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曾經歷三次死亡………………
騙你的,我自己都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陸離活動了一下身體,從蟲巢中走出,接連三次復活,他的魂體復生的次數被徹底消耗一空。
這次復活過來更是沉睡了好幾天。
不過這段時間裏的戰果也十分喜人,占星師最後的反撲也被蟲族徹底壓下,如今世界內只剩下蟲族和獸族。
殊死一搏的占星師已經被逮捕,由聖詩親自看押,古聖伊則負責看押冒牌執事。
陸離首先找到了聖詩,占星師被她手底下的聖騎士按的死死的,就連自殺都做不到。
“呵呵,你果然沒死。”
看到陸離到來,占星師第一時間啐了一口,接着就被聖騎士一腳踩進了地裏,聖詩的治療手段緊隨其後。
“我主~自遠古而來,歷經萬劫,誓要拯救衆人......”
占星師的意識已經模糊,在陸離昏迷的這段時間裏,聖詩沒有停止過對他的折磨。
也不知道爲什麼,聖詩發現只要折磨這老小子就能獲得戰功,這讓她覺得和武館裏的沙袋一樣有趣。
其實這是因爲占星師的自身特殊性。
在他的身上有牧場主最後的祕儀,每一次毆打都是對祕儀的破壞,每一次治療都會將祕儀一併修復。
不過這也不算是刷戰功,畢竟傷害和破壞都是實打實的。
得益於這種破壞手段,牧場主降臨的時間被推遲了......二十秒。
占星師還在重複着源典上的禱詞,陸離卻只是摳摳耳朵,俯身抓起他的衣領,好好端詳這張老臉。
“無趣啊。”
陸離沒來由地嘆息一聲,隨即起身離開了這裏,接下來是個人隱私環節。
“操弄這麼久的命運,你居然就長這副模樣,看起來......不太真實。”
陸離的聲音不大,卻帶着神明的意志衝擊,讓占星師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想要看清他的神情。
終於,蒼老的眼睛再次傳遞迴了視覺圖像,大腦最後剖析出來的畫面裏,只有一雙滿是失望的眼神。
如同天神不滿貢獻一樣,失望透頂!
“嗬嗬~”占星師發出了艱難的嗆咳聲,不知道爲什麼,面對這雙眼睛,他的心裏再也沒了半點怒吼,更沒有計劃落空的頹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莫名的渴求。
撲通~
陸離鬆手,占星師順勢跪倒在地,俯首,五體大禮,虔誠的信仰之力憑空浮現,如同信徒最爲虔誠的祈禱和告解。
他向神明發問:我之所爲,何處不足?
“硬要說的話,就是無聊吧。”
陸離環抱雙臂,俯視占星師:“手段無聊,動機無聊,就連你的所求,都太無聊了。”
占星師的身體不自覺地哆嗦了一下,頭頂,一隻手溫柔地握住頭顱,不帶一絲殺意,只有最慷慨的仁慈:“人可以行善,也可以作惡,但唯獨不能欺騙自己,這是正直。”
陸離撫摸着占星師,面對這個一手操控自己進入樂園,成爲所謂執事、接觸牧場主的罪魁禍首沒有半分多於情緒,只有最後的忠告:“人的一生,總要正直一次吧。”
最起碼,不要自己騙自己......
【清收者擊殺占星師,獲得1%世界之源,獲得寶箱·佔星】
【清收者擊殺執事(僞),獲得1%世界之源】
兩行擊殺提示浮現,也宣告着牧場主在這個世界內的佈置基本破滅,千聞賢者甚至主動送來了兩份免費商品。
【始祖血脈(天賦覺醒類道具)】
產地:澤羅拉多
類型:道具
品質:聖靈級
使用方法:進入可進行天賦覺醒的世界內使用或搭配其他覺醒天賦類道具使用
使用效果:覺醒第一或第二天賦
簡介:追溯吧,向着你的起源
【千礪石(武器強化道具)】
產地:千冶星
類型:道具
品質:聖靈級
使用方法:在裝備強化儀使用
使用效果:直接將史詩級武器提升至+20,聖靈級武器提升至+12,不朽級武器提升至+3
簡介:幹冶成鋼
兩件道具都是十分適合提升戰力的道具,尤其是千礪石,原初細胞的強化費用是一枚完整的靈魂結晶,就算以陸離現在的財力強化一次也得花個一百多枚。
畢竟強化裝備的失敗幾率有不少,原初細胞作爲生物類裝備更是其中的佼佼者,運氣不好的人+1的得失敗幾次纔行。
至於始祖血脈,理論上來說它對陸離沒什麼大用,作爲原初,他的天賦只能有一個,那就是預見之眼。
不過這並不代表陸離不能使用始祖血脈。
對於陸離來說,使用始祖血脈可以提昇天賦預見之眼的能力。
這是他原初的初始神權,和牧場主的隨意降神一樣,都是一開始就定下的東西。
就在陸離開始查看獎勵的時候,戰功排行榜也開始了結算,契約者們紛紛離場,唯獨陸離留在原地,沉思不語。
“其實我們是可以逃走的。”
四下無人之處,毒液離開陸離的身體,站在了他的身邊。
“嗯。”陸離點點頭,主線任務的懲罰是無,自己和樂園申請,付出一些代價總能逃離。
“職階的影響也沒那麼致命。”毒液接着開口,陸離贊同點頭,這個確實沒問題,職階的存在更多的是一種錨定,離開這個世界後,陸離就算頂着這個錨定進入虛空,牧場主也不敢憑空降臨。
虛空之樹可不是擺設。
牧場主能做的,也就是影響陸離進入的世界順序,時不時佈置一些難題罷了。
“那你的選擇呢?”毒液轉過頭來,看着陸離。
他說這麼多不是爲了勸退陸離,只是希望陸離更堅定一些,不要搖擺。
雖然這次整個世界進度都在陸離的掌控之中,但是牧場主的威脅始終都在,陸離更多的還是被逼着走。
也正因如此,這是這是陸離第一次能夠開牧場主的威脅,全心全意的思考接下來計劃的理智時間。
陸離卻只是輕笑一聲,伸手匯聚起一團能量,裏面是一團斑駁的神性:“這東西如同附骨之蝕,很難去除啊。”
儘管能夠剖析和分化,可畢竟是從一開始就存在於陸離體內的東西,早就和陸離深深綁定,難捨難分。
見此情形,毒液只得點點頭,不再多說什麼,再次鑽進了陸離的體內。
毒液說得沒錯,職階不會對陸離造成直接幹涉,但是陸離已經和團長接觸多次,說他不知道團長的打算,那是不可能的。
目前已知虛空會遇到一次巨大的威脅,敵人大概率是深淵,但到底是深淵裏的什麼,尚未可知,最壞的可能就是全部的深淵力量。
而在這個過程中,世界需要一個救世主,還需要一個黑手套。
救世主負責對抗明面上的威脅,直面深淵帶來的種種威脅,而黑手套,就要解決那些暗地裏的威脅,比如異存在,比如邪神,比如內鬼。
但是從團長表現出來的計劃來看,這兩個身份甚至是可以相互轉化的。
如果救世主事不可爲,黑手套就要及時頂上,如果黑手套幹不動了,救世主也要下場出手。
雙重保險應對危機,再加一個退路,團長的謀劃堪稱頂級。
但問題就出在這兒。
這兩個身份固然象徵了未來的兩尊頂級戰力,但也不是誰都有資格去挑起這兩份責任的。
陸離對這份責任沒什麼興趣,但是對滅殺牧場主很有興趣。從團長之前交手的表現來看,保守估計也要比團長強一些才能正面擊殺牧場主,否則只能對峙。
就算陸離可以通過原初的位格和牧場主互相吞噬,那也得和團長處在同一水平線纔行。
擺在面前最快的捷徑就是成爲黑手套,可這條路也不是陸離想走就能走的,首當其衝的是天命。
這是一個虛無縹緲的東西,也許是因爲實力,也許是因爲身份,或者是展現出來的手段,總之,能夠獲得天命的人,都有可能成爲救世主或者黑手套。
大家經過激烈的角逐之後,強者通喫,唯一的勝出者踩着無數人的屍骸登臨那個唯一的位置。
但是話又說回來了,這種東西誰都有可能獲得,唯獨陸離,沒可能。
畢竟他的身上纏繞着兩種運勢:陸離和牧場主。
這份天命到底是該給你還是該給祂呢?你的能力到底是因你個人而成還是因爲另一個祂?
唯有絕對純潔絕對厚重的運勢纔有可能沾染那份因果,那份天命,像陸離這樣運勢駁雜的存在實力可能很強,但是和天命絕緣。
誠然,牧場主留下來的職階不會對陸離造成什麼具體的干擾,可就是這麼一份運勢的波動,就從根源上鎖死了陸離更進一步的可能!
如果陸離想要依靠天命加持去換取和牧場主對弈的資格,就必須儘快解決這個職階帶來的影響。
這個世界就是絕佳的舞臺。
“那我們接下來做什麼?”
毒液探出頭來,有些好奇,陸離卻只是伸了個懶腰,躺在柔軟的菌毯之上,意識昏沉:“事已至此,先睡覺吧。”
難得天朗氣清,陸離和毒液無憂無慮地躺在地上,靜靜的看着日升月落。
而在地下,神火蠕蟲完成徵伐之後就四散開來,遍佈大陸的同時卻沒有任何多餘動作,獸族依舊龜縮在朋格山脈,沒有半點動靜。
許久之後,大地開始劇烈的搖晃起來,明月湖的中央突然多出了一個巨大的漩渦,湖水肉眼可見的開始下降。
就好像地下漏了一個口子。
陸離沒有任何動作,只是享受着搖晃的世界。
那是神火蠕蟲從四面八方開始圍剿霸主級生物·神龜鬧出來的動靜。
作爲承載了世界內大部分晶體污染的超級強者,這隻神龜從某種角度上來講,也是牧場主的遺留之一。
只是和牧場主沒有強關聯,樂園並不會把它算在其中。
震顫一直持續了五天時間,距離牧場主降臨還剩一天的時候,陸離總算得到了樂園的擊殺提示:
【清收者擊殺霸主級生物·負世神龜,獲得33%世界之源,獲得霸主級寶箱×1,獲得被污染的霸主精魄×1】
擊殺提示浮現,毒液跟着蟲族去把寶箱撿了回來,還有那枚被污染的霸主精魄。
陸離沒有細看,只是全部收起來,起身來到靈魂沼澤的正中。
“見過蟲主大人。”
多瑪帝國的王子之一此時就在這裏,見到陸離之後立刻躬身行禮,態度畢恭畢敬,相比起之前見到主教的時候更勝一籌。
“好了嗎?”陸離沒有理會,只是詢問工程進度,那王子吞了口唾沫,暗自慶幸自己砸了一大筆錢下去提前了工期。
“已經就緒,法壇、祭典高臺、王鼎還有您要的空地都做好了。”
他一邊說着一邊拿出了一份圖紙,畢恭畢敬地雙手舉過頭頂,態度極其謙卑。
陸離接過圖紙掃了一眼,滿意點頭,多瑪帝國的工程效率很高啊。
雖然沒有了晶體科技,很多東西都沒了根基,但是憑藉着士兵出色的身體素質,施工的進度還是快的離譜。
短短幾天時間,一座宏大的祭壇就屹立在了靈魂沼澤的正中央。
踏上祭壇,四周還剩下一些清理施工廢料的士兵,看到陸離的一瞬間都低下了頭,兩股戰戰。
這可是指揮蟲席捲世界的狠人,手上殺孽何止百萬!
萬一這位一個不高興隨手點一點,他們全家老小都得給土地添肥。
陸離沒有理會這些惶恐的士兵,只是靜靜地掃視着眼前的祭壇。
和他心中想的一模一樣。
四周鐫刻紋路,如同飛禽走獸環同,中央圓環套疊,以正中王鼎鎮之,在二者之間,一塊圓環空地通體由白玉製成,純潔無比。
“說是想跑,可是準備早就做足了,哪裏還有跑的餘地。”
陸離只是自嘲一笑,都到這時候了,自己居然有些忐忑?
之前他還是普通人的時候,就算到格林蘭的冰原上荒野求生都沒有半分惶恐,如今已經七階,卻在大事將成的前一天感覺到了害怕。
看來真是成長了。
搖搖頭將這些思緒拋在腦後,陸離站在原地,一個個刻痕開始融入祭壇,四周的士兵默默加快了速度,很快,整個祭壇被打掃的無比乾淨,只留陸離一個人站在上面。
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神龜的四肢被蟲族斬下,放在陸離的四周。
巨大的豬頭被洗淨褪毛,放到了陸離身前的案幾上。
焚香沐浴,齋戒淨身,陸離虔誠的站在臺上,感受着眼前的世界。
親和,柔順,充滿善意......
經歷了這麼多世界,他還是第一次感受到這麼愜意的任務世界環境,不過想來也是,自己可以說是給世界去除了一個巨大的頑疾,當然會對自己格外感激。
只希望等一下不要一個天雷把自己劈死。
陸離呵呵一笑,黃金廚房具現,狂歡之宴將整個祭壇包裹在內,罕見的安分守己。
如果這個時候還要亂來,陸離不介意先把它了!
千聞賢者匆匆趕來,卻只看到了一片金光之中陸離忙碌的身影,毒液和原初細胞轉過頭來,後者舉起雙手,站在原地。
“你們......膽大妄爲!”
千聞賢者躊躇許久也只能說出這麼一句話來,再無下文。
但是他也不想離開。
這離火分明是早就做好了準備要來這麼一出,自己真是蠢,居然被矇騙到了現在!
只可惜木已成舟,他除了祈禱兩個原初不要把世界拆了別無他法。
廚房之中,陸離洗淨雙手,在祭壇中央的王鼎下填了一把柴。
柴火平平無奇,就是木頭,王鼎材質也相當簡單,不過青銅。
豬頭去毛洗淨,撲通一聲落入王鼎,激起一陣漣漪之後,如同活物在水中徜徉。
“爲天地神鬼,人間四時而祭,敬獻安國學邦之天神。”
陸離伸手,神性綻放,天空和大地彷彿在這一刻確立了中心位置,以此爲軸,四時循環!
“以神仙人鬼靈之序,行天神人鬼萬衆之禮,輔王佐將!”
血腥氣緩緩飄散,花椒八角下鍋,還沒有遠離的多瑪帝國王子愣在原地,感受到了......血脈噴張!
感受着身前噴湧的食髓淨化,陸離歪頭想了一下,加了點黃酒進去去腥。
畢竟是多少年的老子了,自己改進改進應該沒差。
於是,天地震顫。
塔麗莎睜開雙眼,此時的她剛剛操控種族完成了陸離計劃裏的最後一步,睜開眼就感受到了堪稱滅世之災的波動。
“特孃的,每次侍候的主人都不是省油的燈啊。”
徘徊許久的古老靈魂幽幽一嘆,尤其是眼前的這個新主人,更是最不省油的一盞!
儘管如此,魂靈依舊不由自主地開懷大笑。
這纔對味!
啪~
血肉炸開的響聲浮現,地下、山巔、湖中、深淵、地表.......
凡是神火蠕蟲能夠涉足的領地,都有一隻神火蠕蟲自動裂開,濃郁的神血滲入地下,勾勒出一個巨大的刻痕,將新大陸包裹在內。
陸離適時伸手,將豬頭撈出。
淡淡的血腥味傳出,白水煮豬頭,看起來只是普普通通的一道料理,卻讓人心生嚮往。
祭壇四周,無數留在這裏圍觀的士兵一陣東倒西歪,紛紛跪倒在地,個別幾個站立起來的也都痛苦難支。
仰望祭壇,多瑪王子吞了口口水,本能地向前一步,接着卻惶恐地尖叫起來。
“我的手!”
剛剛還佩戴珠玉的右手轉瞬只剩森森白骨,而在豬頭之中,合緊的豬吻微微隆起,露出一枚湛藍寶戒。
千聞賢者眉頭一跳,心中只覺得一陣惡寒。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居然給他一種不可直視的感覺,可即便閉上眼睛,那副容貌卻怎麼也揮之不去。
彷彿畢生的心血皆是爲此而生!
如果換做自己奮力一搏,也許,能夠將其攝入口中?
咚——!
突兀的鐘聲響徹世界,千聞賢者深吸一口氣,恢復了清醒,倉皇逃離。
與此同時,倒計時悄然歸零,天空中的陽光彷彿比以往更加熾烈了幾分,好似什麼都沒有發生,又好像發生了許多事情。
一切都模糊不清。
陸離卻只溫和一笑,伸手示意:“有失遠迎,但......來得正好。”
金色的光影在身前匯聚,無形無貌,卻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警告!!!!!】
【清收者直面異存在·牧場主,該單位極度危險!!!】
樂園的提示瘋了一樣開始刷屏,陸離卻只是伸手示意,前方的光影隨之而動。
牧場主的意識打量着陸離,看着這個在自己身前不住聒噪的蟲子。
陸離卻不理會,只是伸手,羊頭入鼎。
古之祭祀禮節繁多,光是什麼品級要用什麼東西都有嚴格規制,在這其中,豬、羊、牛三牲的禮制就有明確區分。
牛爲首、羊次之,再次.......
單獨的和羊只是少牢,諸侯之功即可烹調,再往上便是三牲齊備的太牢,非天子不可行,非仙神不可享!
但別看說的這麼誇張,主持這一切的禮官宗伯更是高高在上,近乎人神合一,可落在實處,烹調三牲的人,還是廚子。
許久之前,陸離在現實世界深入古老山林尋找失落食譜時,就曾拜訪過一位祖上與此相關的老者,瞭解過其中精義。
此舉看似只是普通的水煮獸頭,但落到實處,卻是人祭轉向牲祭的關鍵轉折,也就是從這一刻起,人類社會擺脫了殘酷而又血腥的血祭時代,轉而邁入禮儀之道!
而此刻展現在牧場主面前的,就是這一份傳承千萬年的人之奇蹟,禮法開源。
“可還滿意?”
陸離溫和一笑,羊頭熟落,盛入托盤。
牧場主不發一言,只是看着陸離施爲,面對近在咫尺的羊頭一動不動。
匆匆逃離的千聞賢者匆匆回頭一瞥,腳下的步伐頓時僵在原地。
如果說拯救世界的幹聞賢者可憑此享用豕首,那麼這道羊頭,就不是這份功績能夠享用的了。
更何況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太牢的最後一環:牛首!
王鼎下的柴薪早已熄滅,可是鼎中湯頭仍沸,甚至逸散出了一陣濃郁的香氣,只是嗅着就讓人沉淪其中。
金山王座、域宇澄清,置身其中,即便下一秒就會被湯頭吞噬也在所不惜。
隔着三顆獸首,陸離和牧場主平靜對視。
沒有預想中天崩地裂的爭鬥,也沒有氣急敗壞和怯懦俯首。
陸離看着牧場主,原初,看着原初。
“兩難了?”
陸離輕笑開口,語氣譏諷。
牧場主的意志向前一步,如同一片雲霧撞入陸離的身軀。
惱羞成怒之下,牧場主的意志瞬間爆發!
靈魂中的重壓陡然增強,禁忌靈魂甚至沒來得及發出哀嚎就倉皇潰散,可陸離卻只是哈哈一笑,捧腹彎腰,好似看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話。
“承載天地,自詡放牧萬物的牧場主,卻是一個連少牢都配不上的僞神!”
陸離咧嘴大笑,笑得兩頰撕裂,鮮血簌簌滴落,陸離卻依舊捧腹不休,整個世界都被這股笑聲浸染。
世界,在發笑。
宇宙,在發笑。
虛空也笑了起來。
團長睜開雙眼,腳下是漆黑的萬丈深淵,可就在這時,這片深淵也忍不住露出了一分弧度。
“這小子,膽子真大啊。”
團長不禁倒吸一口涼氣,自己七階的時候哪敢這麼玩兒啊,現在的契約者可真是一個比一個厲害。
不敢想,更敢幹。
而在世界之中,陸離再次伸出了手,腦海中那個意識左衝右突,卻始終無法操控陸離半分。
站在這座祭壇中心,陸離就是絕對的天地主軸!
如果牧場主真的能承載天地,包攬寰宇,陸離甚至不會有半分反抗的力道,只會化作祂的助力。
可如果牧場主的不配位,空有實力沒有天命,只是這一份人世寰宇重壓,就能將他徹底壓垮!
叭~
豬耳被輕巧摘下,剛剛讓人無法直視的料理此時被虛無的意識輕鬆擷取。
陸離動作飛快,眼前金光璀璨,無數凡人祈求一生的通天坦途盡在腳下,萬千榮耀加身依舊無法遮掩這份煌煌天命。
原初·主宰·離火!
接着是羊頭,最後是牛頭。
進獻神明之禮被陸離悉數享用,他將被稱爲牢牛的祭品吞入腹中,卻沒有激起半點漣漪。
恍惚間,陸離好像成了天地間的第二個太陽。
只是注視就感覺自己要被烈陽吞沒,只是靠近,就看到了自己被焚燒殆盡的姿態。
這是唯有掌控天地的真正神明才能掌握的東西。
吼——!
牧場主的意志憤怒嘶吼,自降臨以來,牧場主滿腔的怒火總算得以宣泄,可是和燃燒世界的威嚴相比,這點怒火甚至比不過飽足後的嗝聲。
【你......也會死!】
牧場主憤怒咆哮,質問陸離。
早在陸離站在祭壇上的那一刻,他就進入了這種天地同壽的狀態,如果貿然對陸離出手,龐大的世界意志將會將一切殺死,包括牧場主的這縷神念。
若非如此,牧場主早就把他一巴掌拍死了,可惜千算萬算,牧場主還是算漏了一件事。
“無所謂。”
陸離只是放下筷子,擦淨嘴脣,酒香自口腔中逸散,驅散了白水燉煮的油膩氣息。
【你不能復活了!】
牧場主依舊憤怒,陸離卻擺擺手,滿不在乎:“如果不是我主動送死三次,你又怎麼會親自前來?”
天地剎那寂靜,萬籟無聲。
早在第一次被圍殺的時候陸離就有所預感,自己的復活手段確實是傍身利器,但也容易讓敵人投鼠忌器。
這些所謂的神之使者都是其次,關鍵在於牧場主。
三次魂體復生的機會還在,牧場主就不會親自下場,他也沒有機會踏上天命。
三次魂體復生的機會耗盡,牧場主親自前來,他又可能直接身死當場。
思緒許久之後,陸離做出了判斷,一個大膽的計劃油然而生。
主動求死,換取神之使者的死亡,引誘牧場主下場。
接着,給牧場主一點小小的年輕人的震撼。
嗡——!
澤羅拉多突然猛地震顫一下,血紅色的鎖鏈貫穿天地,將世界穩固。
牧場主的意志僵硬當場,萬千神念浮現,卻又消散。
“你要知道,阿牧。”
陸離伸手招來一架梯子,架在王鼎上,伸手攀爬:“我的目標從始至終都是你。”
擊殺神之使者,是爲了削減牧場主進入世界的錨點,避免一個完全體的牧場主直接砸在臉上。
斷絕牧場主信仰,是爲了減少牧場主附身的可能,讓他不得不和自己當面對質。
而現在……………
陸離輕輕打了個響指,世界內無數炸彈被瞬間引爆,引導牧場主進入世界的符文齊刷刷被炸碎。
唯一的退路,就此斷絕。
“你我糾纏了這麼久,這次就當提前收取的利息吧。”
陸離注視着體內的意志,那是牧場主的部分神念,礙於虛空之樹的封鎖和錨定的缺失,牧場主只能通過這種方法進入世界。
現在卻被陸離抓住空檔,使這份意志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你也要死】
這一次,牧場主再無怨懟,只有冷冰冰的結論。
陸離贊同點頭,王鼎中的熱浪已經近在咫尺:“是啊,人生自古誰無死啊。”
“但是,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陸離戲謔一笑:“我也是原初來着,我是,原初·主宰!”
人之祭祀分爲牛羊豕,那......神之祭祀呢?
人爲向上天祈禱,以牛羊豕爲犧牲。
神爲天地發願,除牛羊家之外,當然還要......敬獻身!
撲通~
王鼎中水花四濺,熱浪翻湧間,陸離消失不見。
【清收者擊殺執事,獲得寶箱:神之使者·執事】
【清收者擊殺牧場主部分神念,獲得原初精髓】
【清收者已死亡......
轟隆隆——!!!
整個虛空都在此刻迎來了一聲落雷,奧術永恆星中,至高之人蹲在原地,眸子穿過天地,微微錯愕,卻又格外欣喜。
這一次的原初,倒是比那個屍位素餐的喫貨有趣許多。
冰冷的河水沖刷着身體,他意識一片僵硬,卻沒有半分壓力,身體好似輕飄飄地浮在空中。
嘩啦——~!
陸離坐起身來,眨眨眼,眼前的世界一片虛無,死亡近在咫尺。
但又格外疏離。
“嘖嘖~我這算不算被死亡討厭了。”
陸離呵呵一笑,低頭看向手腕,默默翻了個白眼。
烙印依舊。
“還真是死也不放過我啊。”
陸離活動了一下身體,腳下的河水打溼了衣衫,帶來幾分厚重的壓力,彷彿要將他拖入河底。
陸離不再抵抗,仰頭栽倒,冰冷的河水將他徹底淹沒。
【原初·主宰】
你是無數神明的唯一主宰,信奉祂,就是信奉你。
【清收者消耗12981盎司信仰之力,已復活】
【清收者輪迴樂園信譽度已下降至-49999點,重度違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