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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七十七章 分庭抗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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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對這足以威脅到太蒼境後期性命的暗炎火球,曹菲羽終於第一次主動後退了半步。但她眼中並無懼色,反而閃過一絲銳利如劍的光芒。

她不再揮劍格擋,而是將秋水長劍豎於身前,左手並指如劍,輕輕拂過冰涼的劍身...

陳斐站在丹宸宗後山的觀星崖上,夜風拂過,吹動他衣袍獵獵作響。腳下萬丈深淵雲海翻湧,遠處九座主峯靈光隱現,如九條蟄伏的太古真龍,在月華下吞吐着浩瀚元氣。他指尖微抬,一縷暗金色元力悄然浮出,在夜色中凝成一枚微小的符文——不是丹宸宗所傳《九轉玄元訣》中的任何一道,也不是天降劍訣裏那凜冽如霜的劍紋,而是一種從未在炎陽仙朝典籍中記載過的、近乎本能的勾勒。

符文成型剎那,整片崖頂的天地元氣竟微微一滯,隨即如百川歸海般朝着那枚符文無聲匯聚。一絲極淡、卻無比真實的“簡化”之意,自符文中心蕩漾開來。

陳斐瞳孔微縮。

不是錯覺。

是真簡化了。

不是功法運轉路徑的縮短,不是法訣唸誦字數的刪減,而是……規則層面的壓縮。彷彿將一道原本需繞行三千裏才能抵達終點的河流,硬生生截斷九成九的彎道,只留下一條筆直通向泉眼的水脈。那符文本身,便是這條水脈的具象化。

他緩緩閉目,心神沉入識海。

不滅真如靈光鑑懸浮於識海中央,表面幽光流轉,映照出他此刻每一絲心念波動。而在靈光鑑下方,那枚由吞天神鑄功法衍化而出的暗金道種,正靜靜盤踞。道種之上,無數細密紋路如活物般緩緩遊走,其中最核心的一圈,赫然正是他方纔勾勒出的那枚簡化符文。

它已生根。

不是附着於道種表面,而是直接烙印進了道種本源深處,與吞天神鑄功法的根基融爲一體。

陳斐呼吸微頓。

他知道這意味着什麼。

吞天神鑄功法,乃丹宸宗三大鎮宗絕學之一,共分九重,每重皆需以特定祕藥淬體、以獨門陣法引星力鍛骨、再輔以心火熬煉七七四十九日方能小成。其繁複程度,連宗門內最擅推演的玄機峯長老都曾嘆:“此功非人力可速成,唯歲月與機緣並至,方可登堂入室。”

可就在剛纔,在目睹數十位太初道源境強者撕裂時空、引動天宮顯化又湮滅於黑暗之後,在感知到那股凌駕於時間流速之上的偉岸意志餘波之後……他的道種,自發地,將吞天神鑄功法的第一重,簡化了。

簡化得只剩三道主脈、七處關竅、十二次周天循環。

沒有冗餘的引氣路徑,沒有重複的淬鍊節點,沒有爲防走火入魔而設的緩衝禁制——全部被剔除。留下的,是赤裸裸的、直指力量本質的骨架。

而這骨架,依舊完整承載着吞天神鑄功法第一重的所有威能:吞噬、熔鍊、鑄體、凝元。

甚至……更純粹。

陳斐睜開眼,眸中金芒一閃即逝。他攤開左手,掌心向上。一滴殷紅血液,自指尖逼出,懸浮於半空。

血珠顫動,泛着微弱的光澤。

他右手食指輕點,一縷簡化後的吞天神鑄元力,如針般刺入血珠。

沒有爆鳴,沒有蒸騰,沒有能量逸散。

血珠只是輕輕一縮,繼而表面浮現出一層極薄的暗金膜。下一瞬,整滴血液化作一枚豌豆大小的暗金珠子,靜靜躺在他掌心,溫潤內斂,卻隱隱有萬鈞之力蟄伏其中。

陳斐眼神一凝。

這已是第二重的凝血爲晶之效。

可他明明只動用了簡化後第一重的元力。

他低頭看着那枚暗金血晶,忽然想起在遺蹟屏障內,自己捏碎怨魔本源時,那股被不滅真如靈光鑑捕捉到的“韻律間隙”——不是力量的強弱,而是節奏的錯位。天君與黑日交鋒時,規則崩塌的剎那,並非全然混亂,而是某種更高維度的秩序在重新排列組合。就像潮水退去後裸露的礁石,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每一處起伏,皆由海底山脈的走向所決定。

他的簡化,是否也源於此?

不是他主動去刪減功法,而是他的道種,在本能地……順應那種更高層次的節奏?

念頭剛起,識海中,不滅真如靈光鑑猛地一震,鏡面驟然泛起層層漣漪。一道模糊不清的畫面,毫無徵兆地浮現出來:

一片灰濛濛的混沌虛空。

虛空中央,懸浮着一塊殘破的青銅碑。碑面斑駁,銘刻着難以辨識的古老文字,但那些文字並非靜止,而是在緩慢蠕動,如同活物的經絡。碑身裂痕縱橫,卻有絲絲縷縷的金線自裂縫中滲出,在虛空中交織成網,網中,隱約可見無數正在坍縮又重組的微小世界。

畫面一閃即逝。

陳斐如遭雷擊,渾身汗毛倒豎。

那青銅碑……他見過!

就在上古天庭遺蹟核心區域,那天君與黑日鏖戰之地的最中心,空間尚未徹底崩解前,他曾透過不滅真如靈光鑑的殘影,瞥見一角——正是這樣一塊懸浮於混沌中的青銅殘碑!

當時只以爲是某件上古遺寶的碎片,從未深想。可如今,它竟直接映入自己的識海,且伴隨着不滅真如靈光鑑的劇烈反應……

“嗡——”

一聲低沉的鐘鳴,自丹宸宗最高峯玄穹峯頂悠悠響起,穿透雲海,響徹整座宗門。

這是宗門最高級別的召集令。

陳斐眉頭一皺,收起血晶,身形化作一道暗金流光,掠下觀星崖。

丹宸宗議事大殿,坐落於玄穹峯腹之內,乃一座天然形成的巨大洞府,穹頂高懸九盞本命星燈,燈火搖曳,映照得整個大殿金碧輝煌。此刻,大殿內已坐滿了人。丹宸宗九脈首座盡數到場,身後各自立着數名氣息沉凝的長老。更有數道身影端坐於主位兩側,雖未開口,但一身氣息如淵似海,竟壓得整座大殿的靈氣都爲之凝滯——那是丹宸宗三位太初道源境老祖的化身投影,面容模糊,卻自帶一種俯瞰衆生的浩渺威嚴。

陳斐踏入大殿時,所有目光瞬間聚焦而來。

有驚疑,有審視,有探究,亦有毫不掩飾的灼熱。

他神色平靜,徑直走到執掌外務的青冥峯首座身側,垂手而立。曹菲羽早已站在那裏,白衣勝雪,眸若寒星,見他到來,微微頷首,清冷目光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安心。

“人齊了。”主位上,一位身着紫金道袍的老者緩緩開口,聲音不高,卻如黃鐘大呂,震得衆人耳膜嗡嗡作響。此人正是丹宸宗當代宗主,太蒼境巔峯,半隻腳已踏入玄穹天君之境的蕭臨嶽。

他目光掃過全場,最終落在陳斐身上,停頓一瞬,才繼續道:“崑淵之事,牽涉之廣,遠超我等預料。上古天庭碎片雖已湮滅,但其遺留的因果、氣運、以及……那位‘引路人’的真正目的,尚無定論。”

“引路人?”一位鬚髮皆白的長老低聲重複,面露不解。

蕭臨嶽沒有解釋,只是抬手一揮。一道光影在他面前徐徐展開,正是陳斐三人逃離遺蹟時,那月白長袍男子踏出空間裂縫的剎那。

影像中,男子踏出的動作,輕柔自然,彷彿只是跨過一道門檻。但就在他足尖離地的瞬間,整個畫面的時間流速,竟出現了極其細微的、幾乎無法察覺的扭曲——就像是水面倒映的月影,被微風拂過,泛起一圈漣漪。

“諸位請看此處。”蕭臨嶽指尖點向那圈漣漪,“這不是神通餘波,亦非空間震盪。這是……對‘時間支點’的精準叩擊。他並非強行打破時間禁錮,而是找到了我們這片時空結構中最脆弱、最易共振的那個‘節點’,輕輕一碰,便讓整個區域的時間流速,隨他心意而變。”

大殿內一片寂靜。

連三位太初道源境老祖的化身投影,都微微晃動了一下。

“他爲何要這麼做?”青冥峯首座沉聲問道,“若只爲進入遺蹟,何須如此大費周章?直接撕裂空間,豈不更快?”

“因爲禁忌。”蕭臨嶽的聲音低沉下去,“上古天庭,即便只是一塊碎片,其內部的空間錨點,亦與炎陽仙朝的天地法則存在一種古老的、不可言說的契約。強行闖入,會引發整個仙朝氣運的反噬,輕則宗門衰微,重則……國運傾覆。”

他頓了頓,目光如電,再次掃過陳斐:“所以,他需要一個‘引子’。一個足以撼動遺蹟本源,卻又不會觸動契約反噬的引子。而這個引子……就是我們這些進入遺蹟的修士,以及……那些被我們驚動、被迫降臨的天君。”

陳斐心頭一跳。

果然如此。

他們這些太蒼境修士,從頭到尾,都是棋子。天君是更大的棋子。而那位月白長袍男子,則是執棋之人。

“那數十位道源境呢?”另一位長老忍不住追問,“他們也是被引來的?”

“不。”蕭臨嶽搖頭,“他們是追來的。或者說……是‘應召’而來。那位引路人,用的是‘信標’,而非‘誘餌’。他引動的,是上古天庭碎片深處,某種與道源境同頻共振的大道印記。那印記,纔是他真正的目標。”

大殿內,空氣彷彿凝固。

所有人都聽懂了。

那位引路人,不是來搶奪寶物的。他是來……回收一件東西。一件本就屬於他,或者本該屬於某個早已消逝時代的“信物”。

而這件信物,強大到足以吸引數十位太初道源境不顧一切地奔赴,也危險到足以讓整座上古天庭遺蹟,都在其現身的瞬間,選擇自我湮滅。

“宗主,”陳斐忽然開口,聲音清晰平穩,打破了大殿內的死寂,“那青銅碑……是否就是信標?”

話音落下,滿座皆驚。

三位太初道源境老祖的化身投影,同時轉向陳斐的方向。一股無形的壓力,如同萬古寒冰,瞬間籠罩了他全身。陳斐只覺呼吸一滯,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咯吱聲,識海中的不滅真如靈光鑑瘋狂旋轉,表面光芒暴漲,才勉強撐住這股威壓。

“你見過?”蕭臨嶽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真正的凝重。

陳斐挺直脊背,承受着那幾乎要將他碾碎的威壓,緩緩點頭:“在遺蹟核心,天君與黑日交戰之地。混沌初開,碑影一閃。”

他沒有提自己識海中浮現的畫面,也沒有提那枚簡化後的血晶。有些事,只能藏在心裏。

蕭臨嶽沉默良久,緩緩道:“果然……是它。”

他抬手,一道金光射向大殿穹頂。九盞本命星燈齊齊一震,光芒交織,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幅更爲清晰的圖像——那正是陳斐所見的青銅殘碑,只是此刻,碑面那些蠕動的文字,竟緩緩流淌出一行行金色古篆:

【大道三千,歸墟一簡】

【萬法森羅,終歸寂滅】

【吾鑄此碑,立於混沌之初,非爲紀功,實爲……封印】

最後一個“印”字,墨跡濃重如血,彷彿剛剛寫就。

大殿內,落針可聞。

“封印?”青冥峯首座喃喃道,臉色煞白,“封印什麼?”

蕭臨嶽沒有回答,只是看向陳斐,目光復雜難明:“陳斐,你既見此碑,且能於危局之中,保全自身與兩位同門,實爲大功。本宗主特許,你可入藏經閣第七層,參悟《太初演道圖》殘卷。”

此言一出,滿座譁然。

藏經閣第七層,歷來只有太初道源境老祖及宗主親傳弟子纔有資格踏足!《太初演道圖》更是丹宸宗鎮宗至寶,相傳乃開派祖師觀摩太初道源境強者鬥法後,耗盡畢生心血所繪,其中蘊含對大道本源的極致推演。縱然是各脈首座,也僅能於第六層查閱其摹本!

陳斐躬身一禮:“謝宗主厚賜。”

“不必謝我。”蕭臨嶽深深看了他一眼,“此圖,或許……本就與你有關。”

陳斐心頭巨震,面上卻依舊平靜。

他轉身退出大殿,身後,是無數道或驚羨、或嫉妒、或若有所思的目光。

走出玄穹峯,夜風撲面,陳斐卻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與冰冷。

蕭臨嶽的最後一句話,像一根冰冷的針,刺入他心底最深處。

與他有關?

他不過是個僥倖從遺蹟中爬出來的太蒼境修士,一個連天君都未曾見過幾次的晚輩,怎會與那幅連道源境老祖都視若珍寶的《太初演道圖》扯上關係?

除非……

他的簡化,從來就不是偶然。

而是某種……早已註定的呼應。

他抬頭,望向深邃的夜空。星辰黯淡,彷彿被一層無形的灰幕所籠罩。在那灰幕之後,是否也有一雙眼睛,正隔着無盡時空,注視着他手中那枚剛剛簡化的、溫潤內斂的暗金血晶?

陳斐緩緩握緊手掌。

血晶在掌心微微發燙。

他知道,這場席捲整個炎陽仙朝的風暴,纔剛剛開始。

而他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被動捲入的棋子。

他正站在風暴之眼,手中握着的,是連太初道源境都未曾參透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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