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聽這話,賀時年立馬下意識坐直了身體。
他也就一個縣委書記,哪怕是省管幹部,很大程度上也沒有資格讓一個省長祕書直接來傳話。
這對於賀時年而言,是極高的榮譽。
從剛纔餘小周的話中,就可以聽出來,省長褚青陽一直在關注着賀時年。
否則也不會動用相應的關係,讓省財政廳、交通廳、發改委等部門,給西寧縣支持。
如果沒有褚青陽還有餘小周在背後照應。
賀時年想要憑藉一頓酒、幾次不痛不癢的拜訪,就拿到4500多萬的修路款。
那簡直是癡人說夢、天方夜譚。
“餘處,你請說,我聽着。”
餘小周說:“第一、前任縣委書記蔣翔宇車禍事件雖然過去了一段時間,但熱度不減。”
“針對此事,西寧縣方面要拿出一個方案,將此案件查清楚。”
“第二、西寧縣的政治生態,權力結構等,嚴重製約着西寧縣的發展。”
“你作爲縣委書記,要將人事相關變動提上日程。”
“第三、對於西寧縣的長遠發展,你作爲縣委書記應該要儘快制定一個可行方案。”
說完這三條之後,餘小周的語氣不再嚴肅,微嘆了一口氣。
“時年老弟,基本上就是這三條。”
賀時年聽後,連忙說:“餘哥,我知道了。”
“第一條和第三條都沒有問題,我會盡快制定並上馬。”
“但針對第二條,如果想快速動權力架構,我需要省裏的支持。”
“不知道褚省長什麼時候可以擠出時間,針對此事,我想單獨做一個工作彙報。”
餘小周聽後,微微一頓。
他自然聽得出賀時年如此說的言外之意。
那就是他想動西寧縣的人事結構了,但現在憑藉他個人的力量又做不到。
同時這件事就目前而言,在州委也並不一定能獲得支持。
所以賀時年想尋求省裏,也就是褚青陽的暗中幫助。
餘小周說:“時年老弟,我明白了,這件事我暫時不能答應你。”
“不過我會抽時間向褚省長彙報,你等我消息。”
“我爭取以最快的時間、最快的速度安排。”
賀時年連忙說:“好,感謝餘哥,我等你電話。”
電話剛剛掛斷,房門就被敲響了。
賀時年開門,門外正是沁香撲鼻的蘇念。
“賀先生,我已經做好了,可以過來喫了。”
賀時年擠出微笑說:“好,我馬上過來。”
蘇念先回去,賀時年擦了一把臉,換了一雙鞋後過去了。
讓賀時年沒有想到的是,蘇念煮的是火鍋。
黃喉、毛肚、耗兒魚、黃辣丁、和牛肉、鴨腸……
滿滿一大桌,這些全部都是賀時年的最愛。
尤其是看着那鮮紅的湯汁滾動,以及散發出來的重渝麻辣香味。
讓人瞬間食慾大開。
賀時年驚詫問道:“這些都是你做的嗎?”
蘇念給賀時年拉了椅子,讓他坐下,自己又在賀時年年的對面坐下。
“我哪有這樣的水平?”
“這些呀,都是我從超市和生鮮店買的現成的,就是不知道是否符合你的口味?”
說完這句話之後,蘇唸的目光看向賀時年。
賀時年點了點頭:“挺好的!就是太麻煩你了。”
蘇念笑了笑,紅脣微啓,皓齒微露,說:“要不我們喝點酒吧?”
“不喝點酒,感覺這頓飯缺少了點什麼東西,你覺得呢?”
理倒是這麼一個理。
但面對一個不太熟悉的美女,賀時年的經歷告訴他要有防備心理。
當然,只要酒裏沒毒或者沒有蒙汗藥,他也不怕。
見賀時年沒有說話,顯然是默認了。
蘇念又說:“冰箱裏面有冰啤,還有白酒、紅酒,你想喝什麼?”
“那就喝冰啤吧。”
蘇念從冰箱裏面拿出了4瓶冰啤。
賀時年有意看了一下標籤,是德國的黑啤塞爾。
這個黑啤塞爾,按照現在的市場價格應該是在149元一瓶。
蘇念當會計的收入,按照西寧縣的工資結構,頂多每個月也就6000塊出頭。
從這點可以看出,蘇唸對這一頓飯是帶有心意的。
蘇念給賀時年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來,賀先生,幹一個,再次感謝你!”
賀時年笑笑,也舉杯:“蘇小姐,你太客氣了。”
兩人碰杯之後,蘇念竟然將杯中酒一口乾了下去。
大有颯爽英姿、酒場鬚眉的風範。
賀時年微微一怔,也幹了下去。
接下來,蘇念主動涮毛肚,並且夾給了賀時年。
這一切做得順暢而絲滑,彷彿兩人是關係多好的異性朋友一般。
賀時年嚐了一塊,連連點頭。
“味道很好,手藝不錯。”
蘇念連連笑道,身體有些微微前傾。
而她本就穿着低領的套裙,那若隱若現的白花花曲線,也就不受控制地展現出來。
賀時年假裝沒有看見,連忙低頭喫菜。
兩人喝了幾杯,蘇念不停給賀時年夾菜,熱情的簡直不要不要的。
喫了一會,蘇念開口:“冒昧的問一句,賀先生結婚了嗎?”
賀時年淡淡搖頭:“還沒有呢!”
蘇念連忙說:“怎麼會?賀先生是那麼沉穩、風趣、穩重又帥氣的人,怎麼還會單身?”
賀時年自嘲地笑了笑:“你謬讚了,我完全擔不起這些誇獎。”
“你呢?成家了嗎?”
蘇念嘴角微動,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成過家了,但現在單身一人。”
言外之意就是成過家了,然後離異了。
賀時年詢問:“爲什麼呢?”
“不好意思啊,要是你覺得這個問題冒昧,可以不回答的,我也是隨便問問。”
蘇念噗嗤一笑。
“這有什麼不能說的?”
“簡單來說,就是感情不合、性格不合。”
“實際的情況是,他出軌了,與我最好的閨蜜。”
“我撞見的時候,他們正在我家,在我的牀上搞那事,被我當場抓到。”
“說真的,我當時都快要氣瘋了,但更多的是覺得噁心。”
“是不是感覺我的頭上頂着一頂綠油油的帽子?”
聽着蘇唸的講述,賀時年有些驚詫。
但這個問題,他並沒有回答。
蘇念又苦笑搖頭:“是不是覺得不可思議?連我也這樣覺得。”
“電視劇裏面纔會出現的橋段,卻竟然在現實中上演,還是發生在我的身上。”
“並且我當初和前夫認識,還是這個閨蜜介紹的。”
“你說諷不諷刺?搞不搞笑?”
最近的網絡上流行着一個段子。
飯都是別家的好喫,老婆也是別人家的好。
而閨蜜是第三者,也就是小三潛在的最大可能因素。
聽了蘇唸的故事,賀時年沒有說什麼。
他不會安慰人,也沒想着去安慰蘇念。
再者,賀時年從來不是聖母,更不會被一兩句的遭遇而同情心氾濫。
他舉杯和蘇念碰了碰,然後一飲而盡。
接下來,蘇念講了她和前夫還有閨蜜之間的很多事。
賀時年不發一言,靜靜地聽着。
而講着講着,酒下去了,蘇念最後竟然流起了眼淚。
這讓賀時年感到了不適,他覺得自己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