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花園泳池邊,水光瀲灩。
有DJ打碟,氣氛很high。
男生們穿着各色四角泳褲,女生們裹着甜美清新的泳裙,也有穿性感惹眼的比基尼的…
三三兩兩聚在池畔聊天。
旁邊的自助餐桌,堆滿了精緻甜點。
中央有一座巨大的三層水果鮮奶蛋糕。
許洇來得遲,一身常服走進來,跟周圍女生的泳裝有些格格不入。
高明朗看到她,眼睛都亮了,不住地向她表達,自己有多喜歡這幅肖像畫。
“高明朗,我想先換衣服。”
許洇不想周圍男生跳水的水花,把自己的裙子弄溼了。
高明朗指了指樓梯方向:“二樓,左轉第一間就是更衣室,快去換身衣服下來玩啊。”
“嗯。”許洇徑直朝樓上走去。
高明朗目送她離開,又踱回禮物堆旁,目光黏在那副肖像畫上。
意猶未盡,胸腔裏熱意湧動。
真好啊!他是全世界最幸福的男生了。
又有幾個男生勾肩搭背地進來,衝他打招呼。
高明朗心不在焉地應了聲,都沒看他們,那幾個男生嬉笑着,熟門熟路地拐上了樓梯。
忽然,高明朗像是反應了過來什麼,跳起來衝上了二樓。
完了完了完了!
他腦子宕機了,剛剛給許洇說的是男生換衣服的房間!
血液瞬間衝上頭頂。
高明朗整個人都要魂飛魄散了。
手腳並用地衝上二樓,猛地撞開左邊第一間房門??
房間裏,幾個男生已經開脫了,赤裸着精瘦的背肌,褲子卡在胯上,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驚住了,齊刷刷回頭??
“操!高明朗你抽什麼風?!”
“快關門啊!老子褲子都沒穿!”
高明朗哪還顧得上這些,沒頭蒼蠅似的衝進去,慌亂地到處尋找??
“你們…沒、沒看到什麼啊?”
“看什麼啊?”男生們莫名其妙,“就我們幾個啊。”
許洇,似乎並不在這裏。
高明朗撓撓頭,不明所以地走出去,帶上了門。
人嘞?
……
衣櫥隔間,狹小逼仄。
許洇的後背,緊貼着段寺理的胸膛,幾乎能聽見他的心跳。
方纔那一幕,真是…完全不在計劃之內。
剛把連衣裙脫下來,就看到推門而入的段寺理,和那雙平靜、又不平靜的黑眸。
許洇腦子空白了幾秒。
下一秒,走廊裏傳來男生嘻嘻哈哈的笑聲。
甚至已經來不及鎖上門了,段寺理反應很快,風捲殘雲地將她裹挾着,捲入了這個憋屈的衣櫥隔間裏。
現在,男生們走進來,肆無忌憚地換衣服泳褲,說笑着,話題總也是繞不開女生的身材??
“平時真看不出來,蘇晚安這麼有料。”
“廢話,葡菁那校服裹得跟糉子似的,你能看出啥?”
“我很好奇新來的轉校生怎麼樣,哈哈哈。”
“那張臉是真純,咱們的校花站在她身邊,都感覺差點意思了。”
……
許洇全部的注意力,都在外面,豎起耳朵傾聽,生怕被發現。
如此警惕外界的“危險”,卻全然忽略了身邊這近在咫尺、更致命的“威脅”。
段寺理視線下垂。
即便衣櫥光線較暗,也能看清那一截漂亮的鎖骨,線條流暢,肌膚如羊脂玉般無暇。
再往下,她胸衣上交織纏繞的蕾絲邊。
段寺理視線下垂,隨即又移開。
過了會兒,又移過來。
呼吸,漸漸滯重。
一下,又一下,沉沉地拂過許洇頸後敏感的肌膚。
許洇終於後知後覺地感受到了。
背後那堵“牆”變了,是變得滾燙,兼應,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緊緊貼着她。
屬於段寺理的、帶着侵略性的熱力。
她抬頭望向她,眼神是有點懼意了。
段寺理修長的手指,立於薄脣邊,比了個噤聲的動作。
似乎比起許洇,他更不願意被人發現。
不知道過了多久,男生們差不多換完了,離開房間,嬉笑聲遠去。
段寺理推門而出,反手將房間門關上。
回過頭,許洇已經在衣櫥裏給自己換上了泳衣。
保守的一套兩截式綠色泳裙,她穿上卻顯得清新又柔軟,像夏日裏的一塊薄荷冰。
“你有點意思,跑來男生這邊換衣服。”他嗓音裏帶了戲謔。
許洇無語地說:“高明朗要害死我了。”
“準確來說,是自作自受。”他倚在桌邊,“你把他迷得神魂顛倒,一加一等於幾都不會了。”
許洇看看自己手機屏幕上不斷跳動的蘇晚安的名字,漫不經心說:“原來,不只是女生對男生上頭,會變成大白癡。”
意有所指。
“你會嗎?”他問她。
“不知道,可能…你呢。”
段寺理:“不會。”
語氣很決絕。
他習慣了被愛,吝嗇於一星半點的給予。
高高在上,如同行走於林間的倨傲雄獅,驕傲的頭顱從來不會爲任何人低下。
段寺理轉身要走,許洇沒忘了補充一句:“這件事,你不要告訴任何人。”
頓了頓,又補充,“任何男生。”
方纔男生之間的葷話,還言猶在耳。
她知道他們混在一起,就是會開女生的玩笑。
段寺理望向她,惡劣地笑了:“關於你奶罩是黑色這件事嗎?”
“……”
他轉過身。嗓音懶散:“看我心情。”
關上了門,許洇的手指捏緊拳頭。
但很快,她看向鏡中的自己,嘴角再度上揚。
保持微笑。
……
走下樓梯,泳池間嬉鬧的聲音短暫地安靜了一會兒。
許洇穿着薄荷綠泳裙,掩不住修長的腿,肌膚似雪緞,微溼的髮梢垂在肩頭。
如夏日裏的一捧清泉,乾淨又透亮。
幾乎所有男生,都在看她。
而與她既然相反的風格,是蘇晚安。
蘇晚安站在跳臺上,穿着惹火的比基尼,正隨着DJ躁動的音樂,扭動腰肢。
高明朗擔憂地迎了上去,問許洇:“你沒事吧?剛剛沒找到你……”
“我在別的房間換衣服。”許洇對他的態度,明顯冷淡了許多,敷衍了兩句,就離開了。
高明朗狠捶了捶自己的腦袋,簡直恨不得弄死自己。
蠢啊!
許洇走到自主餐桌邊,接了一杯檸檬水,剛要喝,就聽見身旁傳來一聲冷笑??
“就算成了蘇家大小姐,也還是賤骨頭。”
許洇側眸。
說話的,是個畫着煙燻妝的少女。
她的黑眼線,勾勒得特別翹,超大的臥蠶線。
她見許洇盯着她,語氣不善:“看什麼?”
剛剛注意到許洇和蘇晚安說話,以爲她們是同夥:“你可以把我的原話告訴蘇晚安,我高慄娜就說她了。”
“你是高明朗的妹妹?”許洇聽過這個名字。
“是啊,怎麼了。”
完全看不出來。
聽說他妹妹還是個初中生,居然這麼成熟。
“我不會跟她說。”許洇說。
高慄娜盯着泳池中央跳辣舞的蘇晚安,壓低嗓音??
“我聽我爸說的,當年要不是她堂姐一家死光了,她那個賭狗爸得到了蘇家全部家產……她能有機會穿上公主裙?”
她譏誚地說,“現在看來,穿上裙子也變不了公主,還是一身的下賤皮子。”
許洇沒有說話,將杯子裏的檸檬水飲盡了。
……
看到段寺理下樓,高慄娜腳步輕快地湊過去,不復方纔的刻薄,嗓音也瞬間切換成甜膩撒嬌的音色:“寺理哥~”
“長高了。”段寺理隨手揉亂她的頭髮,“上次見,還是個肉球。”
他說話一向刻薄。
偏高慄娜笑得眉眼彎彎。
她能感覺到,周圍女生嫉妒的眼神…
因爲哥哥的緣故,她是少有段寺理會搭理的女生,而且很熟。
“就是瘦了很多,減肥超級辛苦的!”
段寺理突然伸手掐住她臉頰,力道大得小姑娘都要叫起來了??
“疼!疼疼疼!”
“小學生減什麼肥?”
“我初三了!”
“是嗎?”
“我這麼成熟你都看不出來?”
段寺理看看她臉上亂七八糟的妝容。
有種小朋友穿上大人衣服,極力扮成熟的幼稚感。
“寺理哥,你看我這身好看嗎?”
段寺理望望她身上這件暴露的比基尼,喃了聲:“醜。”
“那你喜歡什麼風格的?我下次穿!”
“黑的。”說這話的時候,視線有意撇了眼泳池對面安安靜靜喫葡萄的少女。
“記下啦!”
段寺理不再搭理她,轉身和幾個男生說笑着,走遠了。
許洇安靜地坐在吧檯邊,聽着,看着…
段寺理多喝了幾杯,眼底有了微醺。
鬆了鬆領口,致命又危險的吸引力。
女生全都在看他,有意的,無意的…只可惜,所有嘗試跟他結識搭訕的女生,全都…鎩羽而歸了。
就算快喝醉了,也難以攀折這朵高嶺之花。
國外的帥哥DJ戴着耳機,打着碟,泳池水面都在顫抖。
許洇認真看身邊的調酒師,刷拉拉地調着酒。
不遠處,她正對面泳池邊,高慄娜和蘇晚安,似乎發生了一點爭執。
爭執的動靜,越來越大。
“噗通”一聲,蘇晚安跌落了泳池。
“救命!”
“我不會遊泳!”
蘇晚安的腦袋時而湧出水面,時而沉下去,周圍女生看到她落水,趕緊呼救??
“有人掉下去了。”
“是蘇晚安!”
“高慄娜把她推下去了!”
而高慄娜站在泳池邊,臉色慘白,慌忙地跟周圍人解釋:“不是我,我沒有!我沒有推她!”
段寺理被這邊的動靜吸引了注意,望過來,看到落水的蘇晚安。
沒有猶豫,徑直跳了水。
腰側鯊魚肌格外發達,他分分鐘遊了過去,將蘇晚安從水裏打撈了起來。
蘇晚安摟着段寺理的肩膀,依偎在他懷裏。
連咳嗽,都很美…
女生們偷偷拍照記錄這一幕。
段寺理救下落水的蘇晚安,明天肯定引爆校園頭條了。
高慄娜咬着牙,憤恨不已抵望着她。
而蘇晚安楚楚可憐地望向了高慄娜:“你爲什麼要這樣做?我哪裏惹你了?”
高慄娜全身冰冷,死死攥住拳頭,嘴脣顫抖着。
完蛋,死定了,她爸會弄死她的…
蘇家是澳港灣第二大家族,僅次於段家,且將要和段家結成姻親。
她把蘇家大小姐推進泳池,可想而知,後果有多嚴重。
“你看到了,是不是?”高麗娜病急亂投醫,轉向吧檯邊的許洇,“我沒碰她!連衣角都沒碰到!你幫我作證,你剛剛看到了,我沒有推她!”
“這裏應該有監控,如果你沒有推,不用怕。”
“這裏沒有監控。”高慄娜帶着哭腔,“段寺理不喜歡在家裏裝監控,蘇晚安黑的都能說成白的!我完了!”
話音未落,泳池裏傳來帶着哭腔的嬌啼:“寺理…我好怕…”
“我不會遊泳,真的沒想到妹妹會做這樣的事。”
“段寺理,你要幫我。”
高明朗這會兒也跑了過來,看看落水的蘇晚安,又看看高慄娜,懵逼地問:“是不是誤會啊。”
“馬上就知道了。”
段寺理望向了高慄娜,“小學生,過來。”
高慄娜死攥着許洇的手,彷彿救命稻草一般??
“我沒有推她!她自己跳下去的。她可以作證!”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到了許洇身上。
池歡意和劉薈她們幾個,抄着手看好戲…
不管她怎麼回答,都要得罪一邊。
算是被架在火上烤了。
許洇還沒開口,蘇晚安指着她說:“她是你嫂子,當然幫你說話了。”
此言一出,高明朗的耳朵,迅速紅了。
段寺理臉色沉了沉,丟開了蘇晚安,站了起來。
“我沒有看到。”許洇淡淡道。
“誰信啊!”池歡意看熱鬧不嫌事大,“是不想說吧!真要維護你的小姑子啊?”
許洇表情冷淡,一個眼神都不給這些跳樑小醜。
“我沒有看到,不過,剛剛在拍調酒的視頻。”
許洇望瞭望身邊的調酒小哥,摸出了手機,“正好,拍下來了。”
此言一出,蘇晚安瞬間變了臉色。
許洇揚了揚手機,沒有直接公開,而是將手機遞給了段寺理。
他做決定。
兄弟,還是未婚妻。
choos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