柔和的夜燈下,兩道修長的身影並肩而行。
先開口的是賀時年。
“上次的事還是要當面感謝你。”
“要是不是你父親的幫忙,勒武縣的事情要在全省甚至全國人民面前炸開。”
韓希晨平淡說:“這件事我事後問過我爸爸。”
“也不僅僅因爲我的原因,還涉及到其他因素。”
賀時年點了點頭,兩人再次不疾不徐走出一段距離。
“聽說你現在在省委黨校學習,下一步就能成爲縣委書記。”
賀時年微嘆一口氣說。
“那也是下一步的事情,不到最後一刻,誰說得清呢?”
兩人彼此再次沉默了。
過了一會,賀時年又說:“其實我一直很好奇。”
“你不是一直很喜歡記者這個職業嗎?怎麼就選擇進入了體制?”
韓希晨說:“我哪怕是記者,也是體制內的記者,本就在體制內。”
“不過只是一時之間累了,也想開了很多東西,想換一個活法。”
賀時年想問:這件事情和他有關係嗎?
話到嘴邊,又沒有說出口。
寒風微涼,韓希晨下意識縮了脖頸,又整理了衣袖。
“你今天怎麼會來省委大院?”
賀時年也沒有隱瞞,將鈕露邀請自己到她家喫飯的事情說了一遍。
韓希晨一聽,微微皺眉,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在她看來,省委大院的體制是非常森嚴的。
哪怕省委的中委常委都住在裏面。
但彼此之間的走動都異常之少,遑論上門喫飯。
哪怕賀時年和江小陽以及焦陽的關係不錯。
如果沒有特殊情況,也不至於將他邀請到家裏。
這一切在韓希晨看來,似乎透着不同尋常。
不過他也沒有多問,全當這是賀時年進入了省委大佬的眼裏。
“挺好的,這說明你的人脈資源越來越廣,這對你日後的工作開展大有裨益。”
兩人朝前走了一公裏,又折頭返回。
說的話並不多,但該說的都已經說了。
兩人都沒有再提及以前的人和事,也包括蘇瀾。
韓希晨是那種喜歡朝前看的人,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走一走,挺好。
不過,賀時年看來,韓希晨變了。
當初在青林鎮,韓希晨是那個直言爽快,英姿颯爽,嫉惡如仇的美女記者。
現在卻多了沉穩、成熟,言語上也就變得少了。
當然,韓希晨的言語變少,或許和賀時年有關。
韓希晨回去了,賀時年在省委大院門口看了她的背影一眼。
原以爲賀時年和韓希晨之間的緣分到此爲止。
以後將成爲兩條線上的人,爲自己的仕途而奔波。
可是賀時年怎麼也想不到,在不久遠的將來,他們還會再次相遇。
以一種全新的、不曾想到過的姿態相遇。
因爲省委黨校還沒有開學,賀時年並沒有回學校。
還是打車去了西陵省大學,在那裏開了一間房。
賀時年給楚星瑤了一條信息。
但很快,楚星瑤的電話打了過來,卻不是她的聲音。
“是賀叔叔嗎?嘻嘻!”
嗯?
聽着聲音有些耳熟,但賀時年一時間想不起來對方是誰?
“你好,請問你是?”
“賀叔叔,你還真是貴人多忘事,怎麼連我的聲音也想不起來了?”
賀時年恍然大悟,終於想起來對方是誰了。
“白茯苓,你是白茯苓?”
“對呀,賀叔叔,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賀時年呵呵一笑,詢問:“你怎麼用楚老師的手機給我打電話?”
白茯苓說:“當然是因爲我現在和楚老師在一起呀!”
“我剛纔一不小心看到你給楚老師發信息,我就將她的手機搶過來打電話了。”
“這一看不要緊,裏面的通話記錄竟然都是你打的!”
“賀叔叔你老實交代,你和楚老師是不是?”
賀時年眉頭皺了起來:“······”
通話記錄都是和自己的?
這時,聽到電話那頭白茯苓咯咯地笑聲。
隨即是電話被楚星瑤搶走的聲音。
“喂!”
這次傳來的是楚星瑤的聲音。
“楚老師,你今天怎麼和白茯苓在一起?”
楚星瑤說:“她明天就要上班了,趁着今天有時間來找我玩。”
賀時年哦了一聲,明白了。
今天在焦陽家,焦陽說楚星瑤今天有事。
原以爲只是一個託詞而已。
此時想來竟然是真的。
這時,電話又被白茯苓搶過去。
“賀叔叔,我和楚老師在宿舍煮火鍋,我們還喝酒,你要不要來呀?”
賀時年確實有些心動。
這時,白茯苓似乎開了外音,詢問旁邊的楚星瑤。
“楚老師,歡迎賀叔叔過來嗎?”
楚星瑤頓了頓,道:“那也要看他是否有空!”
白茯苓轉身對着手機說:“賀叔叔,我知道你一定有空的對不對?”
“快來吧,你要不來,楚老師就要喝醉了······”
賀時年想了想,孤寂的夜,寒冷的天,也還不到睡覺時間。
自己一個人在酒店裏面也確實無聊得緊。
“行,那我過來吧,大概十多分鐘到!”
白茯苓嘻嘻一笑道:“好,那待會兒我讓楚老師下來接你!”
賀時年想說不用。
但轉念一想,如果這樣說,豈不是暴露了自己去過楚星瑤家?
“待會見!”
賀時年掛斷電話,重新牀上大衣,繫了圍巾推門而出。
他現在系的圍巾是楚星瑤送的。
那條喜慶紅的。
來到的時候,不光楚星瑤在門口等候。
就連白茯苓也跟着下來了。
見到賀時年,白茯苓連忙迎了上來。
“賀叔叔,你的速度可真快,是不是着急來見楚老師呀?”
楚星瑤作勢要打白茯苓,卻被她巧妙躲開。
“你看吧,楚老師,你臉紅了,以前從來沒有過呢!嘻嘻!”
楚星瑤露出了嬌嗔之色,這讓賀時年微微一愣。
這是賀時年認識楚星瑤以來,從未有過的。
“小妮子,可別胡說,我是剛纔喝酒喝的!”
白茯苓一笑,露出了一個我都懂的笑容。
白茯苓性格開朗,主動熱情,和幾年前相比,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興許也是因爲今晚高興,喝了酒的原因。
話也就變得特別多!
似乎要明目張膽牽紅線的意思。
而楚星瑤見到賀時年繫着的圍巾竟然是自己送的那一條。
燈光下,她的臉色似乎愈發紅潤了幾分。
心裏卻如喫了蜜糖一般的甜。
賀時年跟隨兩人來到了楚星瑤的宿舍。
那裏煮着火鍋,兩杯紅酒在燈光下顯得深紅。
白茯苓很熱情的邀請賀時年坐下。
又給他拿了碗筷。
“對了,賀叔叔,你喝什麼酒?我和楚老師是喝紅酒的。”
賀時年說:“那我隨你們,也喝紅酒吧!”
白茯苓卻搖搖頭說:“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