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今天取得的成果很不錯,根據前線軍官統計,駐守在蘭特城的衛兵,起碼有三四千的人負傷。”
穆迪烏努滿臉笑容向回到陣地的因戈爾彙報戰況。
“很好。”因戈爾欣然笑道:“目前駐守在蘭特城的衛兵,算上當地集合的居民,總共不會超過兩萬五。今天他們損失三四千人的戰力,繼續耗下去,再過三五天,等戈休閣下增援我們,定能輕鬆打下蘭特城。”
“我們還是不要太樂觀。”瑞潔克一本正經的說道:“今天負傷的蘭特城衛兵,多是戰鬥經驗不足的民兵。傭兵軍團的損失微乎其微。明天的進攻定不會像今天這麼順利。”
“瑞潔克殿下所言甚是。”穆迪烏努嚴肅地點頭:“在攻下蘭特城之前,我們先把這份小勝的喜悅藏好,謹慎應對今後的戰鬥。”
“話雖如此。”詹斯寧插話道:“傭兵軍團守了一天城,明天的他們,未必能像今天這般生龍活虎。我們的進攻,說不定會更加順利。”
“往積極的方向思考,確實如此。”瑞潔克含笑點頭,他也希望如此。
“我軍傷亡呢?”魯比斯詢問道,別報喜不報憂。
“我軍進攻蘭特城,死傷在所難免,如今約有三千多名戰士傷亡,無法再進行戰鬥。”蘇珊回答道。
“嗯。這樣的戰果,確實算得上小勝。”魯比斯也頗爲滿意。
敵我雙方的戰損比,雖然是一比一,但敵人是守城方,這對平叛軍而言,可謂是相當不錯的戰績。
當然,平叛軍軍官都沒有發現,他們今天損失的三千多名戰士,無不是部隊裏實力出衆的老兵、尖兵、兵王。
畢竟各國兵團只統計了傷亡數量,他們不會互相通報自己的兵團,到底誰戰死沙場。
有道是,家醜不外揚,各國軍官不會跟隔壁的兵團訴苦,我們家的誰誰誰戰死了,他是我們部隊的資深老兵。你們兵團的資深老兵還好嗎?
“現在是今天最後一輪攻勢嗎?”因戈爾眺望正在猛烈攻打蘭特城的四個兵團。
“是的,不出意外的話,打完這場就能讓士兵們休息。”
“他們的進攻很順利,配合也相當不錯,再過一會就能退下城牆。”魯比斯讚許道。
“那是當然的,這四支兵團都隸屬聖奧聯軍,在加入奧賽蘭平叛軍之前,他們都駐紮在哈泊力港口,盯防天帝的科瑞城。”
“難怪他們如此有默契。”
平叛軍軍官眺望着蘭特城城牆,只見普朗、瑪爾、帕斯汀、迪力姆四位戰場軍官,不僅有條不紊的指揮作戰,他們還身先士卒帶頭進攻,四人聯手擊退了北境王的女衛。
正如大家所言,要不了多久,進攻蘭特城的四支兵團,就能且戰且退、抽身離開。
就在這個時候,意想不到的意外發生了……
周興雲也好,因戈爾也好,都沒有想到,四支正在進攻蘭特城的兵團,正打算按部就班的退下城牆時……新一輪攻勢來了!
“你們不是說,他們這是最後一輪進攻嗎?”周興雲非常詫異的望着城外,只見平叛軍左右兩翼的兵團,突然朝蘭特城攻來。
小塞塞和玄女姐姐的猜測都失算了?平叛軍裏難道有高人!
“本該如此。”伊莎蓓爾陷入深思,此時她也看不透敵軍想幹什麼。
“他們打算在今天攻下蘭特城?”玫玫握緊手中短弓,沒想到平叛軍想一步登天。
周興雲等人都很茫然,奧賽蘭平叛軍突然改變打法,加大進攻烈度,似乎要與蘭特城兵團一決勝負。
此前,平叛軍進攻蘭特城,都是兩支兩支兵團出戰,直到最後,纔出動四支兵團。
現在四支兵團不打算撤退,平叛軍又投入兩支兵團。
六支兵團同時攻打蘭特城,他們進攻城牆的兵力都溢出了。
同一時間,平叛軍的各國軍官,看到前方匪夷所思的狀況,也和周興雲一樣茫然。
“那是誰的兵團!都這個時候了,怎麼還有人派出兵團攻城!”因戈爾氣得腦溢血。
“不是我們的人!”
“也不是我們的人!”
“是聖馬德亞帝國還有瑞米西公國的兵團!”
“他們想幹什麼?停下!快停下!”穆迪烏努看到這兩國的兵團,爭先恐後的進攻蘭特城,頓時急得原地大喊:“攻城梯承重不夠!快讓他們停下!”
儘管兩國兵團遠在蘭特城城牆下,根本聽不到穆迪烏努的怒吼,但他還是急得大呼小叫。
因爲他看見這兩國兵團的戰士,在進攻蘭特城的時候,無視攻城梯所能承受的重量上限,一股腦往上攀爬,那肯定會導致梯子折斷與崩塌。
急!平叛軍軍官看見這一幕,全都心急如焚!
然而,儘管他們快要急死,卻只能幹瞪眼,看着悲劇發生。
再則是,正在攻打蘭特城的四支兵團,普朗幾名在前線奮戰的軍官,他們心都涼透了。
“發生什麼事了!我們都打算退了,他們怎麼攻上來了!”瑪爾百思不得其解,普朗兵團和迪力姆兵團,難道不是來掩護他們撤退嗎?
“我不知道!”迪力姆一頭霧水。
“不知道?這時候你跟我們說不知道!”
“我真不知道!我們接到的命令,這是今天最後一輪攻勢,我們來協助你們脫戰!”
“既然如此,下面的人馬怎麼解釋?他們正在往上拱,我們別說退下去,現在還得硬着頭皮往前衝!”
“我們被當炮灰了?”帕斯汀忍不住往壞處想。
“就算被當炮灰,也不可能是那樣!你看他們!”普朗示意大家看一眼城下……
“滾開!都給我們滾開!哈哈哈!”
“你們不上就給老子滾一邊去!城樓上那幾個美人,老子要定了!”
突如其來的聖馬德亞兵團,像是一窩馬蜂,衝到了蘭特城的城牆下,他們肆無忌憚,將在城牆下確保退路的戰士,大手大腳的拽開。
然後,他們就像成羣螞蟻上牆,攀爬梯子湧上城牆。
有人意識到梯子的承重不夠。
有人意識到這羣莽夫攻城,會妨礙自家兵團撤退。
有人試圖上去勸阻,甚至是動手阻攔他們。
結果聖馬德亞和瑞米西的兵團,一拳就把他們捶個鼻血橫流。
暴徒!與其說他們是一支兵團,不如說他們是一羣兇悍的暴徒!
出人意料的攻勢襲來,不僅讓蘭特城兵團大喫一驚,就連平叛軍戰士也很心驚。
他們猶如蝗蟲,伸手矯健、行動迅敏,瘋狂地湧上城牆。
哪怕攻城梯不堪重負,被他們粗暴的蹬爛踩爛,他們依舊能憑藉個人本領,鉤鎖、人梯、甚至像巖羊一樣,直接踏牆而上。
“衝!都給老子衝!誰敢退老子殺誰!”登上城牆的莽夫大喊道。
“你們軟弱的攻勢,真叫人看不下去。”緊隨其後的人也忍不住嘲諷:“都攻上來了,居然還想退。再加把勁不就能贏嗎!”
“是誰命令你們在這個時間點攻城的!”
“我們是瑞米西公國和聖馬德亞帝國僱傭的兵團。誠實可信、童叟無欺,可比你們請來的劍盾傭兵靠譜多了。”
“是因戈爾大人命令你們攻城的嗎?”瑪爾冷聲質問。
“不。我們覺得時機成熟,已經可以打下蘭特城,就順勢攻上來了。”
“打下蘭特城的戰功,我們沒理由讓給你們。”
“荒唐!你們難道不知道我們的作戰計劃嗎!”帕斯汀憤怒不已。
“你們有作戰計劃嗎?我們還真不知道。畢竟你們召開的作戰會議,我們一次都不曾參加。”
“幾位平叛軍的貴族大人,如果你們的作戰計劃是現在撤退,我們不會阻攔你離開。雖然梯子已經壞了,但對於各位身手矯健的大人,這點高度的城牆,順着滑下去就行。當然,你們的部下有沒有這麼好的身法,能不能全身而退,我就不得而知了。”
“你們!”帕斯汀氣得無言以對,只能怒目圓瞪。
“帕斯汀閣下,這羣人不簡單。”普朗靠近他說道:“雖然他們舉止粗鄙、作風蠻狠,但……你看城樓的戰況,他們衝上來後,我們不知什麼時候,竟壓制住了蘭特城兵團。照這個攻勢,今天打下蘭特城也不奇怪。”
“確實。”迪力姆附議:“先隨他們進攻,局勢不妙的時候,我們再用吊繩撤退。”
奧賽蘭平叛軍陣營,各國軍官看到有兩支兵團,突然向蘭特城發起進攻,起初是又急又氣。
可是,當這兩支兵團雷厲風行,鎮壓住城牆上的蘭特城衛兵,他們憤怒的情緒,馬上就被驚喜取代。
“他爲什麼會在這裏!”蘇珊面色鐵青的望着爬上城牆的莽夫。
“你認識那支兵團的人嗎?”因戈爾好奇反問。
“他是我們鮑邁斯姆帝國的叛將卡文迪!”蘇珊下意識握緊手中佩劍:“他不僅在自己的領地濫殺無辜,他還闖入帝王陛下的寢宮,擄走了皇後,並將其殺害。我國出動了最精銳的騎士團,都未能將他拿下。我們的護國騎士團長與他戰鬥,還失去了一隻手臂。”
“不僅僅是你們國家的叛將。”基李奇咬牙切齒的說道:“我們貝倫王國的五大罪人,也在那支兵團裏面。”
“攻上左側城牆的那幾個人,同樣是我國十惡不赦的通緝犯!”阿佩斯也留意到,此時進攻蘭特城的那兩支特殊兵團,究竟是由何許人物組成。
“喲,各位軍官在聊什麼呢?能讓本宮參一嘴不?”
假公主騎着一匹白馬,彷彿巧遇一衆平叛軍軍官,緩緩地來到他們面前。
“是你命令他們攻城的嗎?”因戈爾語氣平淡的詢問,看不出他到底有沒有因此感到憤怒。
“對。正是本宮命令他們必須打下蘭特城。”假公主頗爲滿意的笑道:“因戈爾閣下不樂意嗎?還是說,我們礙着你了?”
“並沒有。”因戈爾不瘟不火回道:“你們只是遵循平叛軍的方針攻打蘭特城。只要能打下蘭特城,我定會論功行賞,並向公主殿下說聲謝謝。”
由於此時的戰況,對平叛軍非常有利,他便不再追究這兩個兵團突然攻城的責任,
亦或者說,瑞米西和聖馬德亞的兩個兵團突然攻城,並沒有違反平叛軍的規定。
他們只是遵守盟軍的作戰方針,進攻蘭特城。
因戈爾事先並沒明說,今天不讓瑞米西和聖馬德亞兩國插手戰鬥,他們自然有權爭奪戰功。
就算是奧賽蘭平叛軍的最高指揮官,因戈爾也無權在軍團攻打蘭特城的時候,不讓瑞米西和聖馬德亞兩國參與。
要不然,打下蘭特城之後,各國都論功行賞,只有瑞米西和聖馬德亞毫無建樹。
當然,兩國的兵團貿然攻城,若導致平叛軍傷亡慘重,因戈爾是可以找瑞米西國王和假公主問罪。
可目前的戰況……
因戈爾只能說,這兩支戰風彪悍的兵團,爲平叛軍打開了局面。
他們雖然很魯莽,卻一力破十會,硬生生鎮壓住蘭特城兵團,爲平叛軍創造出迄今爲止,首次能攻下蘭特城的機會。
平叛軍突如其來發動猛攻,兩支戰鬥力彪悍,不安套路出牌的兵團,突然攻上蘭特城城樓,將一衆衛兵打得措手不及。
起初,蘭特城衛兵收到指示,大家認爲平叛軍強攻一輪,就會如潮水般退去。
於是乎,蘭特城衛兵避其鋒芒,縱深稍微後移,心想四支兵團將他們逼到城牆內側的臺階,就會見好就收。
因爲敵人很清楚,他們要是再往前推進一步,城樓上的北境王,定會率領他的愛妃、女衛迎戰,那時候平叛軍的四支兵團就別想輕鬆撤退。
現在兩支特殊兵團的成員,各憑手段侵入蘭特城,麥科一衆蘭特城的衛兵見狀,無不方寸大亂。
生活在蘭特城的居民,有能力戰鬥的人,全都聚集在城門處抵禦奧賽蘭平叛軍。城內沒有守衛,沒有人能阻擋這些暴徒行兇作惡。
伴隨着周興雲一聲喊話,伊莎蓓爾和玫玫雙雙開弓,兩枚箭矢破風而出,將兩名乘風滑翔入侵城內的敵人擊落。
特殊兵團的成員,個個身手了得,當他們察覺到城樓上的兩名弓箭手,鎖定他們的時候,在伊莎蓓爾和玫玫射箭的瞬間,他們便如驚弓之鳥,立即俯衝落地。
此外,伊莎蓓爾和玫玫無往不利的箭芒,這次居然未能斬獲對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