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們防下了。”伊莎蓓爾目光如鷹,注視着落在屋檐上的敵人。
這傢伙在千鈞一髮剎那,像飛魚般極速側轉滑翔,並且拔出闊劍彈開了她射出的箭矢。
箭矢餘威將他擊落,卻未能將他擊殺。
這人掉進了一個茅屋,他從屋裏鑽出來,還洋洋得意望着城樓上的伊莎蓓爾,先是雙手捂嘴,隔空送了個飛吻,然後又指了指蘭特城深處,做了個抹脖子手勢。
他的意思很明顯,就是告訴伊莎蓓爾,我要進城殺人了,你有本事就來阻止我。
玫玫那邊的情況也一樣,箭矢雖然將敵人擊落,卻沒能讓他負傷。
奧賽蘭平叛軍與蘭特城兵團交戰這麼多天,駐守在蘭特城的戰士,頭一回見她們的箭矢瞄準敵人後,未能一擊斃命。
“我們必須馬上返回城內!不然他們會濫殺無辜!”
“不行!我們離開城樓,就等於把蘭特城讓給平叛軍!”
麥科一衆蘭特城衛兵急死了,他們想離開城樓,回城內阻止入侵者。
老杜等傭兵則勸阻他們,不能棄守城牆,否則照樣會城破人亡。
“你們不用擔心城內的狀況,專心對付眼前的敵人,好好守住城門。”周興雲向一衆蘭特城衛兵喊道。
“可城裏的人怎麼辦?”
“蘭特城能夠戰鬥的人,全已聚集在城門前,如今留在城內的,都是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弱婦孺!”
“不!你們是不是忘了我們的增援。”周興雲露出抹笑意:“那些自以爲蘭特城內沒有守衛,想要進城爲所欲爲的蠢貨,不會有好下場。”
周興雲這麼一提醒,麥科等人纔回想起,昨晚來到蘭特城、北境王的幾位王妃?他們不知道她們是不是王爺的妃子,應該是吧。
總之,那幾個看似頗有身份和實力的美麗女子,現在都位於蘭特城內。
北境王要示敵以弱,所以沒有讓她們來城樓,以免被平叛軍發現。
現在有敵人入侵城內,她們確實可以與之一戰。
只不過,麥科一衆蘭特城衛兵,依舊不是很放心。
因爲入侵城內的敵人很厲害,他們居然能擋下伊莎蓓爾的箭矢,大家都擔心北境王的妃子打不過他們。
誠然,事到如今別無它法,蘭特城衛兵只能信任周興雲,相信綺酈安等人能戰勝入侵城內的強敵。
強攻蘭特城的兩支特殊兵團,並不是全員入侵蘭特城城內。
入侵城內的敵人只有幾百號,其餘的仍在城牆上戰鬥。
他們都覺得留在城牆上戰鬥,要比入侵城內更有趣、更喫香、更好玩。
“聖奧同盟的軍官聽着,城牆上的男人交給你們。我們要玩女人!是兄弟就跟我衝!”
“果然要這樣才得勁!”
“她們雖然都戴着面罩,可我知道,她們全是美人!”
“你這不廢話嗎?她們是瑞米西國王蒐羅的美人!瑞米西公國最漂亮的女人就是她們!”
“那豈不是隨便摟個都是驚喜!”
“從早上開始我就在想,這些女衛兵個個都戴着面罩,面罩下面個個都是美女,我們和她們交戰,就是開盲盒,開美女盲盒!你們難道不想看看她們的姿色嗎!”
“想呀!我等這一刻等很久了!我很好奇平叛軍的戰士,在和她們戰鬥時,爲什麼忍得住。”
“他們不溫不火的和這羣娘們戰鬥,自以爲很有紳士風度,我真覺得他們是沒有把子的男人!”
“哈哈哈哈,你別說,你還真別說,你看他們聽見我們談話,個個氣得漲紅,卻不敢吱聲。跟個委屈的臭婆娘一樣!”
“喂,我們把話說到這份上了,你們怎麼不辯駁兩句?”
攻上城牆的兩支特殊兵團,目中無人的談笑風生,他們不單止無視尖刀軍和一衆傭兵,他們連自己的友軍也嘲諷。
四支平叛兵團的戰士想反駁,奈何他們的軍官,狠狠地瞪着他們,用眼神警告他們,不要跟這羣暴徒計較。
瑪爾、帕斯汀一衆戰場指揮官,已經收到消息,這兩支特殊兵團的人,無不是窮兇極惡之徒。
他們如同一把雙刃劍,兇起來連自己人都殺。
“弟兄們準備好了嗎!女人就是用來徵服的!隨我蹂躪她們去!”
特殊兵團中有個看似領頭的傢伙,在城牆上興奮吶喊,隨即孤身一人朝執劍軍的斷臂女子衝去。
兩支特殊兵團,其實並沒有領隊,他們都是以自我爲中心展開行動。
不過,當那個看似頭領的傢伙,帶頭衝向執劍軍時,其餘特殊兵團的成員,無不爭先恐後的相隨。
特殊兵團的成員會這麼行動,並不是服從命令,他們純屬是意氣相投,覺得帶頭衝鋒的人,他所說的話,他所做的事,正好符合他們的心意,正好對上他們的胃口。
在這一刻,宛如散兵遊勇的特殊兵團,突然就凝聚起來,成爲一支向心力極強,衝堅毀銳的戰鬥兵團。
他們一往無前,朝駐守在右側城牆的執劍軍衝去,他們衝鋒的途中,無視敵人、無視友軍,任何阻擋在面前的人,都會被他們視作礙事者,都會遭到他們的無情攻擊。
一時間,特殊兵團就像喪屍羣,由左側城牆湧到右側城牆,許多聖奧同盟的戰士,都被他們硬生生從城牆上推下去,摔了個頭破血流。
“小愛、潔茜特,你們去支援尖刀軍!”
“領命!”
周興雲觀察到戰況變化,兩支特殊兵團,一窩蜂湧向了執劍軍。
在周興雲看來這並不壞,因爲白瑩她們都藏在執劍軍裏面,理應能擋住他們的進攻。
反倒是尖刀軍這邊,老杜、悍馬等傭兵,有點兒頂不住四支兵團的強攻。
聖馬德亞的假公主,還有瑞米西的國王,他們兩人原本只是急功近利,深怕攻佔蘭特城的功勞,被其他國家的兵團搶走。
今早上,許芷芊發現聖馬德亞的假公主,臉上掛着一抹自信微笑,理由就是這個。
假公主和瑞米西國王打定主意,他們要搶功勞,他們要在平叛軍即將攻下蘭特城的時候,奪走對方的勝利成果。
平叛軍四支兵團強攻蘭特城,其實是虛張聲勢,爲了收兵擺出架勢。
但是,假公主懂嗎?瑞米西國王懂嗎?
他們什麼都不懂,他們只知道,有四支兵團衝上了城牆,並且壓制住了蘭特城衛兵。
這在他們兩位眼裏,就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時不我待,失不復來,現在正是奪取戰果,打下蘭特城的最佳時機。
於是乎,就有了衆人看到的這一幕戰況,明明是最後一輪攻勢,明明到了平叛軍兵團暫時撤退的時刻,敵人卻不退反進,向蘭特城發動雙方交戰至今,最猛烈、最激進的攻勢。
亂拳打死老師傅,菜逼克高手……
以上就是伊莎蓓爾判斷失誤,預料錯平叛軍撤退時機的原因。
說句實在話,這不能怪伊莎蓓爾,畢竟奧賽蘭平叛軍的總指揮因戈爾,他也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現在這樣局面。
兩支特殊兵團意想不到的攻上城牆,爲平叛軍打開局面。
“兩軍交兵打到這份上,我們也該有所行動。”魯比斯含蓄地提醒因戈爾,現在戰況對平叛軍非常有利,他們不應該袖手旁觀。
“魯比斯閣下所言甚是。”因戈爾十分認同。
“你們想幹什麼!那是我們的功勞!”假公主瞧因戈爾和魯比斯打算進攻,頓時就着急了。
“公主殿下放心,今日若能打下蘭特城,聖馬德亞和瑞米西當記首功!”因戈爾向假公主做出承諾,隨後便對各國軍官說:“攻打蘭特城的兵力已經溢出,我們不需要再出動兵團。對自己實力有把握的各國軍官,可隨我一同出戰,去拿下敵方的領袖北境王!”
因戈爾話音落下,穆迪烏努一衆軍官,立馬高舉兵器,回應他的號召。
“出戰!”因戈爾掃了一眼,約有三十多名軍官舉起了兵器,願意隨他進攻蘭特城。
下一秒,他們便作爲一支特攻隊,衝出平叛軍大部隊陣營,筆直朝蘭特城衝去。
蘭特城右側城牆,一名狂野的長髮男子,手持戰斧帶頭衝鋒。
他正是鮑邁斯姆帝國的叛將、卡文迪。
卡文迪身後便是由一衆暴徒組成的特殊兵團,他們就像脫繮的野馬,發瘋一樣,帶着猙獰的笑意,奔向全是女衛兵的執劍軍。
一眨眼功夫,卡文迪魁梧的身影,出現在一衆執劍軍女衛兵的眼裏。
就在剛纔,正在與執劍軍戰鬥的平叛軍戰士,突然退縮回去。
他們都害怕被暴徒兵團誤傷,所以在暴徒兵團衝過來之前,趕緊退去左側城牆。
執劍軍的女衛兵只見平叛軍戰士退下之際,暴徒兵團便取而代之,如迎面襲來的巨浪,湧入她們視野。
“我知道你是她們的隊長,所以我要扒了你!”
斷臂女子隔老遠,就看見卡文迪衝着她吶喊。
卡文迪早已察覺,斷臂女子就是執劍軍的領隊,這支由瑞米西公國美女組成的女兵團,便是以她唯馬首是瞻,迎戰平叛軍戰士。
此時此刻的卡文迪,只想扒了斷臂女子,瞧瞧她到底長啥模樣,好看不好看,豐滿不豐滿。
卡文迪的吶喊聲如同轟雷,瞬間響徹天空,哪怕遠在平叛軍大部隊的瑞潔克,都能聽見他下流的喊聲。
與之吶喊聲呼應的,則是一衆暴徒放蕩不羈的猥瑣大笑。
說時遲那時快,卡文迪吼聲傳遍戰區那刻,只見他縱身一躍,宛如蚱蜢彈跳,在高高的城牆上,化作一道弧線,襲向單手握劍,如臨大敵的斷臂女子。
這一刻,斷臂女子繃緊了全部神經……
她雖然是執劍軍的領隊,可她的實力,真的很弱很弱,若非有同伴相助,若非有北境王的女衛幫忙,她早就戰死沙場了。
她之所以能成爲執劍軍的隊長,或許是大家同情她、讓着她,也可能是大家覺得她比較堅強,哪怕失去了一隻手臂,依舊拿起武器。
武器、對,手中的武器,它能讓我戰鬥,它能讓我去守護、我必須守護的孩子。
斷臂女子心裏明白,她其實一點都不堅強,她只不過是沒有退路,無論如何都要堅強起來。
勝利。無論如何都要勝利。不管敵人有多強大,她都不能退縮,她都要取得勝利。
而且,就算死她也不能死!
因爲她已經和心愛的女兒拉勾,這次一定要趕走所有壞人,然後兩人一起逛街、玩耍、看戲,過上幸福溫馨的新生活。
面對卡文迪勢如破竹的跳劈,斷臂女子不退反進,她施展出前陣子剛學會的輕功迎難而上。
劍光在空中劃過一道銳利,斷臂女子單手握緊長劍,傾盡全力揮向迎面劈來的戰斧。
當卡文迪面帶猙獰笑容,旋動手中戰斧,狠狠劈向斷臂女子的天靈蓋。
令人窒息的風壓撲面襲來,斷臂女子手中長劍,還沒觸碰到對方的斧刃,就被其狂風彈開。
兩人實力相差懸殊,斷臂女子完全不是卡文迪敵手,她只能眼睜睜注視着斧刃越來越近,直到她迎接生命的終焉。
在戰斧劈落的剎那,她腦海閃過了女兒賣乖時的可愛笑容,眼眶忍不住流出淚光。
對不起,媽媽要失言了。願你的世界美好長存。
“果然是個美人,但是……我就喜歡辣手摧花!哈哈哈!”
狂風掀飛了斷臂女子面罩,卡文迪看到了她美麗的容貌,此時他非但沒有憐香惜玉,反而更加興奮,猛一握緊戰斧,以更強的力道砍下。
他要將眼前的美女大卸八塊!
“知難而退爲智者,迎難而上是勇者。你不愧是大家認可的領隊、貝卡露絲。”
流光閃爍,銀色鏈鞭呼嘯而出,在貝卡露絲命懸一線剎那,纏住她腰部,猛地將她從戰斧的刀口下拉拽回來。
與此同時,維夙遙順勢騰起,在貝卡露絲回落之際,衝向手起斧落的卡文迪。
維夙遙與貝卡露絲交錯而過瞬間,用堅定地口吻安撫道:“交給我們吧。蘭特城不會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