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斷電話之後,賀時年思考着姚田茂說的那四個字。
順勢而爲!
賀時年先後給吳蘊秋還有姚田茂當過祕書。
也不是賀時年自戀或者自大。
兩人會使用的權力鬥爭方式方法,賀時年都瞭然於胸。
但賀時年自己主政一方之後,總結兩人的精華,形成了自己的路。
只有這樣的東西纔是自己的。
一味的模仿是不能成氣候的。
當然,順勢而爲過於中庸,有時候亦過於保守。
順勢而爲,不能說不適合西寧縣的權力格局。
但就目前而言,西寧縣需要更快的速度、更快的刀去割掉某些毒瘤。
正在賀時年思考着,他的電話再次響起。
一看來電,竟然是勒武縣副書記狄璇。
狄璇這個時候爲什麼會打電話給賀時年?
雖然心中不解,但賀時年還是接起了電話。
“賀書記!”
賀時年笑道:“姐,我們兩人還是姐弟相稱吧。”
“我還是習慣你稱呼我爲弟,而我稱呼你爲姐。”
狄璇笑道:“好,那我們還是以姐弟相稱,算我佔你便宜。”
兩人在電話中客套了幾句,賀時年問:“姐,你打電話給我是有什麼事嗎?”
狄璇微微嘆了一口氣:“也沒有太重要的事,主要是想問問你,到西寧縣工作還適應嗎?”
賀時年應了一聲:“適應倒是適應,就是肩頭的擔子比較重,局面不太好打開。”
狄璇笑說:“以你的能力,我相信肯定能打開的,只是時間長短的問題。”
“對了,祕書長有沒有和你提過一件事?”
“就是關於黃廣聖伏法後,他名下的產業後續處理的相關事宜。”
賀時年微微皺眉:“沒有,我的組織關係來到西寧縣後,工作上的事,我們沒有再溝通過。”
“平常打電話,也只是相互問好,以及聊家常。”
狄璇又道:“黃廣聖的產業很多民營企業家都盯着,想要分一杯羹。”
“但是州委做出了一個決定,這件事由州委派出專門的小組來處理。”
“而縣裏只有配合的份,沒有主導權和主動權。”
一聽這話,賀時年就皺起了眉頭。
狄璇繼續往下說。
“你可能想不到此次帶隊的小組長是誰?”
“誰?”
“藍弗寧!”
一聽這話,賀時年心頭微緊。
賀時年在省委黨校期間,針對黃廣聖伏法後,他名下的企業後續的處理工作,狄璇是向賀時年彙報過的。
當初賀時年給的指示也是儘可能考慮勒武縣本地企業的利益和得失,做到平衡。
但如果藍弗寧帶隊下來處理這件事,也就意味着主動權不在勒武縣。
那麼勒武縣的本地民營企業家也就分不到應有的利益。
最主要的是狄璇和藍弗寧在寧海的時候就不對付。
當時的藍弗寧是縣團委書記。
而狄璇是西平鎮鎮長。
後面狄璇提拔爲縣委組織部部長後。
藍弗寧接替狄璇成爲西平鎮黨委書記。
而藍弗寧上臺後,狄璇之前在西平鎮提出的一系列發展措施和策略都否定掉了。
並且將狄璇提拔起來的一班子幹部,該打壓的打壓,該邊緣化的邊緣化。
由此兩人就結下了樑子,後面一直鬥智鬥勇,直到狄璇離開寧海縣,去了州統計局。
但是,不可否認,兩人在政治上是有矛盾的。
藍弗寧作爲州委副祕書長,帶隊下來勒武縣主導這件事,本身就透着蹊蹺。
而在這種情況下,狄璇作爲縣委副書記,級別和藍弗寧一樣,但工作上卻要被動得多。
賀時年聽後問:“按說相關方面的處置,涉及到政府口的相關業務,應該由州政府那邊派人纔對。”
“怎麼會涉及由州委派人呢?這在程序上有一定的詬病。”
狄璇說:“誰知道呢?”
“現在東華州的格局,是姚書記一人說了算,他在常委會上擁有絕對的話語權。”
“而現任州長梁過表現得很低調,也很支持和配合姚書記的工作。”
賀時年心中雖然不解,但也不好得繼續再往下問。
畢竟他現在的人事關係屬於文華州,屬於西寧縣。
更深程次地詢問東華州,或者考慮東華州的權力格局。
一方面有越線嫌疑。
另一方面,哪怕他知道了某些東西,也無力改變現在的情況。
狄璇也知道賀時年的處境和現在的身份。
她打電話給賀時年,應該單純的只是表達心裏的不滿。
“姐,不管州委派誰來,配合好相應的工作就行了。”
“你是縣委副書記,這方面的事主要和政府口有關,要是能避開就避開好了。”
狄璇點了點頭:“我也是這樣想的。”
“只不過很多同志對於這件事還是持有不同意見的。”
“爲了黃廣聖產業的這件事,歐陽同志在前面做了不少的工作。”
“卻沒有想到州委搞出這麼一套,將歐陽縣長的功勞功績全部否定了。”
賀時年將歐陽鹿提拔爲副縣長之後,雖然賀時年還沒有正式就任縣委書記。
但當時確實安排歐陽鹿來負責這塊的工作。
主要是這件事賀時年想要交給信得過的人。
卻沒有想到賀時年最後沒能去勒武縣任職,反而去了西寧縣。
賀時年說:“事情的變化有些時候不以人的意志爲轉移。”
“就比如說,我也沒想到我會去西寧縣任職一樣。”
“很多事情我們在基層也很難判斷上面領導的意見和想法。”
“從大局考慮,除了服從安排,並不好做什麼。”
狄璇再次悠悠嘆了一口氣。
“姐知道了,姐也只是心裏鬱悶,和你訴訴苦而已。”
“你放心,姐也是老同志了,有些事該怎麼做就怎麼做。”
掛斷電話,賀時年陷入了惆悵和思考。
姚田茂爲什麼要派藍弗寧作爲小組負責人,插手勒武縣的這攤子事?
正常情況下,姚田茂是對政口和黨口的很多事都分得很清的領導。
現在既然東華州大權在握,姚田茂不應該插手政府口的事情纔對。
這背後到底隱藏着什麼?
或者有什麼他猜不到的?
當然,疑惑是疑惑,賀時年不可能主動去問姚田茂。
甚至於這件事聽聽就過了,都不應該過度的佔用他的精力。
因爲從本質上來說,他現在的組織人事關係在西寧縣。
關於東華州的事情,他要做到不聞不問不聽,不發表意見。
第二天一早,餘小周的電話又打了過來。
讓賀時年現在過去省委大院。
並且還在電話中交代,讓賀時年空腹過來,待會陪褚省長一起喫早點。
接到這個電話,賀時年一怔。
一個縣委書記陪一個省的省長一起喫早點,那是多大的榮譽和榮幸?
別說賀時年一個正處級幹部,就連某些正廳級,甚至副部級,也不一定能有這樣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