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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五十六章 外敵?讓朕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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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菲羽長長的睫毛如同不堪重負的簾幕,緩緩垂下,蓋住了眼眸。嬌軀微微一晃,彷彿失去了所有支撐的力氣,軟軟地向下倒去。

在意識徹底沉入黑暗之前,她最後的目光,似乎努力地想聚焦在陳斐的背影上。

再一次,曹菲羽的靈覺被這股強大的幻境重置之力浸染覆蓋,陷入了更深層次的沉眠,等待着被賦予下一個幻境世界的身份與記憶。

與曹菲羽的瞬間失去意識不同,陳斐在這股洶湧而來的昏沉力量面前,身形依舊穩如泰山,甚至連眼神都未曾有過一絲一毫的迷離。

他識海中央,那一點由不滅真如靈光鑑所化的暗金星芒,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極限運轉着。

星芒雖小,卻如定海神針,散發出亙古不易,真如不滅的永恆道韻,將那股試圖侵染矇蔽的昏沉之力,牢牢地抵擋在外,無法越雷池半步。

陳斐的靈臺,一片清明。

他平靜地看着周圍世界的崩解與變幻,手中短棍上的光華,隨着世界的變幻,也漸漸黯淡虛化,最終化作點點流光,消散在空氣中。

陳斐的目光,並未停留在短棍上,也未過多關注周圍光怪陸離的景象碎片。他的眼神深邃,瞳孔深處,有思索的光芒在靜靜流轉。

這每一次的幻境,似乎都設定爲一個近乎無解的生死之局。

第一個沙場世界,萬千精銳甲士圍追堵截,懸崖絕路,箭雨覆蓋,烈火焚身......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對於凡人將軍和柔弱公主的組合而言,都是十死無生的絕境。

若非陳斐窺見一絲幻境破綻,恐怕真的會被耗死在那亂軍之中。

而剛剛結束的這第二個修士世界,情況則發生了變化。

一開始,看似依舊是針對他的絕殺之局,數十位高人佈下天羅地網,要將他誅殺。但關鍵轉折點,出現在曹菲羽突然出現,並試圖爲他擋下那致命一擊。

“如果當時我沒有出手,或者出手慢了一瞬,師姐必然會在那火流星下香消玉殞。而我,即便之後能破開圍殺,但師姐的死,似乎會成爲這個幻境一個關鍵節點……………”

兩次幻境,都是絕境,但針對的側重點似乎發生了微妙的偏移。從主要考驗他的生存能力,轉向了考驗其他方向。

“這種變化,是因爲兩份位格靈材都在我身上的緣故嗎?”

陳斐心思電轉,“亦或者......這個幻境世界的設定本就如此?它的運行邏輯,並非簡單的殺戮陷阱,而是一種層層遞進的試煉或篩選?”

陳斐無法確定,畢竟對上古天庭的瞭解,他也僅限於典籍中的隻言片語,上古天庭的試煉場所,其運行邏輯和目的,早已湮滅在歷史長河之中,難以揣度。

“不過,有一點,現在基本可以確定了。”

陳斐收斂思緒,“只要我和師姐能成功破開當前幻境世界的生死局,那麼這一場幻境,便算通過。”

“而且上一個沙場世界結束的時候,那種混沌漣漪過後,我的識海中,便自動浮現出了關於太蒼境修煉的部分天地玄奧感悟,而這一次………………”

陳斐心念微動,仔細感知識海。

就在周圍景象飛速變幻,新的世界尚未完全成型的這個間隙,一段新的關於太蒼境修煉的感悟片段,如同潺潺溪流浮現在他的識海深處,與之前那段感悟相互印證補充。

“還真是如此。"

陳斐目光微動,“通關一個幻境世界,除了可能距離最終破開這真正的幻境越來越近之外,還會直接給予太蒼境修煉感悟作爲獎勵。”

這就像一個設計好的闖關試煉,每通過一關,就會給予相應的獎勵。這個試煉的獎勵就是關於太蒼境的修煉感悟。

這對於任何一個太蒼境修士而言,無疑是夢寐以求的寶藏,除了陳斐。

這感悟確實精妙,直指太蒼境修煉的一些關和天地法則的運用,對他開拓眼界也有裨益,但僅此而已。

因爲吞天神鑄,早已被他修煉至大圓滿境界。陳斐欠缺的從來不是感悟,而是實實在在的位格靈材。

所以,這幻境獎勵的太蒼境修煉感悟,對陳斐而言,可以品嚐,可以借鑑,但並非他急需的主糧。

有,固然好,能讓他對力量的理解更圓融。沒有,也無傷大雅,不影響他按部就班地依靠位格靈材提升。

“這種通關給修煉感悟,最終通過所有試煉後,還會給予一份十六階上品位格靈材作爲獎勵的設置......”

陳斐將前因後果串聯起來,一個推測逐漸清晰。

“感覺之前誤入的那座大殿,極有可能,是當年上古天庭專門設立的一處試煉場所。”

上古天庭,統御諸天,威嚴無盡。其選拔、培養人才的方式,必然超乎想象。

設立各種試煉祕境,考驗後輩的心性、資質、悟性、戰力乃至應變與抉擇,通關後給予相應獎勵,這是很多大勢力常用的手段。

只是上古天庭的手筆更大,獎勵也更加直接。

不過如今上古天庭早已毀滅不知多少紀元,其遺蹟更是被詭異莫測的魔氣浸染,發生了難以預料的變化。

這座大殿內的試煉,最終通過後應該真的會按照原設定獎勵位格靈材,但如果試煉無法通過,估計就不是簡單地被傳送出去或者一無所獲了。

在這被魔氣浸染的遺蹟裏,失敗的下場,極有可能就是真的身死道消,神魂俱滅,成爲這幻境的一部分,或者被魔氣徹底吞噬。

如今這試煉是真正的生死考驗,通過則得機緣,失敗則萬劫不復。而且,隨着幻境的推進,考驗的難度和複雜程度,顯然在不斷提升。

“下一個幻境,又會是什麼?”陳斐抬頭看向前方。

周圍那混沌變幻、光怪陸離的景象,如同被一隻無形大手快速撫平的畫卷,驟然定格清晰。

彷彿只過了一瞬,又彷彿經歷了漫長的時光流轉。

陳斐感到周身微微一沉,一種截然不同的觸感傳來。

他低頭看去,只見自己身上已不再是月白長袍,而是一襲繡着五爪金龍紋樣的常服,質地柔軟卻隱含威嚴。

腰間東着玉帶,腳蹬金線雲紋朝靴。一股久居人上、執掌生殺予奪的帝王威儀,自然而然地縈繞周身,同時湧入腦海的,還有關於這個身份的一些基本信息碎片。

大胤王朝皇帝,年號景和,登基數十載。

陳斐舉目四望,此刻所處,並非金鑾大殿,而是一間凌亂的宮室。

雕樑畫棟依稀可見往日精美,但朱漆已有剝落,帷幔色澤暗淡,空氣中瀰漫着一種倉皇、頹敗、又帶着幾分壓抑悲涼的氣息。

宮室門窗緊閉,但隱約能聽到外面傳來的嘈雜聲、馬蹄嘶鳴,以及一種惶惶不安的騷動。

而在宮室前方,數名身穿甲冑的將領,以及幾名身着官袍的文臣,正齊刷刷地跪在地上。

他們的目光都盯向前方,眼神複雜,但其中最爲強烈的情緒,卻是一種偏執。

順着他們的目光,陳斐看向前方。

只見曹菲羽正背對着他,緩慢地走向宮室中央。

那裏,不知何時已擺好了一張梨木圓凳。圓凳上方,從房樑上,垂落下一條三尺白綾,打了個結,在透過窗紙的慘淡天光映照下,顯得格外刺眼慘白。

曹菲羽身上穿着一件素白色的宮裝長裙,裙襬曳地,烏黑的長髮並未盤成繁複髮髻,只是用一根簡單的白玉簪子鬆鬆挽起,幾縷青絲垂落頸側。

她的背影纖細單薄,微微顫抖着,每一步都邁得極其艱難,彷彿腳下不是平整的地磚,而是刀山火海。

一股濃郁的,化不開的悽楚與絕望氣息,從她身上瀰漫開來,籠罩了整個宮室。

王朝末年,天災頻發,人禍不斷,更有妖孽作祟,民不聊生。

外有強敵環,屢犯邊關。內有流寇四起,糜爛數省。三個月前,一支強大的叛軍聯合北方胡虜,竟奇襲攻破了帝國北方的門戶重鎮,兵鋒直指京都。

原主這位景和帝倉皇之下,只得帶着部分親信大臣、勳貴以及宮眷,在少數殘兵敗將的護衛下,棄都南逃,美其名曰巡幸江南,以圖後舉。

一路顛沛流離,風聲鶴唳。護衛的將士死傷慘重,士氣低落至極點。

逃亡隊伍中怨聲載道,絕望情緒蔓延。不知從何時起,一種流言在殘存的將士和官員中悄然傳開,並且迅速成爲了衆人宣泄恐懼和不滿的出口。

國勢的傾頹,戰爭的失利,乃至此次狼狽南逃,都是因爲皇帝身邊出了妖妃,牝雞司晨,禍亂朝綱,才導致天怒人怨,山河破碎。

而這個妖妃,指的就是此刻正走向白綾的貴妃。

容貌傾城,頗得帝寵,但也被傳言善妒、干預朝政的妃子。

在逃亡途中一次小規模的遭遇戰後,損失了一些兵馬的將領和本就對貴妃不滿的文臣們,終於按捺不住,聯合起來,在這臨時的駐蹕行宮中,逼迫皇帝清君側,誅妖妃,以平天怒,以安軍心。

在他們看來,唯有處死這個紅顏禍水,才能凝聚殘存的士氣,獲得上天的原諒,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於是,便有了眼前這一幕,君王被逼宮,將士大臣齊跪地,逼迫皇帝處死他心愛的妃子。

而貴妃在極度的絕望以及對皇帝可能迫於壓力放棄她的恐懼中,選擇了體面地自盡,以免讓皇帝爲難,也或許是徹底心死。

陳斐看着曹菲羽的背影,又抬頭透過屋頂看向外界的天地。

陳斐能感覺到,自己與這幻境世界之間,似乎建立起了一種更微妙的聯繫。

如果說之前的幻境是霧裏看花,只能隱約感知到一些明顯的波紋和斷層,那麼現在,就如同擦拭了蒙塵的鏡面,看到的破綻更多,甚至能隱隱感知到這些破綻背後,支撐整個幻境運行的規則節點。

“真到了生死一線的極端危險時刻,或許可以嘗試去強行衝擊撕裂那些最爲關鍵的規則節點。”

雖然這樣做可能會引起幻境的反噬,代價未知,但至少,這給了陳斐可能掀翻桌子的底牌。

這意味着,只要他願意付出代價,他擁有在一定程度上,強行打破當前幻境世界運行的能力。

這無疑讓陳斐在面對後續未知風險時,有了更大的底氣和迴旋餘地。

正當陳斐腦海中心思飛轉,快速理清現狀時,前方那抹素白悽然的身影,忽然微微一頓。

曹菲羽的腳步,停在了距離那梨木圓凳和白綾僅有幾步之遙的地方。她沒有立刻踏上圓凳,而是極其艱難地轉過了身。

一張絕美卻蒼白到沒有一絲血色的容顏,映入陳斐眼簾。

曹菲羽此刻眉宇間籠罩着濃得化不開的哀愁與絕望,眼圈通紅,晶瑩的淚珠如同斷線的珍珠,順着光潔的臉頰不斷滾落,打溼了素白的衣襟。

她的嘴脣微微顫抖,似乎想說什麼,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那雙原本應該清澈明亮的眼眸,此刻只剩下一片哀莫大於心死的悲涼。

她就那樣望着陳斐,目光中沒有怨恨,沒有指責,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悲傷訣別,以及一絲渺茫到近乎不存在的期盼。

這眼神,讓陳斐的心湖微微泛起波瀾。

並非被這貴妃的悽美所惑,而是這眼神,讓陳斐瞬間聯想到了上個幻境世界裏,曹菲羽回頭望向他那絕望而深情的最後一瞥。

兩個世界,兩種身份,但那份甘願爲他赴死的決絕,那份深藏眼底的哀傷與情意,卻如出一轍。

“這幻境......在刻意放大和利用師姐潛意識中,可能對我的某種情感牽絆?”陳斐心中瞬間掠過這個念頭,但此刻無暇深究。

看着曹菲羽那心死如灰的眼神,陳斐無視了身後那些跪地逼宮的文臣武將,一步一步向着前方那抹瑟瑟發抖的素白身影,走了過去。

明黃色的龍袍下襬,拂過冰冷光滑的地磚,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這寂靜得只剩下曹菲羽壓抑啜泣聲的宮室裏,顯得格外清晰。

曹菲羽看到陳斐竟然朝着自己走來,不由愣住了。她那死寂的眼眸中,驟然漾開了一圈難以置信的漣漪,黯淡的眸光,猛地亮起了一簇微弱卻真實存在的光芒。

這光芒,如此純粹,如此灼熱。

那裏面沒有對生存的渴望,沒有對權勢的眷戀,甚至沒有對死亡的恐懼被驅散後的慶幸。有的,僅僅是因爲他向她走來,這個簡單的近乎本能的反應。

無關生死,只關他的抉擇與靠近。

“陛下,不可啊陛下!”

一聲蒼老嘶啞,充滿悲憤與忠貞意味的呼喊,如同鈍刀,狠狠斬斷了曹菲羽眼中剛剛燃起的微弱火花。

只見跪在陳斐身後的一位老臣,猛地以頭搶地,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他鬚髮皆白,臉上皺紋如同刀刻,他抬起頭,老淚縱橫,但眼神卻異常堅定,甚至帶着一種死諫的決絕,聲嘶力竭地喊道:

“陛下,還請止步!莫要......莫要耽擱了貴妃娘孃的......吉時啊!”

在他以及身後衆多跪着的文臣武將看來,貴妃自縊以謝天下,以平息天怒與軍心,是此刻挽救這個飄搖王朝的唯一辦法,是大吉。

皇帝此刻的靠近,是不理智,是沉溺私情,是置江山社稷於不顧。

“陛下,請以江山社稷爲重啊!”

“陛下,三軍將士皆怨,皆言妖妃禍國。陛下若不決斷,恐生大變啊!”

“陛下,三思啊!”

隨着老臣帶頭,其他幾名文臣和將領也紛紛叩首,額頭撞擊地磚,發出“砰砰”的悶響。

這些聲音,如同冰冷的鐵箍,死死勒住了曹菲羽剛剛有所悸動的心。

陛下他,終究是這天下之主,是這殘破江山的希望。自己......又算得了什麼呢?一個禍國妖妃的名頭,足以抹殺一切。

曹菲羽嘴角扯出一個悽美的弧度,對着已經走近幾步的陳斐,莊重地行了一個標準的宮廷屈膝禮。

然後,曹菲羽毅然決然地再次轉身,不再看陳斐,她抬起彷彿重逾千鈞的腳,準備踏上那張爲她準備的梨木圓凳。

然而,預料中腳踩圓凳的觸感並未傳來。

因爲,身後的腳步聲,並未停止。

那腳步聲,並未因老臣的泣血勸阻而有所停頓。曹菲羽即將踏上圓凳的腳,僵在了半空。

那腳步聲越來越近,最終,停在了她的身後,咫尺之遙。

然後,一隻溫暖的手,輕輕握住了她冰涼顫抖的柔荑。

觸電般的感覺,瞬間傳遍曹菲羽全身。她嬌軀猛地一顫,那被強行壓抑的期盼,在這一刻,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沖垮了她所有的心理防線。

“陛......下......”

如同夢囈般吐出兩個字,曹菲羽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她沒有回頭,不敢回頭,怕一回頭,看到陛下臉上是無奈,是妥協,是最終要將她推開的決絕。

但她能感覺到,那隻手握得很緊,很穩。

“陛下三思,陛下三思啊!”

看到陳斐不僅沒有止步,反而上前握住了貴妃的手,跪在地上的文臣武將們徹底急了。他們再也顧不得君臣禮儀,紛紛抬起頭,齊聲高呼,聲音震得宮室樑上的灰塵都簌簌落下。

爲了一個妖妃,竟要置國家安危於不顧。這哪裏還是他們寄予厚望,忍辱負重保護南逃的君主?

陳斐能感受到手中柔荑的顫抖,能聽到身後那一片忠君愛國的泣血之聲。但他面色絲毫不變,甚至連眼神都沒有波動一下。

“陛下,叛軍與胡虜聯軍距此已不足百裏。探馬回報,敵軍先鋒盡是精銳鐵騎,來去如風。護送陛下南巡的將士,連日奔波,死傷慘重,如今更是人心惶惶,軍心渙散,皆言乃天降災禍……………”

一名跪在最前方、滿臉絡腮鬍子的將領,猛地抬起頭,雙目赤紅,直直地看向陳斐,聲音如同破鑼,帶着一種豁出去的悲憤,大聲吼道:

“將士們皆言,此乃天罰。乃因宮中出了妖孽,禍亂朝綱,才致天怒人怨,兵敗如山倒。陛下,如今已到生死存亡之秋,亟需陛下作出聖裁,以安軍心,以定國本啊!

陛下,還望陛下以祖宗基業爲重,以天下蒼生爲念,三思,三思啊!”

他吼得聲嘶力竭,脖子上的青筋暴突起來,彷彿用盡了全身力氣。

這番話,幾乎是將清君側,誅妖妃的訴求,以最激烈的方式擺在了皇帝面前。同時,也將外敵逼近,軍心渙散這個最大的現實威脅,血淋淋地揭開。

就在將領話音落下的同時,宮室之外,傳來了整齊劃一的呼喝聲,如同悶雷滾滾,由遠及近:

“清君側,誅妖妃!安軍心,定乾坤!”

“清君側,誅妖妃!安軍心,定乾坤!”

起初只是零星呼喊,很快便匯聚成一片,越來越響亮,越來越整齊,那是行宮外,疲憊不堪又恐懼絕望的將士們,在少數將領的鼓動下,發出的民意與軍心。

這聲音穿透宮牆,迴盪在壓抑的宮室之內,如同最後通牒,重重的鼓點,敲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曹菲羽嬌軀劇烈一顫,本就蒼白的臉色更是慘白如紙,毫無血色。外界的呼喊聲,如同無數把冰冷的匕首,刺穿了她最後一絲僥倖。

她下意識地想抽回被陳斐握住的手,不想再成爲他的拖累,他的絆腳石,讓他被千夫所指,被將士離心。

然而,陳斐的手握得很緊,不容她掙脫。

在文臣武將悲憤絕望的目光注視下,陳斐緩緩地,從容地轉過了身。

他臉上,沒有羣臣預想中的暴怒惶恐掙扎,或是被逼無奈的痛苦。

反而,嘴角微微向上彎起,勾勒出一抹平靜的笑容。

“外敵?”

陳斐的目光,平靜地掃過地上跪着的文臣武將,笑容不變,目光掃過宮室緊閉的門窗,彷彿能穿透牆壁,看到外面躁動的軍士,看到百裏之外的滾滾鐵騎。

“外敵在哪?讓朕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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