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肖華的窮兇極惡,讓我們所有的人都站在原地,不敢輕舉妄動。
“杜肖華,放開人質,還有一線生機,否則你就是自取滅亡。”其中一個警察朝杜肖華喊道。
“少他媽廢話,我他媽還不知道自取滅亡啊?退後!退後!你們都給我退後!我要見阮朝揮!我要錢!五百萬!給了錢我就放開這賤女人!還有要一輛車!要加滿油!否則,否則我就殺了這賤貨!反正都他媽的難逃一死,老子豁出去了!”
“杜肖華,你別激動,什麼條件,我們談,但前提是,不準傷害我女兒,否則你一毛錢都拿不到。”阮朝揮出現在了大廳裏,同她一起的,還有林希一和林可馨。
“放開她!我讓你放開她!”杜曉七一步一步朝杜肖華走去,一字一句的說,那語氣,鬼聽見了也會感覺到害怕。
“曉曉曉曉七,你你你別別過來,”杜肖華往後退去,“否否否則,我我真要殺了她!別別別過來!”面對杜曉七的眼神,杜肖華的聲音有些發顫。我想杜肖華,終是愧疚了他。
林希一走到我面前,摸着我的臉蛋,哭了起來,拿出紙巾,擦我臉上不斷湧出來的的血流。她說:“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我擋開林希一替我擦血的手,上前架住杜曉七,不準他再上前逼迫杜肖華。我對杜曉七輕聲說:“杜肖華他現在很激動,沒有理智,如果你再逼她,阮筱,可能就真的會有生命危險。”
“杜肖華,你冷靜一點,你不就是要錢嗎,我給你就是。你把刀放下,千萬別傷了我女兒。”阮朝揮的手發抖。
“杜肖華,你再不放下人質,我就擊斃你。”剛纔說話的那警察又朝杜肖華髮了話。
真他媽豬腦袋!這個時候說這樣的威脅屁話,有用嗎?杜肖華正值絕望,這時候說這樣的話,一點作用都起不到,反而會更加激怒杜肖華的神經,難道這樣簡單的心理學邏輯分析,他也不懂麼?他以爲這是在黑房子裏的白織燈下審問罪犯?
果然,杜肖華聽見警察這麼一說,自覺的就把身體完全躲在了阮筱的身後,刀也比在了脖子上,只露出半張臉來。
杜肖華朝我們這羣人吼,開始破罵:“你們這幫死警察破警察,都給老子全部退出去。平時老子養着你們供着你們,現在你們卻來對老子大呼小叫,叫什麼鳥叫?不用你提醒,老子也知道這些年犯下的事,不是死罪也難逃毒手,什麼放下武器,放下人質,放下了老子還有活命嗎?快滾!快給老子滾!我數三下,不滾出去,老子就立即殺了她,然後自殺。一!”
杜肖華把自己退去了一個九十度的死角,然後靠在牆上:“二!”
“杜肖華,你別激動,你別激動,我讓他們退出去便是。”阮朝揮趕緊向杜肖華保證說,然後讓那幫警察退下了樓去。
可是杜肖華一點也沒放鬆警惕,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我們:“阮朝揮,我給你半個小時的時間,給我準備好五百萬,還有一輛加滿油的車,否則,我定會讓你後悔一輩子。”
“好說好說,不就是錢嗎,我給你就是!你把刀給拿下來,小心別傷了我女兒。”
“那你還不快去弄?”
“已經派人去了,一會兒就回來,我向你保證,只要你放了我女兒,你就可以拿着錢安全的離開,沒有人會阻攔你。”
“笑話,你是把我當小孩,還是白癡?這麼多警察守在這兒,我能夠安全的離開?到時候錢來了車來了,恐怕還要委屈一下阮大小姐陪我走一程了,不過我絕不會傷害她。”
“不不不,筱兒不方面,如果你實在是信不過我的爲人,那我來替換筱兒吧,這這麼一大年紀了,想必你也放心是不是?”
“少在我面前裝瘋賣傻倚老賣老!在c城,年輕一點的不知道,年長一點的,還不知道你這老東西的爲人?想當年我那麼沒日沒夜兢兢業業的替你賣命,可到最後我得到了什麼?你又給予了我什麼?我還不是賠了老婆又丟失了大好青春年華,到來來,依然沒逃過你的算計,把我辛辛苦苦經營數十年的心血,毀於你的精心策劃之下!呵呵,什麼當年情昔日舊,他媽的一切都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這個世界,就只有錢纔是真的,哈哈哈”
“肖華,咱今天,不提過去的事情,好不好?”阮朝揮摘下眼鏡擦淚,接着說:“當年,要不是你處心積慮的算計公司帳戶,大把大把的把公司帳款據爲己有,我也不會把你逐出公司,當年也是沒有辦法。”
“你少在我面前假惺惺了,就算當年做那樣的事情是我不對,可是你明目張膽的搶我女朋友未來的老婆,那這你又怎麼解釋?”
“感情是兩個人的事情,不是一個人就能左右。我和筱兒她媽,是真心相愛的,即便她走了這麼多年,我依然懷念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個日子。”
“狗屁!都他媽的狗屁!你分明就是強奪人妻,天理不容。”
阮朝揮和杜肖華,就這麼你一句我一句的對答着,完全沒把我們另一幹人等放在眼裏。看着阮筱脖子上那閃亮的刀,只能站着乾着急,一點忙也幫不上。
杜肖華越說越激動,套挽阮筱的手,也似乎越來越緊。我看見阮筱張了張嘴巴,似乎說不出話來。於是,她的雙手,開始使勁的扳弄杜肖華挽摁她的那隻手。
可是雙眼血紅的杜肖華,卻從踹了阮筱一腳,並惡狠狠的憎罵:“動什麼動,三八,不想活了?信不信,老子現在就殺了你?!”
我分明的看見阮筱的身子沒了力氣支撐,逐漸往地下墜去。可是杜肖華卻以爲是阮筱使詐,更摟緊了阮筱的脖子,補了一腳。
我看見阮筱的雙腿之間,有鮮紅的血液流了下來,越來越多。
林希一驚叫:“啊,血!姐姐流血了!媽,姐姐她流血了!”
“不好!可能動到了胎盤。”林可馨驚呼出聲。
“杜老弟,你趕快放了我女兒好不好?她流血了,會有生命危險,我答應你的,五百萬和一輛車,絕不少你,你放了我女兒好不好?要不,我來做人質,你放了我女兒,我陪你走,不管走到哪兒,你覺得安全了,再放我行嗎?”
“放開筱兒!”杜曉七的聲音,話音剛落,他就準備欺身上前,卻被我及時拉住。因爲,我在看到了杜肖華慌了一鎮以後,也正順着阮筱下墜的身體,慢慢的蹲了下去,而架在阮筱脖子上的刀,因爲手顫動,已經割破了皮膚,有血流了出來。
“不要過來!不要過來!誰過來我就殺殺了他!”感覺到杜肖華有了一絲害怕,可是他還是不肯放開阮筱。
“噗嗵”一聲,我看見阮朝揮向杜肖華跪了下去,老淚縱橫:“杜老弟,就算我阮某,跪下來求你了,行嗎?你放了我女兒,我來當你的人質,好不好?我女兒,她流血了,得趕快送醫院,否則就有生命危險。”
“不不不不不不!放了她,我就是死罪,我就得死了,可我不想死。不,不能放了她!不能!絕對不能!”杜肖華顫動着雙手。
阮筱雙腿之間的血,越來越多。
“你放了阮筱,我來當你人質。如果你不放心,你可以把我反手綁住。”我向杜肖華說。
“不!還是我來,因爲我愛筱兒,所以不能眼睜睜的看着她死去。既然我愛她,就願意爲她付出一切,哪怕就是生命,也在所不惜。”
“不!”杜肖華還在猶豫。
“我想,還是讓我來吧!”林希一朝前一步,說:“我一弱女子,想必也對你夠不成什麼威脅。她是我姐,當然這個人質,還得我去替換。”
“一一?”林可馨扯林希一的衣角。
杜肖華看了看林希一,猶豫了一會,不過最終點頭同意。
杜肖華把刀架在林希一的脖子上,慢慢的往後挪動,等到他覺得安全了,我們不會進攻他了,我才和杜曉七同時飛奔上前,準備去抱阮筱。可是就在我們準備起身飛奔的時候,阮筱睜開了眼睛,用微薄的那一點意志,告訴我們,不讓我們抱她,誰也不讓。
生死關頭,阮筱依然那麼倔強!
阮朝揮站了起來,親自喫力的抱起了阮筱,一步一步朝樓下走去。我則和杜曉七,跟在了身後。
可是杜曉七剛一下樓,就被警察給銬住了。在那一瞬間,杜曉七用盡力量,朝半知半覺的阮筱喊:“筱兒,我永遠愛你!”
我看見阮筱笑着閉上了眼睛。
警車開道,一路狂飆,朝最近的醫院駛去。
可是阮筱剛被送進搶救室沒多一會兒,林希一也被送了進來,不過,她進的不是搶救室,而是手術室。
原來,林希一憑着她的機警,及在新加坡所學來防身的柔道,逃出了杜肖華架在她脖子上的刀,可還是在與他赤手空拳的搏鬥中,中了一刀。
林可馨不停的在走廊裏徘徊。
而阮朝揮,卻瞬間像是老了許多許多,頭髮在一時之間,就白了一大片。
林可馨開導阮朝揮:“老阮,別擔心啊,阮筱她會沒事的,一一也會沒事的,你別太擔心了。吉人自有天佑,她們都會沒事的。”可是說着說着,卻自個兒開始哭泣起來。
“都怪我,要不是我,今天也不會發生這種事情,阮筱和一一,也不會生死未卜了。”林可馨自責。
“還不是自責的時候。只要兩個孩子沒事,即便是讓我付出所有,我也心甘情願了。你說,我們上一輩的事情,怎麼能讓孩子們來替我們承受罪過呢?”
“好了好了,不說了不說了,都過去了,一切都會過去的,只要以後,我們一家人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過日子,比什麼都強。過去了的事情,以後就不要再提了。”林可馨擦乾眼淚,安慰阮朝揮。
我坐在一旁,不停的抽菸,再抽菸。待到把煙盒裏的煙都抽完了的時候,搶救室的門終於打了開來。
一個醫生走向阮朝揮,說:“阮先生,阮小姐已經脫離了生命危險,不過,孩子沒了。”
阮朝揮激動的抓起了那醫生的手:“謝謝大夫,只要大人沒事就好,孩子以後還可以要,只要大人沒事就好。我們現在,可以進去看看她嗎?”
醫生回答:“可是可以,不過不能說話,不能太久。阮小姐的心脈有些不正常,不過已經給她打了強鎮針,剛剛睡下。孩子沒了,對她打擊很大,記住了,以後她醒來,不能讓她再受什麼刺激。”
“好!好!好!我們記住了,看看就出來,看看就出來,不會打攪筱兒休息。有勞了大夫!”
“不客氣的。你們進去看看吧!”
阮朝揮和林可馨去看了阮筱,我卻不知道該去還是不該去?阮筱希不希望我去看她,還有阮朝揮?
不過我最終還是沒有跟着他們去看阮筱。我想等他們出來了以後,一個人去看看她。因爲在看過她以後,何去何從,就是該決定的時候了。
林希一不多一會兒也從手術室裏被推了出來。她的傷口已經處理好,沒什麼大礙,只需好好休息,不日便可恢復。
林希一轉動着她那雙大眼睛,問我的第一句話就是:“韓森,我姐,她怎麼樣了?”
“放心吧,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我強裝笑容。
“那就好!我想去看看姐姐?”林希一央求我。
“過幾天吧,你現在還不能動,等過幾天傷口癒合了能動了,我就帶你去見她。”
“好!那姐姐她,孩子保住了嗎?”
“沒有。”
“那”這時候,阮朝揮可林可馨推門進來,打斷了林希一的話。
“哎喲寶貝,沒事吧你,可把媽媽心疼壞了。來,讓媽媽抱抱,抱抱!”林可馨朝林希一奔過來,然後她們母女相擁。
“孩子,你沒事吧?”阮朝揮坐在林希一的牀沿,握着她的手,問林希一。
“我沒事。謝謝爸!”
“別這麼說,孩子,爸爸要感謝你纔對,真的,要不是你,筱兒,哎還真不知道後果會是怎樣!”
“什麼謝不謝的呀,她是我姐嘛,我能不挺身而出,見死不救?”
“沒說不準你挺身而出,見死不救,可是寶貝,下次可別再幹那樣的傻事了知道嗎?你不知道,當看見那個混蛋手中的刀刺進了你的肚子,媽媽的心都碎了,真恨不得被刺的那個人是我,而不是我的寶貝乖女兒。”
“好啦好啦,知道你疼我的啦!”
“你這孩子,怎麼跟媽媽說話?”
“我怎麼”
我悄然退出了房間。
我覺得我不適合呆在裏面。
我覺得我的存在,只會給那個歡愉的氣氛,增加尷尬和空氣的凝固。
我來到了阮筱的房間。就那麼的看着她那張睡得安詳的臉。
曾經我們是那麼的幸福,可是今天,卻是如此的陌生。我想在看過阮筱以後,就該是決策去處了。
我不想再傷害任何人,亦不想再被任何人傷害。我想我會去一個無人認識我的地方,然後重新開始我的生活,永遠的一個人。
我已無力去愛。無力給予愛。就那麼的一個人,無拘無束自由自在的生活着。
或許,我會去草原,就像曾經阮筱奢望的那樣,每天騎馬放牧,日出而出,日落而回,就那麼自由自在的,以青山爲伴,以草原爲伴,以牛羊爲伴
遠離喧囂。遠離塵埃。遠離這人世間的一切愛恨情仇。遠離這世間的一切紛繁複雜。沒有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