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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千一百七十八章 高歌猛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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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一種與道墟真身有些類似,但本質卻又截然不同的法體。

它並非修煉某種特定功法自然顯化,而是紀思齊以自身爲鼎爐,以本命神兵乾坤藥王鼎爲引,強行將地脈元火、金丹傀儡,以及鼎身陣法符文等所有力量,強...

天玄尊者站在殿中,目光沉靜如古井,卻難掩眼底深處那一抹翻湧的驚濤。他並非爲陳斐的境界而驚——身爲玄羽界舊日執掌者,他早知此子不可量;而是驚於這境界背後所蘊藏的某種不可言說的“質變”。

那不是尋常修士突破後氣息暴漲、威壓四溢的張揚,而是一種近乎內斂到極致的凝實。彷彿一柄萬年寒鐵鑄就的劍,未出鞘時,鋒芒盡斂,只餘沉甸甸的寒意與厚重感。可若真有人妄圖伸手去觸,怕是連指尖尚未靠近,便已被那無聲無息的劍意割裂神魂。

“陳師兄……”天玄尊者喉結微動,終究還是改了口,“此番傳訊,可是有事吩咐?”

陳斐搖頭,抬手在身前虛劃一圈。青光微漾,一卷泛着淡金紋路的玉簡憑空浮現,懸浮於兩人之間,表面流轉着細密如呼吸般的律動,似有活物在其中遊走。

“不是吩咐,是託付。”

聲音不高,卻字字如印,落進天玄尊者耳中,竟讓他心神一震。

“這是……”他下意識伸出手,又在半途停住,不敢觸碰。

“《太蒼九劫經》簡化版。”陳斐道,“共九重,對應太蒼境九階。每一重,皆刪繁就簡,剔除冗餘感悟、虛設關隘、無謂推演,僅保留一條最直、最穩、最契合本源法則的進階路徑。其核心,並非速成,而是‘不惑’——修至何處,力達幾許,神魂可承幾何,元力當蓄多少,皆有刻度,清清楚楚。”

天玄尊者瞳孔驟然收縮。

他當然知道《太蒼九劫經》是什麼。

那是丹宸宗鎮宗功法之一,十六階上品,原初大陸公認最艱深、最晦澀、最易走火入魔的太蒼境功法。全本共三百六十萬字,輔以七千二百幅天地符圖、三千六百種心象幻境推演、九十九種反噬驗證法門。尋常太蒼境修士,窮其一生,能參透前三重,已屬天資卓絕;能將第六重修煉至圓滿者,在整個丹宸宗內,不過雙手之數。

而陳斐口中“簡化版”,竟是將如此龐雜浩瀚之典,硬生生削去九成九的枝蔓,只留主幹?

這已非“刪減”,而是解構、重鑄、再定義。

“這……”天玄尊者聲音微啞,“敢問陳師兄,此簡本,是否已……驗證過?”

“驗證過了。”陳斐點頭,“我用了三十七日。”

天玄尊者呼吸一滯。

三十七日……修完九重?

不,不對。他立刻否定了這個念頭。陳斐絕非靠蠻力堆砌——他若有此等神速,早在遺蹟中便該一舉衝破巔峯。這“驗證”,必是推演、試錯、校準、定型。是將一部活的功法,在自己神魂識海中,從生到死,再由死返生,反覆淬鍊,直至其筋骨血肉、脈絡呼吸,皆與自身道基嚴絲合縫。

“爲何……交予我?”天玄尊者終於問出心中最重的疑問。

大殿內一時寂靜無聲。唯有窗外松風掠過檐角銅鈴,發出極輕的“叮”一聲,如叩心絃。

陳斐沒有立刻回答。他緩步踱至殿側一面丈許高的空白玉壁前,抬手輕撫其上。玉壁溫潤,毫無異狀。他指尖微光一閃,一縷極淡的青色元力悄然滲入壁中。

剎那間,整面玉壁亮起。

並非刺目強光,而是一片浩渺星圖——無數星辰緩緩旋轉,每顆星辰都標記着細微篆文,有的標註“庚金劫氣”,有的寫着“癸水陰煞”,有的則刻着“心魔潮汐·第三疊”。星辰之間,以銀線勾連,構成一張龐大、精密、令人望而生畏的劫運之網。

“這是《太蒼九劫經》原典第九重,‘萬劫歸墟’的推演全圖。”陳斐的聲音平靜無波,“原典中,此重需修士自行感應天地劫氣,捕捉九百九十九種劫機,再將其一一納入己身,熔鍊爲‘劫種’。過程不可逆,失敗一次,便是神魂崩解,形神俱滅。”

他指尖一劃,星圖中某處驟然放大——一顆黯淡的星辰被點亮,其旁浮現出一行小字:“第七劫·蝕骨寒淵。引動條件:需於極寒絕地,吞服千年冰魄髓,再以純陽真火焚心三晝夜,方得一絲劫氣垂落。”

天玄尊者額頭滲出細汗。

這哪裏是修行?分明是拿命填的無底深淵!

“可若依簡化版第九重,”陳斐話音一轉,指尖再點,星圖轟然坍縮,所有繁複線條瞬間消失,唯餘中央一點幽暗漩渦,緩緩旋轉,“只須引動自身元力,於丹田內凝成‘劫核’,再以神魂爲薪,焚之七日,劫核自裂,劫氣即生。無需外物,不借天地,不懼反噬——因它根本未將劫氣視爲外敵,而是視作元力本源中,一道待喚醒的‘逆向脈輪’。”

天玄尊者如遭雷擊,踉蹌一步,扶住身旁玉柱才勉強站穩。

他忽然明白了。

陳斐給他的,從來不是一份功法。

而是一把鑰匙。

一把能打開所有太蒼境功法枷鎖的鑰匙。

簡化,不是偷懶,不是取巧,而是以更高維度的認知,將一切複雜,還原爲最本質的“理”。就像匠人拆解一座萬鈞巨鼎,不是爲了毀掉它,而是爲了看清每一根支柱、每一道鉚釘、每一條承力曲線,然後……重新鑄造一座更輕、更韌、更鋒利的劍。

“我欲立一門。”陳斐轉過身,目光如電,直視天玄尊者雙眼,“不名宗,不立派,不收徒,不設階。只做一事——爲所有困於太蒼境、苦於功法晦澀、陷於瓶頸迷障的同門,提供一份‘可證、可循、可驗’的修行路徑。”

他頓了頓,聲音低沉下去,卻帶着千鈞之力:“此門,名‘簡道’。”

天玄尊者怔在原地,胸膛劇烈起伏。

他看見了什麼?

他看見一個剛剛踏入太蒼境後期的年輕人,沒有急着閉關衝擊巔峯,沒有忙着結交長老謀求資源,甚至沒有參與那場即將引爆整個內門的演武之爭……而是站在峯頂大殿,親手將一把足以撼動丹宸宗根基的鑰匙,遞到了他——一個十五階巔峯、曾被時代洪流裹挾而來的“舊人”手中。

這不是施捨。

是託付。

是信任。

更是……一種無聲的宣告。

“簡道”二字,如兩柄重錘,狠狠砸在天玄尊者心上。

他忽然想起玄羽界破碎前夜,陳斐站在殘破山巔,也是這般平靜地說:“尊者,守住門。”

如今,門已換作另一扇。

而陳斐,依舊站在門前。

“我……”天玄尊者聲音沙啞,卻無比堅定,“願爲‘簡道’第一守門人。”

他不再稱“陳師兄”,亦未用尊號。只以“我”自稱,一字一句,如刻入神魂。

陳斐眼中終於掠過一絲真正笑意,他抬手,將那捲金紋玉簡輕輕推至天玄尊者面前:“此簡本,共錄三份。一份在此,一份已存於翠屏峯藏經閣最底層‘無名閣’,禁制已開,任何弟子,只要修爲達太蒼境,持貢獻點五十即可查閱。最後一份……”

他指尖微彈,一縷青光飛出,沒入天玄尊者眉心。

天玄尊者渾身一震,神魂識海中,赫然多出一枚不斷旋轉的微縮星圖——正是方纔玉壁上那副“萬劫歸墟”的簡化核心模型。它並非文字,而是一種直接烙印於神魂的“理解”,如同種子,只需心念一動,便可生根發芽,自行推演。

“此爲‘活簡’。”陳斐道,“它會隨你修爲增長而自動演化。你悟至哪一重,它便展開哪一重。且它會記錄你每一次推演偏差、每一次靈光閃現、每一次瓶頸突破……這些數據,將反哺簡道總綱,使之愈發完善。”

天玄尊者低頭看着掌中玉簡,指尖微微顫抖。

他忽然想起匡靈筠院中那盤未下完的棋。

白子勢弱,困於角隅,看似山窮水盡。

可若有人悄然抽走棋盤一角的基石,整座棋局的“勢”,便會頃刻逆轉。

陳斐,正是那個抽走基石的人。

他並非要顛覆丹宸宗,而是要在這座萬古宗門的基石之上,鑿開一道新的縫隙,讓光,照進去。

“陳師兄,”天玄尊者深吸一口氣,抬頭,目光灼灼,“若……若有人質疑簡道,說它違背古法,動搖根基,甚至……引來宗門戒律司審查,當如何?”

陳斐笑了。

那笑容裏,沒有一絲倨傲,只有一種洞悉一切後的從容。

“那就讓他們來查。”他聲音清越,如劍鳴空谷,“查簡道每一字,是否與原典本義相悖;查每一式推演,是否經得起太蒼境後期修士的神魂驗證;查每一份成果,是否真能讓一名卡在中期千年的弟子,在三年內突破至後期。”

他緩步走向殿門,青袍拂過門檻,背影挺拔如松。

“簡道不爭虛名,不求頌揚。它只問一事——”

殿外,晨光正烈,穿透雲海,灑落萬丈金輝。

陳斐的聲音,隨着那光芒一同漫入殿內,清晰、冷冽,如初雪覆刃:

“可助人,登階否?”

天玄尊者久久佇立,望着那道消失在光中的背影,良久,緩緩抬起右手,將掌中玉簡,鄭重貼於心口。

那裏,一顆沉寂多年的心,正以從未有過的節奏,開始搏動。

與此同時,翠屏峯頂庭院。

曹菲羽素手執壺,將最後一道靈泉注入青瓷茶盞。水汽氤氳,映着她清冷眸光,卻比往日多了一分難以察覺的灼熱。

石桌對面,魏仲謙剛放下茶杯,臉上還帶着幾分未散的愕然。

“陳師弟他……真將《太蒼九劫經》簡化了?”

曹菲羽頷首,指尖輕撫茶盞邊緣,聲音很輕,卻字字如珠落玉盤:“不止是簡化。是重寫。以太蒼境後期之神魂,俯瞰太蒼境全部九重關隘,將其壓縮爲一條‘直道’。沒有岔路,沒有歧途,只有唯一正確的座標。”

魏仲謙倒吸一口涼氣。

他忽然明白,爲何陳斐面對那三份十六階極品靈材時,神色如此平靜。

對陳斐而言,那不是終點,而只是驗證“簡道”可行性的第一塊界碑。

“那……萬宗大比?”魏仲謙喃喃。

曹菲羽終於抬眸,目光越過雲海,望向遙遠天際,彷彿已看到炎陽皇都那座矗立於九霄之上的通天擂臺。

“演武對決,爭的是靈材。”她脣角微揚,笑意清冽如霜,“萬宗大比,爭的卻是‘道’。”

“陳師弟要去的,從來不是擂臺。”

“是讓所有太蒼境修士,親眼看看——”

“何爲,直道。”

雲海之下,丹宸宗山門深處。

一處終年被灰霧籠罩的禁地“斷嶽崖”底部,一方佈滿裂痕的古老石碑前,三道身影靜靜矗立。

爲首者,黑袍如墨,面容隱在兜帽陰影中,唯有一雙眼睛,深邃如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洞。他伸出枯瘦如柴的手,指尖懸於石碑上方三寸,一縷極淡的灰氣縈繞其上。

石碑表面,無數蛛網般的裂痕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彌合。

“斷嶽碑……果然未碎。”沙啞聲音響起,聽不出喜怒。

左側一人,氣息如淵似海,袖口繡着三枚金色星辰——那是丹宸宗三位天君境長老之一,星穹長老。

“碑未碎,但‘斷嶽’之名,已名存實亡。”星穹長老聲音低沉,“陳斐那小子,昨日在峯頂大殿,以神魂之力,強行解析了碑上殘留的‘劫運刻痕’,雖只片刻,卻已窺見其‘化繁爲簡’之雛形。”

黑袍人沉默片刻,指尖灰氣驟然暴漲,竟在石碑表面凝成一道模糊人影輪廓——青袍,負手,立於雲巔。

“簡道……”他重複一遍,黑洞般的眼中,第一次閃過一絲真正的情緒,“好一個‘簡’字。”

右側那人,一身赤紅法袍,氣息暴烈如焚天之火,乃是火獄峯首座,天君境大修士赤烈。

“哼!區區太蒼境,也敢妄言‘簡道’?他可知此碑,乃上古天庭‘裁決司’所立,專爲勘定萬界功法之‘道性’?凡被此碑判定‘簡’者,必爲歪門邪道,根基不穩,萬劫不復!”赤烈聲如雷霆,震得崖壁簌簌落石。

黑袍人緩緩收回手指,灰氣消散。

“赤烈,你錯了。”他聲音平淡,卻讓赤烈的暴烈氣息爲之一滯,“斷嶽碑,不判正邪,不辨高下。它只勘驗一事——”

“此道,能否承載‘道果’。”

他轉身,兜帽陰影下的目光,彷彿穿透了層層雲海,落在翠屏峯頂那座小小的庭院上。

“若陳斐之‘簡’,真能助萬千修士,踏出那一步……”

“那它,就是大道。”

灰霧翻湧,三人身影漸漸淡去。

唯有那方斷嶽碑,在裂痕癒合的微光中,悄然浮現一行新刻的小字,細若蚊足,卻如刀劈斧鑿:

【簡者,直也。直者,道之徑也。】

而此時,翠屏峯頂庭院內。

曹菲羽指尖輕點茶盞,一滴靈泉躍出水面,在朝陽下折射出七彩光暈。

光暈之中,隱約可見無數細小符文流轉不息,正是《太蒼九劫經》簡化版第一重的完整心法。

她抬眸,看向陳斐。

陳斐正凝望着遠方雲海,陽光爲他側臉鍍上一層淡金輪廓,寧靜,篤定,彷彿早已看見那條橫亙於諸天萬界之上的——

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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