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讓在北城待了兩天,和邱霽舟把合作細節基本敲定了下來。
只餘小部分技術層面的問題,需要技術團隊出具體方案後再對接。
這天晚上,邱霽舟做東請霍讓喫飯。
兩人邊喫邊聊,邱霽舟話不多,但偶爾也能開兩句不痛不癢的玩笑。
比初見那天鬆弛不少。
飯喫到一半,霍讓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瞥了眼來電顯示,當即走到一旁接聽。
不知對面說了些什麼,他頓時面若寒霜。
“她弟?他又怎麼了?”
下屬硬着頭皮道:“他又被人打了,這次債主直接找佟小姐去了。”
“她沒事吧?”
霍讓眼神一冷,“我不是交代你多盯着點她那邊?怎麼還能讓人找到她臉上去?”
“是我大意了。”
本就是自己失職,下屬只能強頂着他的怒火,“佟小姐那邊估計嚇到了,但沒什麼大事,接下來該怎麼辦?”
霍讓看了眼對面的邱霽舟,起身走到窗邊壓低警告。
“我今天就回去,在我落地前,你給我盯緊了。她再出什麼事,你就給我滾蛋。”
“是。”
下屬立馬應聲保證,“四哥放心,一定不會再出任何岔子。”
掛斷電話後,霍讓回來坐下。
邱霽舟看着他,沒有多問,只說了句:“四哥有事要回景城?”
“嗯,家裏出了點事。”
霍讓拿起外套,“這頓飯先欠着,改天再喫。”
“那項目後續的事……”
“我會讓我姐過來對接一下。”
霍讓穿上外套,“她下週正好要來北城開會。”
邱霽舟的動作微不可察的頓了一下,“令宜姐會來?”
“嗯。”
霍讓拍了拍他的肩,“到時候你照應着點。”
邱霽舟垂下眼,聲音四平八穩,“應該的。”
霍讓當晚就飛回了景城,趕到佟家時,已經是深夜時分,衚衕裏很是安靜。
但佟家的動靜不小。
鏽跡斑斑的大門正敞開着,堂屋亮着白熾燈,煙霧繚繞。
茶幾被人踹到了牆角,佟世忠和謝美玉一左一右站在佟衝身旁,一個罵一個哭。
“佟霧,你弟欠錢不還,人家要剁他的手你知不知道?你今天要是不拿錢出來,我就沒你這個女兒!”
佟衝帶着哭腔的求饒聲:“姐,姐我求你了,我真知道錯了,這是最後一次……你救救我,他們說要打斷我的腿……”
三個看上去兇狠的男人靠牆站着,其中穿着皮夾克的男人手裏把玩着一把摺疊刀,明晃晃的刀尖在燈下偶爾一閃。
佟霧就坐在客廳中間,穿了件灰色毛衣外套,頭髮隨意紮成低馬尾,手裏捏着手機,神色沒什麼波動。
彷彿,只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鬧劇。
佟衝跪在地上,臉上還帶着幾道沒幹的血痕,聲淚俱下,“姐……你幫幫我,就這一次,媽說你有存款的……”
佟霧不慌不忙地收起手機,沉默了兩秒,纔開了口:“佟衝,這是第幾次了?”
“上一次你跪在我面前說要改的時候,也是這麼說的。”
佟衝被她說得噎住,目光躲閃了一下,隨即又抓住了她的衣角。
“這次不一樣,這次是真的!他們要砍我的手……”
“砍就砍吧。”
佟霧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與她毫不相乾的事情,“你的手長在你身上,你自己管不住它,那就讓別人來替你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