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着時間的發酵,陳斐連破兩境的熱度,直接壓過了其他關於上古天庭遺蹟的討論。
“聽說了嗎?翠屏峯的陳斐陳師兄,他突破到太蒼境後期了。”
“什麼?這怎麼可能。我記得前不久,陳師兄纔剛剛突破到太蒼境初期吧?這纔多久?滿打滿算,半年時間都不到?”
“千真萬確,我親眼所見。陳師兄回來時,雖然身上有些傷,但那氣息凝練厚重,威壓隱隱,絕對是太蒼境後期無疑。而且,感覺比一般的太蒼境後期還要強上幾分。”
“我的天......一年不到,從初期連破兩境,直達後期?這......這也太逆天了吧?上古天庭遺蹟的機緣,有這麼強?”
“定然是得了了不得的大機緣,說不定是某位上古強者的傳承,或者服下了能直接提升修爲的逆天靈物。”
“唉,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我卡在太蒼境中期已經三千年了,寸步難進......陳師兄這運氣,嘖嘖......”
“運氣?你以爲那上古天庭遺蹟是遊玩之地?你沒聽說這次隕落了多少人嗎?我們丹宸宗就損失慘重。陳師兄能活着回來,還得了機緣突破,這本身就是實力和氣運的體現。”
“這倒也是......不過,連破兩境啊......這消息,恐怕連天君境長老都要驚動了吧?”
議論之聲,沸沸揚揚。
羨慕、嫉妒、驚歎、好奇、探究......種種目光與議論,開始聚焦在翠屏峯,聚焦在陳斐身上。
不過這次活着回來的人中,也不乏收穫巨大者。
除了陳斐這個連破兩境的特例,也有其他弟子,或得到了珍貴的上古丹藥、功法玉簡,或尋獲了罕見的煉器材料、靈植種子。
其中,就有弟子從太蒼境後期,一舉突破到了太蒼境巔峯。也有弟子從太蒼境中期,突破到了太蒼境後期。
這些突破,放在平時,都足以引起不小的討論,值得慶賀一番。
但,在陳斐那一年不到,從初期直達後期的誇張提升面前,這些正常的突破,頓時就顯得有些黯淡無光。
翠屏峯,陳斐的洞府之外,近來明顯熱鬧了許多。
雖不至於門庭若市,但前來拜訪,請教的同門,數量明顯增多。
有與他相熟的,也有素不相識的。
陳斐對此,一概以傷勢未愈,需靜養調息爲由,婉拒了大部分的拜訪。
陳斐的低調,並沒有讓討論平息,反而讓一些猜測更加甚囂塵上。
尤其是當有人無意中透露,陳斐在遺蹟中似乎與曹菲羽同行,關係匪淺,關鍵是曹菲羽也一併突破到了太蒼境後期,更多的聯想與臆測便滋生了出來。
曹菲羽在內門算是天賦不凡,且容貌傾城,她與陳斐同出崑淵,又一起歸來,難免讓人猜測,陳斐的機緣,是否與曹菲羽有關?
或者,兩人在遺蹟中共同得到了什麼?
不過,這些討論在幾天後,隨着一則消息的主動傳出,很快便平息了下去。
曹菲羽在傷勢穩定後,主動將自己在淵上古天庭遺蹟中的部分經歷,整理成一份詳細的任務報告與見聞錄,上交給了宗門。
在這份報告中,曹菲羽並未過多提及她與陳斐具體得到了什麼寶物,但她詳細描述了遺蹟中那片蘊含着特殊法則波動的幻境區域。
她提到,自己與陳斐意外陷入其中,歷經了重重幻象考驗,並在破開幻境後,得到了完整的太蒼境感悟。
曹菲羽強調,那幻境極其兇險,稍有不慎便會沉淪其中,神魂俱滅。
至於那幻境本質是什麼,曹菲羽表示並不清楚,因爲當時遺蹟崩潰在即,危機四伏,來不及探查。
很快,這份報告的內容,便在內門一定範圍內流傳開來。
於是,關於陳斐連破兩境的真相,似乎就有了一個合理的解釋。
並非修煉了邪功,也非用了禁忌手段,而是在上古天庭遺蹟那詭異的幻境中,意外觸發了某種上古傳承或封印,得到了大量太蒼境感悟後,修爲暴漲。
上古天庭,何等存在?
其遺蹟中,蘊藏着何等不可思議的機緣?連太初道源境的無上強者都要親自下場爭奪,讓一個太蒼境修士連破兩境,似乎......也不是那麼難以讓人接受了。
畢竟,那可是傳說中統治諸天萬界,擁有無窮造化的地方,裏面發生任何奇蹟,都有可能。
更何況,這次從淵活着回來的弟子中,修爲有明顯精進的,並非陳斐一人。只是陳斐提升的幅度最大,速度最快,才顯得格外引人注目罷了。
流言,漸漸平息了下去。羨慕與驚歎,取代了懷疑與探究。
陳斐在洞府中,收到了曹菲羽通過傳訊玉符傳來的簡短信息,只有一句話:“幻境之事,已上報,勿憂。”
陳斐看着這簡單的幾個字,臉上微微一笑。
那幻境給予太蒼境感悟是真,這點完全經得起查驗,這也是陳斐將自己修爲境界完全展露出來的原因。
就在丹宸宗弟子的注意力,開始轉向宗門對此次菎淵之行的善後與獎懲時,一次由宗門高層直接下令,面向所有參與淵之行並活着歸來弟子的問詢,悄然展開。
這並非審訊,也不帶有強迫性質,更像是一種例行的記錄與評估。
由各峯長老或資深執事主持,在相對寬鬆的環境下,詢問弟子們在遺蹟中的大致經歷、所見所聞,收穫與損失,並簡單評估弟子們的狀態與收穫的價值。
目的,一是爲了更全面地瞭解遺蹟內的情況,評估此次事件的影響。二是記錄弟子們的功績與損失,作爲後續貢獻點發放、撫卹補償乃至獎勵的依據。
陳斐也接到了傳召,主持問詢的是翠屏峯一位姓周的長老,面相和善,氣息淵深。
過程並不複雜,周長老只是簡單詢問了陳斐進入遺蹟後的大致路線、遭遇,如何脫身等,對於機緣具體爲何,並未深究,只是在記錄陳斐於幻境中得太蒼境感悟時,看了他一眼。
接下來的幾天,更多有關上古天庭遺蹟之行的情況,開始在弟子間流傳。但很快,這些討論都被宗門的一則消息全部壓下。
丹宸宗要拿出三份十六階極品位格靈材,獎勵太蒼境後期弟子。
無數閉關的、潛修的、執行任務的太蒼境修士,都被這消息驚動。
十六階位格靈材,本就是足以讓太蒼境修士瘋狂的寶物,更別說是十六階極品位格靈材。
這等寶物,丹宸宗自己也沒多少儲備,畢竟太蒼境後期弟子那麼多,即便有留存一些,也都會被這個境界的弟子爭相兌換出來。
演武對決,勝者得之!
這是隨着消息一傳出來的八個字,讓許多原本打算傾盡身家來兌換的弟子希望落空,也讓另一些自恃實力強橫的弟子,躍躍欲試。
關於演武對決決定極品靈材歸屬的議論,在接下來幾日持續發酵,成爲了內門最熱門的話題。茶樓酒肆、洞府庭院,甚至是傳功閣、煉丹房外,都能聽到弟子們對此事的激烈討論。
“想不通,實在想不通。”
一座熱鬧的茶樓內,幾名太蒼境中期的修士圍坐一桌,其中一名面容敦厚的漢子悶聲道,他面前放着一枚記錄着兌換清單的玉簡。
“以往宗門賞賜極品靈材,雖也嚴苛,但總歸有跡可循,或是大功,或是驚人貢獻點,或是老祖親自看中賜下。這次倒好,直接擺上演武場,誰拳頭硬誰拿走。
那我們這些辛辛苦苦、熬年頭做任務積攢貢獻的,豈不是白費功夫?”
旁邊一位面色沉穩,年歲稍長的師兄抿了口靈茶,緩緩搖頭:
“李師弟,你此言差矣。宗門此舉,自有深意。你且看,除了那三份極品,其餘十六階上、中、下品的位格靈材,包括十五階的,甚至一些罕見的丹藥、法寶,功法,不都明碼標價,可用貢獻點兌換嗎?”
李師弟皺眉:“可那些如何能與極品位格靈材相比?”
“機緣也需有命享,有能承。”
另一位身材瘦削的弟子插話道,他手指輕輕敲着桌面,“王師兄說得對,宗門拿出這三份極品,用意恐怕不只是獎勵。你想想,崑淵一行,我宗折損多少同門?
宗門最需要的,是能在未來可能的動盪中撐起宗門的佼佼者。貢獻點可以靠時間磨,但戰力、心性,決斷,很多時候時間堆不出來。”
王師兄點頭補充:“正是此理,貢獻點絕非無用。對於絕大多數同門而言,貢獻點依舊可以慢慢兌換位格靈材,大不了最後再合成一遍就是。”
李師弟聞言,臉色稍霽,但仍舊有些不服:“話雖如此,可......總覺得有些不公。那些戰力強橫的師兄師姐,本就實力超羣,他們獲得位格靈材的機會本就比我們多。”
王師兄嘆了口氣,目光望向窗外雲霧繚繞的山峯,意味深長道:“李師弟,修行之路,何來絕對公平?天賦、機緣、心性、背景......皆是助力。
宗門資源有限,自然要向未來回報最大的弟子傾斜。與外界其他小宗門相比,我們能進入丹宸宗,已經是極爲幸運之事了。”
茶樓內的議論,只是丹宸宗內無數類似討論的一個縮影。
有人憤懣,有人理解,有人算計,有人坦然。但無論如何,規則既已公佈,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開始轉向下一個問題。
誰有資格參與這場極品靈材的爭奪?
翠屏峯,以滿山蒼翠、四季如春聞名,元氣雖非最盛,但景緻清幽雅緻,向來是內門弟子中喜好靜修之人的上選。
峯頂一處新開闢的庭院,坐落於幾株千年古松之下,背倚峭壁,面朝雲海。
院中引有靈泉,匯聚成一方小小池塘,幾尾靈鯉悠然遊弋。庭院建築古樸簡潔,與周遭景緻渾然一體,透着一股出世般的寧靜。
此刻,院中石亭內,陳斐、曹菲羽、魏仲謙三人正圍坐在一方青玉石桌旁。
石桌上擺放着一套素雅的青瓷茶具,曹菲羽素手烹茶,動作行雲流水,嫋嫋茶香混合着峯頂略帶寒意的清新空氣,令人心曠神怡。
魏仲謙端起茶杯,輕啜一口,感受着脣齒間化開的清冽靈氣與淡淡回甘,不由讚道:“曹師妹這雪頂雲芽烹煮的火候越發精妙了,靈氣絲毫無損,反添三分清洌。”
他放下茶杯,目光在對面並肩而坐的陳斐與曹菲羽身上不着痕跡地掃過,眼底掠過一絲感慨。
陳斐與曹菲羽自淵歸來後不久,便共居翠屏峯新庭院,這件事在翠屏峯,乃至小半個內門都引起了一陣不小的波瀾。
曹菲羽容顏絕世,在內門中其實有不少追求者,但向來對人不假辭色,如同冰峯雪蓮,可望而不可即。
陳斐其實剛入丹宸宗沒多久,兩人雖因爲玄羽界有關聯,但這樣走在一起,實在出人意料。
這兩人,在淵遺蹟中經歷了什麼?竟在歸來後迅速走到了一起,甚至直接共同選定了洞府庭院?
這進展速度,着實讓不少暗自傾慕曹菲羽的弟子愕然不已,私下議論紛紛。
曹菲羽聞言,臉上露出一抹笑容,她爲魏仲謙續上茶水,聲音平靜無波:“魏師兄說笑了,不過是一杯粗茶罷了。”
短暫的靜默後,魏仲謙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杯底與石桌輕輕相觸,發出清脆的“叮”一聲響。
他收斂了笑容,神色變得認真了幾分,目光在陳斐與曹菲羽之間轉了轉,低聲道:“曹師妹,陳師弟,那三份十六階極品位格靈材,你們可有意爭奪?”
曹菲羽聞言,並未立刻回答,而是微微側頭,看了一眼身旁安靜坐着的陳斐。
晨光透過古松的枝葉,在她清麗絕倫的側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那雙清冷的眸子此刻映着陳斐的側影,臉上泛起一絲明媚的笑意。
“是有打算的。”
曹菲羽收回目光,看向魏仲謙,“我的天降劍訣,歷經遺蹟幻境磨礪,已觸及第九重門檻。此關一破,劍意當可再進一步。”
她頓了頓,繼續道:“十六階極品位格靈材,於我而言,可直接突破到太蒼境巔峯,不可不爭。”
她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說完,曹菲羽又看向陳斐,眼中笑意更濃。
陳斐感受到曹菲羽的目光,也感受到了魏仲謙投來的詢問視線,臉上露出笑容:“我也會去。”
“那三份極品靈材,確是無上機緣,值得全力一搏,只是......”
魏仲謙話鋒一轉,神色略顯凝重,“爭奪者,絕非少數。陳師弟你修爲精進神速,但畢竟時尚短,屆時務必小心。”
陳斐知道魏仲謙是好意提醒,拱手道:“多謝魏師兄提點,我自會小心。
曹菲羽也微微頷首:“師兄所言甚是,此番爭奪,必是苦戰。”
她眸光微閃,看向陳斐,目光當中滿是信心。
魏仲謙見狀,哈哈一笑,沒有再說什麼。之前在遺蹟內,共同對付兩個太蒼境後期怨魔,魏仲謙已經見識過陳斐的實力。
想到此處,魏仲謙眼中是一抹難掩的羨慕與感慨。
此次上古天庭遺蹟之行,他自然也有收穫。但與眼前這兩位一比,就顯得有些不夠看了。
曹菲羽突破到太蒼境後期,而陳斐直接連破兩境,從初期跨入後期,而且兩人在那幻境中,似乎得到了太蒼境近乎所有感悟。
這意味着兩人在太蒼境這個境界的修煉,將幾乎不存在瓶頸。
“對了,天命府,你們還去嗎?”魏仲謙突然道。
聽到這三個字,石亭內的氣氛似乎又發生了微妙的變化。他看向陳斐,眼神中帶着詢問。
陳斐聞言,略作沉吟,他原本的計劃確實包括天命府,畢竟可以省卻一份位格靈材,這對於陳斐而言,就是機緣。
甚至太蒼境巔峯去,若是闖過天命府,也可以將修爲提升到半步天君境的位置。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原本是要去的,不過……………”
陳斐頓了頓,繼續道:“但最近在宗門內聽到一個消息,據說三個月後,炎陽仙朝皇室,將聯合境內各大頂尖宗門與古老世家,在皇都炎陽城舉辦萬宗大比。”
“是有此事。”魏仲謙點了點頭。
“這似乎是炎陽仙朝臨時起意,但大比前五名,皆可獲得由仙朝皇室與幾大頂級勢力共同提供的十七階下品位格靈材,每人一份。”
魏仲謙點了點頭,突然反應過來,驚訝地看向陳斐和曹菲羽,“陳師弟,曹師妹,你們還打算參加這萬宗大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