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麼一小會兒功夫,兩人又走了一部分距離,離洞口不足十米。
……
斜下方,二十餘米開外的山坡上,三個身着唐裝的先生,面色無一例外透着凜然。
他們正是小地相道場的人!
屍解仙衝上山來,大場主協同長老阻攔她,避免她靠近石腦洞。
有一部分弟子下山查探情況,想尋回鎮壓白陶頭,那個頭的材質和普通白陶頭不一樣,卻沒有找到,反而找到了何東昇,何沁,馮俊的屍身。
弟子立馬覆命,而石腦洞前的聚魂陣又吸扯來一個血怨厲鬼。
因此,大場主直接放出嗔毒鬼卒!
這東望山,曾經就有一個二十四獄中的刀山獄。
所有嗔毒鬼卒被鎮壓,才讓刀山獄消退,正常山林現形。
嗔毒鬼卒一出,鬼獄覆山,這就是絕對的防護!
再命幾個弟子出來,他們身上都有佩戴規避二十四獄的符,不會被傷。
這樣一來,就算闖入者不被鬼卒所傷,他們也能下殺手!
齊有銘眼神很沉,低聲道:“那是個四規山的道士,她使用的是破獄咒,以前道場殺的四規山道士沒有長老級,只有青袍,得來的道術不夠多。大場主一直想殺個紅袍就好了,監管道場的不好去殺,其餘的紅袍也不容易出山門,真殺了,容易招引來真人。”
“她的破獄咒竟然能壓住刀山獄,還有,她居然能用腳接住我的劍,我也算有青袍實力。她應該是喬裝打扮,避免引人注目,實際上,她就是個紅袍?”
嚴坎低聲道:“必然是紅袍沒錯了,那幾樣法器更不簡單,否則就算是紅袍也不可能在刀山獄中走動,她旁邊那個人居然是個出馬仙,還是仙家能上身人的出馬仙,馬道黑,道術還差了點兒級別,出馬仙術道場沒有得到過,得去三省之地,捉了出馬仙走,影響比四規山還大,那羣人睚眥必報。”
“兩位師兄,不要貪婪,若是爲了圖謀道術傳承,出馬仙傳承,未免落入上屍青的圈套中難以自拔,我們小地相道場,貫穿的是海納百川之道,無非是想走出一條旁人走不出的路徑。況且,他們擅闖撫頂村,破壞風水,毀了一村人的安寧,又亂我小地相道場,誅滅他們,是順理成章,若是能有什麼所獲,不過是他們給的補償。”第三人的神態表情要鎮定的多。
“任督說的對,不要着相了,先清理這兩個闖入者,再除掉另外幾人,那個唸經之人是佛門的?有點兒意思。”齊有銘點點頭。
三人動身,朝着羅彬和白纖靠近。
距離拉至十米左右,他們同時出聲唸咒:“天煞地煞年煞月煞日煞時煞,一切神煞急急煞!”
這道術的級別不高,作用是驅邪鎮煞!
道士剋制山精野怪,仙家雖說帶着個仙字,卻也是精怪開智有了本事。
……
……
羅彬眼看着距離洞口愈來愈近,輪廓又一次變得清晰起來。
灰四爺控制着他的身體倒也不差,至少灰四爺有能接劍的速度。
小地相道場的人是會道術不假,卻從未施展過什麼高規格手段。
無非是一些符,劍。
大概受限於傳承上限?
偏偏此時,咒法聲入耳。
他眼珠子本來更靈活轉動,結果下一瞬,那股被上身的感覺消失不見,當然,本身初步的仙家上身沒有被破開。
“吱吱吱!”灰四爺再度尖叫出聲。
“鬧麻了,壞你家四爺事兒!”
“小羅子,射他們!”
不光是尖叫,灰四爺更敏銳的盯着一個方向。
羅彬動作極快,掏出銅珠,快速射出!
叮叮叮的聲響,分明是有劍將銅珠打下!
“天地風雷水火山澤,貪巨祿文廉武破,左輔誅邪,右弼打鬼!吾奉打邪滅巫朱元帥敕令!”
咒法聲再起,距離明顯更近!這一次,至少十餘把銅劍破開霧氣射來!
饒是羅彬速度快,卻也無法攔住這麼多劍!
畢竟他依舊只是個先生。
畢竟對面是道術和陰陽術同修,而且這個環境完全有利於對方。
他和白纖太被動了!
竭盡全力,羅彬只是擋下七八劍,身上直接中了六七劍,他只能勉強避過要害!
痛感如同潮水一般席捲全身。
血在淌,浸溼衣裳,羅彬頃刻間就成了個血人!
“吱吱吱。”
灰四爺意思是虧大了。
“一筆勾起五雷使,鐵面判官不容情,三官將帥領兵起,五雷使者疾速行!”
對方幾乎沒有停歇,又是咒法入耳!
下一瞬,三道人影驟然到了近前。
羅彬掐出手訣,口中發出個怪異聲響。
“咕咕!”
是黑金蟾的叫聲。
緊接着,它從羅彬腰間一躍而起!
直接撲在一道人影上!
那人先是冷哼,忽然變成悶哼,然後直接砰的一聲仰倒。
另外兩人大驚失色,不過,一人依舊攻向羅彬,一人襲向白纖!
那道咒法的作用就是在身法上!
白纖一躍而起,雙腿驟然點出!
齊有銘本來雙手去拍白纖的腿,他自信一掌能將其腿拍斷!
可沒想到,手拍上去了,大力卻震開了他雙掌,腳尖點在胸口,他只覺得整個人都像是被穿透!身體倒飛而出!
砰的一聲,他重重撞擊在一面山壁上,旁側就是洞口。
攻向羅彬的則是任督,十幾張符射向灰四爺,逼得灰四爺從羅彬右肩去了左肩,仙家上身被破開!
羅彬動作頓時變得遲緩。
緊接着,任督點向羅彬胸口幾個穴位!
其實,羅彬的手段遠不止這一點兒。
紫花燈籠一照,這幾人就無所遁形。
只是身旁有白纖,會形成無差別傷害。
蠱蟲的話,方向感不完全明確,全憑灰四爺眼神,幾人行動又快,除了靠近後直接用黑金蟾,其餘蠱術也會受限。
被剝去多重手段的羅彬,終究還是個先生。
面對道士,終究是弱勢!
尤其是言出卦成也無法使用,這就更被動了。
這一切都在電光石火間發生。
羅彬是被動,可距離近,也使得一些手段能用!
他口中再發出怪異聲響,三煉蛇蠱直接從頭髮中射出,直接咬向逼近那人的脖子!
“三苗!?”驚疑聲響起。
再加上白纖又一次落地,抬腿,直接踢向任督。
先前,嚴坎被一隻怪異的烏龜給撲到了,齊有銘更是被一腳踢飛。
任督立馬改變動作,快速後退!
險而又險的躲過蛇蠱,且避過了那女道士的踢腿。
很快,任督就退到了山洞旁,齊有銘身旁。
“嗯?”任督心頭一緊,齊有銘人呢?剛不還在地上嗎。
不該靠近的,就應該遠攻,大不了傷了那兩人,大不了讓他們被嗔毒鬼卒打進刀山獄中,想要不重傷人將對方拿下,才喫了大虧!
嚴坎那副樣子……就像是死了似的……
“我們就在這裏守着,不讓他們進來,打斷那女人的道術,嗔毒鬼卒自然能……”
忽然,任督覺得手腳發涼,有一絲絲刺痛,然後身體像是懸空了。
再然後,他感覺後脖頸被人捉住。
輕微的悶聲,是什麼東西掉在地上。
下意識低頭一看,落地的,赫然是一雙手臂,兩條腿。
身上再感覺被輕點,疼痛隨之而來!
他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痛苦吼叫!
身子被提着後退,完全進了洞內,他看見齊有銘了,整個人癱倒在地上,動都不敢動。
齊有銘身旁有個四十餘歲的男人。
旁側還有一男一女。
女人不施粉黛,卻驚爲天人。
男人要普通得多,眉頭微皺的看着他。
“我還以爲他們發現了我們,原來還有人上山了。三省之地的出馬仙道士。”胡霖眼中有了自信,他提着任督,更面帶喜色。
“師姐,你們帶着他們問話,取石腦,我們在此地守着,不讓那兩人進洞。”
胡霖又看向上官星月,並將成了人彘的任督遞給方謹言。
方謹言接手,頓覺得一陣沉甸甸。
任督也沒有繼續慘叫了,顯得極其痛苦,只剩下哀嚎。
方謹言點頭,低聲道:“山主,要快,這裏的變故不小。”
上官星月沒有動,只是望着山洞外。
那鉛灰色的霧氣太濃郁,依稀能瞧見兩個人影,是一男一女。
風很尖銳,使得山洞外的聲音更模糊不清。
“山主?”方謹言低聲再催促。
林淄也慎重開口道:“上官師姐,這地方是二十四獄,宮主再三叮囑過的,我們真得走了,獄徹底失去壓制的話,那就真的走不掉,這兩人已經給足了機會。”
上官星月黛眉微蹙,臉上有一絲絲的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