前。
當半獸人士兵靠近領地30米範圍,骷髏戰士立刻走到大門前,進入臨戰狀態,三隻骷髏射手開始拿下肋骨當箭。不得不...
凌晨三點十七分,圍牆外的低吼聲忽然斷了。
不是消失,而是被另一種聲音覆蓋——窸窣、拖沓、帶着溼黏碎肉刮過水泥地的鈍響。丁時蹲在牆頭邊緣,左手搭在膝蓋上,右手垂在身側,指尖無意識摩挲着弓弦。他沒動,王猛也沒動,兩人像兩尊被夜色澆鑄的石像,連呼吸都壓得極淺。華珊站在階梯口,手裏攥着半顆晶核,指節泛白,卻始終沒往箭塔能量槽裏按下去。
她知道,那不是該啓動的時候。
“不是一隻。”丁時忽然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被風捲走,“是三隻。剛纔那隻跳牆的,是誘餌。”
王猛眼皮都沒抬:“你怎麼知道?”
“它落地後沒撲,沒叫,沒回頭——它在等後面兩個。”
話音剛落,左側二十米外的灌木叢猛地塌陷。不是被撞開,是被硬生生壓垮的。一團黑影從地面拱起,脊背高高隆起,肋骨在腐爛皮肉下凸出如刀鋒,四肢着地時爪尖刮出四道火星。它沒抬頭,脖頸以反關節角度向後擰着,眼窩空蕩,但瞳孔位置兩點幽綠磷光正緩緩轉動,鎖定了城牆上的三人。
第二隻從排水渠口爬出,動作更慢,卻更沉。它左前肢只剩森白骨茬,末端掛着半截腸子,在月光下泛着油亮暗光;右後腿膝蓋翻轉朝外,每邁一步,髖骨都發出令人牙酸的咯吱聲。它沒看人,鼻翼翕張,喉管深處滾着悶雷似的咕嚕。
第三隻……沒露面。
但它來了。
丁時後頸汗毛突然豎起。不是聽覺,不是視覺,是基因編輯後殘留的原始警覺——某種東西正在地下移動。泥土微震,幅度小到連牆頭苔蘚都沒抖落一粒,可丁時的腳底板清晰感知到了那股規律性的、蚯蚓鑽土般的搏動。他右腳 heel-toe 輕輕碾過磚縫,借力將身體重心偏移三度,同時左手無聲抽出一支羽箭,搭上弓弦,卻未拉滿。
“華珊。”他語速平緩,“把東角箭塔調成‘追蹤模式’,射程限三十米,目標優先級:地面震動源。”
華珊一怔,手指懸在晶核上方:“追蹤模式?系統裏沒這選項……”
“有。”丁時眼睛仍盯着那兩隻喪狗,“你剛建的第七座箭塔,升級到七級後解鎖的隱藏協議。輸入指令:‘守夜人-γ’。”
王猛斜睨她一眼:“試。”
華珊咬脣,將晶核按進能量槽,指尖在虛空中快速劃出三道符文——那是系統強制綁定的權限密鑰。箭塔基座嗡鳴一聲,炮管狀弩臂無聲旋轉九十度,頂端紅點掃描儀亮起微弱血光,像一隻剛睜開的眼。
幾乎就在紅光掃過排水渠口的瞬間,第三隻喪狗破土而出。
它沒從地面躍起,而是整條脊椎如彈簧般繃直彈射!灰褐色皮毛炸開,露出底下蠕動的寄生菌絲,口器裂開至耳根,四排鋸齒狀牙齒在月光下泛着青黑冷光。它撲的不是人,是東角箭塔的機械關節!
“射!”丁時喝。
弩箭離弦,擦着喪狗左耳飛過,釘入它身後水泥地——差了半寸。不是準頭不夠,是它提前預判了軌跡,在空中硬生生扭腰偏頭。箭塔紅點瘋狂閃爍,鎖定失敗。
王猛已出弩。十字弩機括咔噠輕響,弩箭呈三十五度仰角射出,直取喪狗咽喉。它竟不閃,反而加速前衝,用脖頸迎向箭鏃——箭尖刺入皮肉三寸,卻被一層厚實筋膜死死卡住,尾羽猶自震顫。喪狗喉嚨裏爆出野豬般的嘶嚎,一口腥臭涎液噴向箭塔鏡頭。
“滋啦——”紅光熄滅。
“操。”王猛低罵,甩手拋掉空弩,抽刀在手。
丁時卻笑了。他鬆開弓弦,任羽箭墜地,右手探入格子空間,再抽出時,掌中已握一把寒光凜冽的唐刀。刀身窄而薄,刃口泛着藍紫色冷暈——那是今早剛用五十顆晶核從武器庫兌換的“淬毒霜刃”,附帶三秒麻痹效果,對活體有效,對喪屍……理論上該削弱其神經傳導速度。
但他沒砍。
他把刀尖朝下,輕輕插進腳邊磚縫,雙手抱臂,歪頭打量那隻被弩箭釘住脖頸、卻仍在瘋狂撕扯箭桿的喪狗:“華珊,記錄:喪狗具備初級戰術協同能力。第一隻佯攻,第二隻牽制,第三隻專破遠程單位。它們知道箭塔怕什麼。”
華珊點頭,從腰間摸出一塊巴掌大石板——那是她用五顆晶核買的“刻錄石”,能自動存檔語音與影像。她指尖劃過石面,一行微光文字浮現:【03:19,確認戰術單元,建議升級箭塔抗干擾塗層。】
“建議採納。”丁時轉身下梯,“王猛,陪我走趟城西。”
“現在?”王猛收刀,“喪狗還在下面。”
“所以才現在。”丁時腳步不停,“它們今晚試探完,明早必然大規模集結。等它們學會挖地道,咱們就得連夜搬家。趁它們還信奉‘正面突破’的祖訓,先端了老巢。”
王猛愣了兩秒,忽然笑出聲:“你他媽真不怕死。”
“怕。”丁時在梯底停步,仰頭望天。新月已西沉,東方天際透出青灰色微光,“但怕死的人,早該在第一天就被虞淵踹出隊伍了。”
他抬手,將唐刀從磚縫拔出,刀尖垂地,水珠順着刃口滴落,在青磚上洇開一小片深色。“走。帶夠飛刀——這次不用扔,用來釘門。”
王猛挑眉:“釘什麼門?”
“喪狗的老窩。”丁時邁步走向基地大門,聲音散在晨霧裏,“城市下水道主幹渠,B7出口。昨晚我釣魚時,看見三隻喪狗叼着半截人類手臂,從那兒鑽進去。”
華珊在牆頭攥緊石板。她終於明白丁時爲何堅持通電——不是爲了煮飯,是爲了讓紅外感應器在昨夜捕捉到那三道拖行的熱源軌跡;她也懂了爲何 insist 升級箭塔到七級——不是爲防禦,是爲用其掃描波穿透混凝土,逆向推算出B7出口下方三十米處,那個被菌絲徹底蛀空的舊地鐵維修站。
原來所有看似揮霍的晶核,都在爲這一刻鋪路。
她默默將石板翻面,新一行文字浮現:【03:24,隊長丁時啓動‘清巢協議’。執行者:丁時、王猛。留守:華珊。風險等級:橙紅。補給需求:火繩槍彈藥×50,強光手電×2,工業級膠帶×3卷(防菌絲侵蝕)。】
她沒問爲什麼不用火繩槍直接轟。她知道丁時要的是活口——至少是能剖開研究的“半活口”。武器庫解鎖17世紀火器後,系統新增了“生物樣本保鮮艙”,需持續供電與恆溫,而基地電力目前僅夠維持基礎照明與箭塔待機。
所以必須速戰。
丁時和王猛穿過堡壘正門時,華珊已將膠帶與手電擺在門邊石臺上。她沒說話,只是將一卷膠帶撕開半米,粘在丁時作戰服左臂外側——那裏有道昨日被喪狗爪尖劃破的布口,邊緣滲着血絲。
丁時低頭看了眼,沒謝,只道:“膠帶別纏太緊,影響肘關節活動。”
“嗯。”她應。
王猛經過時,華珊遞過強光手電。他接住,拇指摩挲燈身金屬環,忽然說:“你比虞淵靠譜。”
華珊抬眼。
“他切肉時手抖,你切石頭不抖。”王猛咧嘴一笑,犬齒在晨光裏泛白,“下次我帶狗肉回來,給你留腿。”
她沒笑,卻把最後半卷膠帶塞進他手裏:“塗在鞋底。菌絲會攀附有機質。”
王猛一愣,隨即大笑,笑聲驚起遠處枯枝上幾隻烏鴉。
大門在他們身後合攏。
華珊獨自登上城牆。她沒看遠去的背影,而是俯身拾起丁時遺落在磚縫間的那支羽箭——箭尾羽毛被夜露浸得發沉,箭簇卻鋥亮如新。她用指甲刮過刃口,一道細微白痕浮現。她忽然想起昨夜丁時釣魚時說的話:“魚竿要軟,釣線要韌,但鉤子……必須硬得能割開自己的手。”
她將羽箭插回箭塔備用槽,轉身走向儲物箱。打開櫃門,裏面整齊碼放着三十把柳葉飛刀,刀柄纏着吸汗麻布。她數了三把,放入腰間皮套。又取出兩枚晶核,按進水泵控制檯——清水汩汩湧出,注入新砌的蓄水池。池底沉着昨夜丁時扔下的魚鱗,在微光中泛着銀藍。
她蹲下身,掬起一捧水洗臉。水涼,帶着鐵鏽味。洗完,她直起身,從石板背面摳下一小塊黑色晶石碎片——那是昨夜喪狗撞牆時崩落的,混在磚粉裏,被她悄悄撿起。她把它按進掌心,用力一握,尖銳棱角刺破皮膚,血珠滲出,混着晶石粉末,在她掌紋間蜿蜒成一條細小的黑線。
她沒包紮。
只是把染血的手掌按在城牆新砌的青石上,緩緩下壓。
石面沁出淡淡水汽,彷彿那血正被石頭吸收。華珊閉眼,耳邊響起丁時第一次教她建礦井時的話:“挖坑不是爲了埋自己,是爲了讓上面的人,站得更高一點。”
晨光刺破雲層。
第一縷金輝落在她睫毛上,也落在三百米外,城市西側那座坍塌半截的立交橋陰影裏——橋墩裂縫中,十幾雙幽綠眼睛次第亮起,如同地獄點燃的引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