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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踢到鐵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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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晨回到自己的辦公室,關上了門。

他站在窗前,望着樓下陳景瑜那輛黑色轎車緩緩駛離,車後座隱約能看見劉奎的身影。葉晨就只是安靜地看着,直到那輛車消失在街角。

隨即他轉身在椅子上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兩下,開始梳理剛纔發生的一切。

陳景瑜,保安科科長,鐵血青年團在哈城的實際負責人。這個人其實他是有過了解的。在《滲透》的世界裏,東北行營督察處掌握着果黨在東北所有潛伏特工的名單,而陳景瑜的名字就在上面。

最重要的是,葉晨還知道他的具體身份,他是陳明的遠房表弟。陳明是誰?他是軍統瀋陽站的站長,李維恭是小日子投降後纔來到東北行營擔任督察室主任的,之前可都一直是他來統領東北的特務的,同時他也是於秀凝的丈

夫,這兩位可都算得上是他的故人了。

陳景瑜今天這一手錶面上是衝着劉奎來的,可實際上呢?

葉晨的腦海裏閃過剛纔的畫面,陳景瑜走進來時,目光掃過整個辦公室,最後落在自己身上,然後說道:

“針對老邱和劉瑛失蹤的案子,我們嚴重懷疑你們警察廳特務科出了奸細。”

這兩個叛徒都是和高彬單線聯繫的,整個警察廳裏除了高彬,沒有人知道他們的存在。這是高彬親口對澀谷三郎說的,葉晨親耳聽見的。

那麼問題來了陳景瑜是怎麼知道這兩個人的?葉晨的嘴角微微彎起了一個弧度,只有一個解釋,是高彬告訴他的。只是這兩個人什麼時候開始穿一條褲子了?

葉晨閉上眼睛,把腦海裏最近發生過的事情都過了一遍。

高彬最近低調的反常,開會不言語,遇事就讓着,見了自己還笑呵呵的,原來這不是認輸,是憋着壞呢。他需要時間,需要機會,需要一把能把自己捅死的刀,而陳景瑜就是那把刀。

可陳景瑜憑什麼給他當刀?保安局和警察廳向來井水不犯河水,陳景瑜犯得着爲了高彬得罪自己這個特務科的副科長嗎?除非高彬給了他足夠的好處。

葉晨睜開眼,目光變得銳利起來。

他想起前一陣子的一件事,電訊班長金小宇截獲了一份軍統的電報,破譯之後,高彬親自帶隊抓了七八個人,槍斃了三個,這件事讓高彬在澀谷三郎面前很是得意了一回。

如果高彬把這件事情栽贓到自己頭上呢?這件事肯定讓國黨極爲惱火,甚至有可能下了追殺令。而陳景瑜在派人跟蹤自己無果後,把算盤打在了劉奎身上,也是合情合理的,畢竟劉奎的背後站着的可是自己。

葉晨的眼裏閃過一絲冷意。

高彬這一手玩的可夠陰的,他知道動不了自己,就先去動劉奎。劉奎是自己在特務科最鐵桿的兄弟,把他弄進去,一是砍掉自己的臂膀,二是逼着自己出手救人。只要自己一着急,一亂分寸,就會露出破綻。

到時候陳景瑜手裏有劉奎的“口供”,而高彬的手裏自然也能出現其他莫須有的“證據”,兩個人聯手,裏應外合,直接把自己弄死。

葉晨輕笑了一聲,不得不說,高彬的算盤打得還真是不錯,只不過他漏算了一點,那就是陳景瑜到底是誰的人。

理清了所有的頭緒,葉晨站起身,走到窗邊,望着外麪灰濛濛的天空。

他想起剛纔陳景瑜離去時的背影,那件黑色風衣在他身後揚起,像一隻志得意滿的烏鴉。

他需要讓這隻烏鴉知道,誰纔是真正的獵人。

但是葉晨不急着去救劉奎。

讓他先在保安局呆幾天,喫點苦頭。高彬和陳景瑜會審,他會打他,會折磨他。

葉晨也不確定劉奎是不是個硬骨頭,能扛多久。但是不論如何,這把火最終也燒不到自己的身上,高彬的算盤最終會落空。

等對方被折磨得差不多了,到時候自己再出手。

到時候,把人從保安局撈出來,劉奎會感激涕零,會把自己當成救命恩人,會比以前更死心塌地。然後葉晨會把高彬的那張老臉,一點一點剝給劉奎看。

“高彬,你以爲你找到了幫手,可惜不巧,你找的是我的熟人。”

葉晨轉身走回辦公桌前,拿起電話撥了一個號碼。

“喂,總機嗎?幫我接保安局陳科長的辦公室。”

電話接通後,那邊傳來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保安局,找誰?”

“麻煩轉告陳科長,特務科周乙找他,讓他有空的時候給我回個電話。”

時間過去了整整一週。

劉魁在保安局的地牢裏待了七天七夜,這七天裏,他經歷了這輩子從未想過的折磨。不是簡單的皮肉之苦,而是一種近乎變態的、系統性的摧殘。

審訊的人蹲在他面前,臉上帶着殘忍的笑:

“想喝嗎?很簡單,只要你說一句話,周乙是地下黨,說了,這碗水就是你的。”

劉奎盯着那碗水,喉嚨裏發出野獸般的嗚咽。他太渴了,渴得能喝下任何東西,但他最終還是搖了搖頭,聲音嘶啞得像是破風箱。

“我......我不知道......”

那人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他端起那碗水,當着劉奎的面慢慢倒在地上,水滲進泥土裏,連一滴都沒剩下。

“那就繼續渴着。”

第五天,他們開始用更下作的手段。劉奎昏過去的時候,他們往劉奎的嘴裏灌腥臊的不明液體。

那種腥臊的味道嗆得劉奎劇烈咳嗽,但身體的本能讓他不得不吞嚥下去,否則就會窒息。

劉奎醒來後足足嘔吐了半個小時,把胃裏的東西吐得一乾二淨,最後只剩下酸水和膽汁。

“還不說?”

審訊的人站在劉奎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

“你說你這又是何苦呢?你護着那個姓周的,他能給你什麼?他知不知道你在這兒受罪?他來看過你一眼嗎?”

劉奎沒有回答,他只是低着頭,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

第六天,第七天。

保安局的人換了無數種手段,用了無數的花樣把對付地下黨的招數完美的復刻到了劉奎身上。

他被折磨得不成人形,肋骨斷了三根,右手小指被砸斷,身上全是烙鐵留下來的疤痕,兩條腿因爲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而幾近殘廢。但他始終沒有說出那句話,

“周乙是地下黨。”

這句話在劉奎嘴裏打了無數個轉,卻始終沒能說出來。

不是因爲他有多麼堅定的信仰,他從來都不是什麼有信仰的人。在特務科混了這麼多年,他見過太多的生死,也見過太多的背叛,信仰這種東西,對於他來說,太奢侈了。

但他記得一件事,記得那件灰撲撲的防彈衣,記得那天晚上葉晨把它塞進自己手裏時說的那句話:

“你是我兄弟,這件東西,你比我更需要。”

記得那三顆打在他身上的子彈,如果沒有防彈衣,他現在怕是已經躺在亂葬崗裏,和那些被野狗啃食的屍體作伴了。

記得後來葉晨帶他去見澀谷三郎,讓他從一個跑腿的變成了機要股股長,變成了一個管人的人,這些,都是那個姓高的從來給不了他的。

所以他能扛住,不是爲了信仰,是爲了良心。

審訊的人第七次從地牢裏出來,滿臉疲憊地走進陳景瑜的辦公室。

“科長,那小子還是不肯開口。”

陳景瑜正站在窗前,望着院外的街道,他沒有回頭,只是淡淡的問道:

“用了多少手段?”

“能用的都用了,鞭子、烙鐵、老虎凳、灌尿、夾手指......這小子骨頭硬得很,就是不肯鬆口。”

“翻來覆去就那幾句話。不知道,不是我,你們找錯人了。”

陳景瑜沉默了片刻。

陳景瑜轉過身,眉頭微微皺起。他沒想到劉奎會這麼硬,在他看來,劉奎不過是特務科一個普通的行動隊長,靠溜鬚拍馬上位,能有什麼骨氣?這種人在軍統那邊,三天就能撬開嘴,什麼都往外倒。

可劉奎卻偏偏扛了下來。

爲什麼?

難道那個姓周的副科長,真有什麼特別之處?

陳景瑜想起前幾天葉晨讓人捎來的那個口信,那語氣那態度,分明就是有恃無恐。他晾了葉晨整整一週,就是想看看這個人會有什麼反應。

結果這個傢伙也沒閒着,他直接去找了澀谷三郎,開始給保安局施壓。局長的電話昨天就打過來了,語氣雖然客氣,但是意思卻很清楚:審可以,但要講證據,沒有證據就得放人。

陳景瑜知道自己扛不了幾天了,但在此之前,他還要做最後一件事。

手下走後,辦公室空無一人,陳景瑜撥出去一個電話:

“金小宇那邊處理乾淨了嗎?”

“乾淨了,昨天下午,南崗區那邊發生了一起車禍,一輛卡車失控撞上了路邊的一個行人。死者當場死亡,身份已經確認,是警察廳特務科的電訊班長金小宇。”

陳景瑜的嘴角微微彎起一個弧度,那批軍統的情報就是金曉宇截獲並且破譯的,殺了他,一是剪除葉晨在特務科的羽翼;二是爲了給高彬一個警告,別以爲你躲在後頭就沒事了。

葉晨接到電話的時候,正在自己的辦公室裏看文件,電話那頭的聲音很簡短:

“陳科長同意見你了,下午兩點,保安局見。”

葉晨放下電話,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1:15。

他站起身,拿起大衣,慢慢穿上,動作不緊不慢,像是在準備一次再普通不過的會面。

劉奎已經在保安局待了七天,這七天裏,葉晨除了去找過澀谷三郎一趟,再沒有其他的動作。

他只是在等,等劉奎受夠了罪,等陳景瑜耗盡了耐心,等時機成熟。現在,時機到了。

葉晨走出辦公室,迎面碰上了一個行動隊的隊員,那人看見他後,猶豫了一下,壓低了聲音,問道:

“周哥,劉股長那邊有消息了嗎?”

葉晨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靜,卻讓那人不由自主的低下頭去。

“快了。”

下午2點整,葉晨準時踏進保安局的大門。

這座位於道里區的大樓比警察廳更加陰森,灰撲撲的外牆,狹小的窗戶門口站着兩個荷槍實彈的衛兵。葉晨剛走進門,就有兩個人迎上來,一左一右地把他夾在中間。

“周科長,請跟我們來。”

葉晨沒有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他們穿過走廊,來到一間審訊室門口。門是厚重的鐵皮,門上面有一個小小的觀察窗,被鐵柵欄封着。

“請進。”

葉晨剛走進去,門就在身後“哐當”一聲關上了。

他還沒來得及打量這間屋子,幾個人就撲了上來。動作很快,很專業,顯然是早就準備好的。他們扭住葉晨的胳膊,把他按在一張鐵椅子上,然後“咔嚓”一聲,手銬扣在了他手腕上。

整個過程中,葉晨都表現得很配合,沒有掙扎。

他就那麼坐在那裏,任由他們擺佈,臉上甚至帶着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那幾個人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裏看到了疑惑。他們早就聽說過這個特務科的副科長身手非常的了得,可他爲什麼剛纔沒反抗呢?

門再次打開的時候,陳景瑜走了進來。

他沒穿保安局的制服,而是穿了一件深色的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帶着那種久居高位的人特有的從容。他在葉晨對面坐下。目光落在他的臉上,打量了幾秒,然後開口:

“周科長,久仰。”

葉晨看着他沒有說話,陳景瑜也不着急,他慢條斯理地點了一支菸,吸了一口,吐出煙霧,煙霧在昏暗的審訊室裏緩緩升騰,模糊了他的臉。

“劉奎已經招了,什麼都說了。”陳景瑜忽然開口,語氣輕描淡寫。

葉晨的眉毛挑了挑,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嘮家常:

“哦?他說什麼了?”

陳景瑜盯着葉晨的眼睛,想從中找出什麼破綻,但那雙眼睛太平靜了,平靜得像一潭死水,沒有任何的波瀾,他一字一頓地說道:

“他說你是地下黨,說你是潛伏在特務科的臥底,說你指使他做了很多事,說老邱和劉瑛的失蹤就是你們乾的。”

葉晨沉默了幾秒,然後突然笑了,那笑容很淡,帶着一種說不清的東西,既像是嘲諷,又像是憐憫,只見他悠悠開口道:

“陳科長,你膽子倒是不小。”

陳景瑜的眉毛皺了起來,葉晨自顧自地說着,聲音不高但每個字卻清清楚楚:

“要是你表嫂於秀凝知道你敢這麼對我,我怕她會拆了你的皮呀。

陳景瑜的表情瞬間凝固了,她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麼,卻被一口煙嗆得劇烈咳嗽起來。甚至桌上的水杯都被她碰灑了,她手忙腳亂地擦了擦衣服,臉上那種從容淡定的表情蕩然無存。

“你……………你說什麼?”

葉晨沒有說話,他只是坐在那裏安靜的看着他。

陳景瑜的腦海裏翻江倒海。

表嫂,於秀凝。

這兩個詞從葉晨的嘴裏說出來,意味着什麼?自己和陳明的關係是表兄弟,這件事情極其隱祕,即便是軍統內部的人也沒幾個知道的。這個傢伙,一個僞滿警察廳的特務科副科長,他是怎麼知道的?

他到底是誰?

陳景瑜深吸了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用低沉的聲音對身邊人說道:

“都給我出去!"

手下的人都愣住了,有些疑惑的看着陳景瑜,問道:

“科長......”

“我說出去沒聽懂嗎?所有人都出去!”陳景瑜的聲音徹底冷了下來。

審訊室裏,很快只剩下他們兩個人,陳景瑜走回葉晨面前,居高臨下地看着他,聲音壓得很低,帶着明顯的威脅:

“你到底是誰?不老實交代,信不信我讓你明年過忌日?聽說你媳婦兒剛生了個閨女,你也不想你的孩子見不到自己爸爸的第一面吧?

不過你要是死了,我倒是可以好好照顧你的妻兒,早就聽說周夫人長得很標緻,而且還很有風情。”

這話裏的威脅赤裸裸的,葉晨的臉上卻沒有任何怒意。他只是輕輕笑了一聲,那笑容裏帶着一絲玩味,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孩子耍脾氣。

隨即,他不疾不徐地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聊天:

“陳森,臨澧班第二期學員,比你表哥陳明晚一期,教官是華平。學成後直接被安插在僞滿警察廳,高彬手底下做事,然後通過關係調到了保安局,我說的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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