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羅松和黑葵相視一眼,皆是有些遲疑。
這老者突然出現,還一口道破了他們的困境,顯然非同小可!
但是,他們誤入此地,的確需要弄清楚狀況,
或許......老者就是一個關鍵的引路人。
“前輩,我等是被追殺而逃亡誤入此地,還請前輩指教!”羅松抱拳拜禮。
然而,老者聽到這話後,卻是深深凝視了羅松一眼,幽幽道:“老夫不知道你們遇到了怎樣的追殺,但是踏入這片禁地......是你們做的最大的錯誤!"
聽到這話,黑葵下意識問道:“這迷霧沼澤究竟是什麼來歷?”
那老者沉默了一會兒,緩緩說道:“......這裏是昔日妖聖隕落後屍骸所化!”
妖聖!?
羅松和黑葵心頭大震,尤其是前者,這個尊稱的古老與威嚴,甚至要追溯到人族的上古時期,那是人祖,先賢們活躍在三界的時代,連傳說都已蒙塵。
而妖聖的遺骸,竟然就是這片迷霧沼澤的由來。
只是,爲何這片迷霧沼澤會有這樣的來歷!?
嗡!
老者枯瘦的手指輕輕點向沼澤深處,霧氣驟然翻湧,隱約顯現出一尊橫亙天地的巨影輪廓!
那然巨獸的身影,隱隱流露出殘破的鱗甲,角斷爪折,卻仍透出令萬靈俯首的餘威。
羅松和黑葵滿臉震駭的看着這一幕,忍不住嚥了咽口水,心中莫名有一種感覺......那位妖聖該不會還活着吧!?
“呵呵,十萬裏荒原的各族之中,的確有這個懷疑!”那老者似是看出了二人的懷疑,忍不住輕笑道。
什麼!?
羅松和黑葵瞪大眼睛,驚駭不已,低聲道:“這怎麼可能!”
“沒什麼不可能,妖聖已是超越了三界萬物生靈想象的存在,即便是那些大神通,大能者,都要仰望的存在!”老者搖了搖頭。
轟隆!
與此同時,那巨大的輪廓微微震顫,彷彿沉睡萬載的意志正被古老的言語喚醒。
“妖聖雖然已經隕落,但其精神是不滅的,昔日的血肉化沼,骨爲地脈,氣成霧障......最終,蘊成了天地間最兇戾的煞氣!”
老者深吸口氣,幽幽誦唸,彷彿在唱着古老的祭文。
羅松和黑葵神情震動,彷彿置身於那段已經遠去的古老歲月,看到了那位妖聖橫掃八荒、鎮壓諸天的絕世威勢!
一怒而星河倒懸,一靜而三界屏息。
羅松忍不住問道:“這是哪位妖聖?”
“不知道。”
老者出乎意料的搖了搖頭,迎着羅松和黑葵懷疑的眼神,輕笑道:“老夫沒必要騙你們,這件事的確是一個謎團。
那位隕落在十萬裏荒原的妖聖,一直到現在也沒有被確認來歷與身份。
但是,十萬裏荒原的確流傳着迷霧沼澤乃是妖聖遺骸所化。
而最重要的是......老者有着十足的把握,確認這乃是妖聖遺骸所化。
“爲何?”
羅松皺了下眉,質疑道:“即便是前輩自己也不知道那位隕落的妖聖究竟是誰,爲何會覺得這的確是妖聖遺骸所化?”
這片迷霧沼澤有着許多祕密,詭異至極,連朱魘那等玄仙境的強者都不敢輕易踏足,足可以見其兇險之深!
但要說這迷霧沼澤是妖聖遺骸所化......終究是沒有任何證據。
然而,老者似乎看出了羅松心中所想,淡淡道:“有證據,這也是爲什麼那些傢伙不敢踏足這片迷霧沼澤的緣故。”
話音落下,羅松和黑葵都是心頭一震,死死盯着老者,忍不住問道:“是……………什麼?”
“妖聖的遺腹子。”老者緩緩道。
黑葵猛地倒吸一口涼氣,驚聲道:“妖聖的遺腹子?!還活着?!”
“不知道。”老者搖頭。
黑葵一口氣差點堵在了喉嚨裏,臉色一黑,忍不住道:“前輩......您知道什麼?”
雖說老者幫着他們震懾退了那巨鱷,也爲他們解惑,但這種左一個不知道,右一個不知道,實在是讓人感到惱火。
老者挑了下眉,目光一轉,凝視着羅松的雙眼,聲音低沉如古井無波,緩緩道:“老夫知道那位妖聖的遺腹子想要見他。”
話音落下,羅松和黑葵都怔住了。
“什麼意思?”羅松忍不住問道。
“你覺得爲何那個朱英族的沒法進入迷霧沼澤,而你們卻是可以。”老者淡淡道。
話音落下,羅松和黑葵心頭一震,頓時反應過來。
“國運之力?”羅松試探的問道。
要說他身上最爲特殊的力量,便是體內流淌的那一縷國運金光。
那是在聖山之變時,他呼喚鼉龍而來,鼉龍所賜予的恩典,也是遠在洛陽城中的那位年輕隋帝的默許。
“沒錯。”
老者點了點頭,淡淡道:“雖說老夫不知道緣由,但那位妖聖的遺腹子,對你很感興趣,也想見一見你。”
聞言,羅松心中掀起驚濤駭浪,那位傳說中妖聖的遺腹子,竟然想要見自己?
這簡直是匪夷所思!
他不過是來自邊關的一個小小遊騎,有何資格能引動聖後裔這等存在的注意?
國運之力......羅松下意識地摸了摸胸口,彷彿能感受到那微弱卻堅韌的暖意。
“這......前輩你剛纔不是說,不確定妖聖遺腹子是否活着嗎?”黑葵也是一臉的難以置信。
“老夫沒有騙你們,那位存在的生死問題,的確是一個難以解釋的事情。”老者輕聲道。
“不過,這跟那位想要見這個人族小子,沒有任何衝突。”
“前輩,這......這是爲何?”羅松定了定神。
老者渾濁的眼中似乎閃過一絲微光,緩緩搖了搖頭,說道:“那位存在相當於這片迷霧沼澤的意志,並非我等能夠輕易揣測。”
說罷,他頓了頓,輕聲道:“你只需知道那位並無惡意,至少目前看來是這樣。”
“否則,它也不會允許你們踏入這片迷霧沼澤。”
羅松默然,老者說得有道理,以那位存在的來歷和手段,若是真想要對他們不利,他和黑葵早已化爲枯骨。
可是,即便如此,要去見一位身份不明,深不可測的妖聖遺腹子,心中的忐忑與不安是難以言喻的。
“那......前輩,我們現在該怎麼做?”黑葵忍不住問道。
老者看了一眼羅松,又看了一眼黑葵,緩緩道:“跟我來,那位已經在等你了。”
“等我?”羅松心中一凜。
“不錯。”
老者轉身朝着沼澤深處那片更加濃郁的灰色霧氣走去,幽幽道:“那位已經感知到了你的到來,也默許了我的指引,不然老夫才懶得管你們!”
羅松與黑葵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遲疑和忌憚。
事已至此,退無可退。
朱魘和其他異族的強者在外虎視眈眈,沼澤內部危機四伏,這位神祕老者或許是他們唯一的生機。
而那位傳說中的妖聖遺腹子......更是一個巨大的未知。
無論前方是福是禍,他們都必須走一趟。
“走吧,去看一看!”
羅松握緊了手中的七星八卦涯角槍,深吸口氣,跟上了老者。
黑葵見狀有些無奈,掙扎着起身,跟在羅松身旁。
迷霧沼澤的深處,隨着逐漸步入其中,周遭的景象愈發詭異。
枯死的古木漸漸扭曲,淤泥中翻湧的腥氣帶着更加濃郁的腐臭,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巨獸的低沉嘶吼。
不知道走了多久,時間在這片死寂的沼澤中彷彿失去了意義。
灰色的霧氣湧動而起,彷彿越發濃郁,只有老者那佝僂的身影在前方若隱若現,如同黑暗中的一盞孤燈,指引着方向。
“這個地方......真是詭異啊!”
羅松能感覺到,隨着越發深入,那股古老而強大的氣息越來越濃郁,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
若非是他體內的國運金光微微震顫,似乎在回應着什麼,護住了他的精神,只怕他已經倒下了。
倒是在他身旁的黑葵,似乎並不受影響。
“到了。”
忽然,老者停下了腳步。
羅松和黑葵也隨之停下,忍不住向前望去。
只見前方的霧氣竟然稀薄了許多,露出了一片廣闊無垠的天地。
那天地的中央矗立着一塊黑色巖石,上面佈滿了奇異的紋路,隱隱有流光閃爍。
而在那塊黑色巖石之上,此刻正靜靜地坐着一個身影。
那身影看起來瘦小,約莫只有七八歲孩童般大小,穿着一件與老者類似的灰色麻衣,背對着他們,只能看到一頭烏黑的長髮,如同瀑布般垂落,直達巖石底部。
僅僅是這樣一個背影,就讓羅松和黑葵感受到了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比之前遇到的沼澤巨鱷......甚至比朱魘散發出的氣息還要強大,還要深邃!
這股氣息並非兇戾,而是一種源自血脈深處,高高在上的威嚴與孤寂。
老者對着那背影微微躬身,沙啞的聲音帶着一絲恭敬的道:“人已經帶來了。”
那巖石上的身影沒有立刻回頭,只是輕輕“嗯”了一聲,聲音清脆,如同玉石相擊,卻又帶着一種與年齡不符的淡漠與滄桑。
羅松和黑葵忍不住嚥了咽口水。
片刻的沉默悄然瀰漫而起,只有沼澤深處偶爾傳來的模糊聲響。
羅松和黑葵神情緊繃,緊緊盯着那塊黑色巖石上的瘦小身影,等待着對方的下一步動作。
終於,那身影緩緩地轉過了頭,露出了真容!
而當看清那張臉時,羅松和黑葵都不由得愣住了。
那是一張極爲精緻的臉龐,眉眼如畫,肌膚白皙得近乎透明,
若是忽略那雙眼眸,這簡直就像是一個粉雕玉琢的娃娃。
然而,那雙眼睛卻完全顛覆了這張臉的稚嫩,
其瞳孔映照着深邃的暗金色,宛如兩顆沉寂了億萬年的星辰,蘊含着難以想象的古老與智慧,以及一絲淡淡的哀傷與落寞。
僅僅只是一眼,就讓人感覺到了無盡的悲傷。
“你就是......羅松?”
那孩童般的身影開口了,聲音依舊清脆,只是有一絲古老,幽幽道:“從九州來的人族?你身上的氣息......跟我記憶中的有些不一樣。”
羅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震撼,抱拳道:“晚輩羅松,拜見......前輩。”
他實在不知道該如何稱呼對方。
論外貌,對方看起來只是個孩子。
但是論年齡和身份,修爲,這位可是妖聖的遺腹子!
那身影微微歪了歪頭,暗金色的眸子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漣漪,似乎對“前輩”這個稱呼有些意外,又有些瞭然。
“前輩?"
其輕輕重複了一句,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淡淡道:“你可以叫我......玄。”
“咳?”
羅松默唸了一遍這個單字,感覺其中似乎蘊含着某種特殊的意義。
“沒錯。”玄點了點頭。
隨即,其目光轉向羅松,那雙暗金色的眸子彷彿能洞穿一切。
“你身上的氣息......很特別。”
“九州的氣運,看來你深受信任,要不然那位九州之主,也不會將九州的力量賜予你。”
玄的語氣中沒有太多的情緒,更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玄......前輩!"
羅松斟酌着開口,疑惑道:“您......找我來,究竟是爲了什麼?”
這是他心中最大的疑問。
玄沉默了片刻,目光投向遠方被濃霧籠罩的沼澤深處,彷彿在回憶着什麼遙遠的往事。
良久後,它才緩緩開口,聲音帶着一絲悠遠的道:“我在這裏......等了很久。”
“等?等誰?”羅松追問。
“等一個......能帶來‘變數'的人。”
玄的目光重新落回羅松身上,眸子裏暗金色的光芒微微閃爍,輕聲道:“這片迷霧沼澤是我父親的遺骸所化,也是我的囚籠。”
“無數年來,我感知着這片大地的變化,也看着外界的爭鬥。”
“十萬裏荒原,各族林立,紛爭不斷,從來無人能真正踏入這裏,更無人能改變這裏的一切。”
說罷,這位妖聖的遺腹子頓了頓,繼續說道:“直到你的出現。”
“你身上那一縷九州氣運,如同黑暗中的一縷光,穿透了迷霧的阻隔,觸動了這片大地最深處的意志,也......觸動了我。”
羅松心中一動,忍不住問道:“前輩的意思是......我的到來可能會給十萬裏荒原和這片迷霧沼澤帶來改變?”
此刻,他心中隱隱有一絲疑惑,似乎在哪還聽說過類似關於‘變數'的話語。
而且跟這位妖聖遺腹子所說......極爲相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