衆人轉頭望去。
只見一個身高八尺有餘的壯漢踏空而來,滿臉橫肉,七分人臉,三分熊樣——
正是墟主的貼身護衛,黑熊。
他臉上帶着壓抑不住的興奮,一路狂奔至墟主面前,單膝跪地,抱拳道:
“啓稟墟主!龍骨道那邊,紫雲宗的人全滅了!”
墟主瞳孔驟縮:“什麼?”
黑熊抬起頭,露出一絲獰笑:
“林天炎那老小子,是條漢子,臨死把他女兒送走了,但自己卻留下等死。
不過一個重傷的小丫頭,逃回紫雲宗也是死路一條!其餘弟子,一個不留!”
全場死一般的寂靜。
柳如瀾臉色慘白如紙,險些站立不穩。韓青峯三人更是面如死灰,眼中滿是絕望——
林天炎……死了?
紫雲宗留在龍骨道的所有人……
全死了?
墟主沉默了良久,緩緩閉上眼。
一聲長嘆,從胸腔深處湧出,帶着解脫,帶着瘋狂,也帶着一絲破罐破摔的決絕。
“既然如此……”
他睜開眼,目光掃過跪在地上的韓青峯三人。
“那就……一個都別留了。”
話音剛落,黑熊即刻抬手一揮——
一道巨大的熊掌虛影凝實如真,挾山嶽傾頹之勢,直撲韓青峯三人!
“不要——!”
滄淵身形暴起,身後虎鷹虛影同時咆哮,就欲出手攔截——
但一道青色光幕橫亙在他身前。
建木虛影!
冥辰擋在了他面前,身後那株參天建木枝葉舒展,萬古長青的浩然之氣如潮水般湧出——
就這一瞬的耽擱,巨掌已然吞沒韓青峯三人!
“不——!”
韓青峯只來得及發出一聲慘叫,便與陳鈞、張翔一同倒地,氣息全無。
鮮血在白玉浮臺上蔓延開來,觸目驚心。
滄淵雙目赤紅,死死盯着冥辰:
“你——”
“阿淵!”墟主的聲音遽然響起,那雙渾濁的眸子中,此刻沒有愧疚,只有一種近乎麻木的平靜,“事已至此,再難回頭!你……何必再涉此亂局?”
滄淵心頭髮寒。
這還是當年那個……與他把酒言歡、並肩作戰的兄長嗎?
“還漏了一個。”
黑熊的目光轉向柳如瀾。
他抬起手,掌影凝聚——
柳如瀾閉目待死。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白影自雪千尋身旁掠出!
慕白!
他身形如電,快得幾乎看不清軌跡,一把扣住柳如瀾的肩膀,將她帶離原地!
掌風擦着他的衣角掠過,轟在浮臺之上——
轟隆!
整座浮臺劇烈震顫,碎石迸濺,一個深達數丈的巨大坑洞赫然在目!
“咦?”黑熊一怔,滿臉疑色,“好快!這小子……爲何救人!”
墟主目光微凝,看嚮慕白。
一個幽冥殿的護衛,竟敢在他眼前救人?
慕白鬆開手,退後一步,嘴角仍掛着那副波瀾不驚的神情: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這般辣手摧花,可是不妥。”
接着對柳如瀾溫聲道:“姑娘,此地危險,還請退後。”
柳如瀾怔怔看着他,一時說不出話來。再看向遠處那三具屍體,眼眶泛紅,淚水無聲滑落。
墟主冷冷看了慕白一眼,沒有追究。一個護衛而已——但卻是聖女的護衛,此刻不值得多費口舌。
他轉身,望向被困的巡山人,聲音冰冷如九幽寒風:“今日之事,誰也別想活着離開。”
滄淵再難抑制怒火,周身氣勢轟然爆發!
“哥!!你一意孤行,便怪不得我了……”
他雙臂一震,身後無數虛影同時浮現——
虎、鷹、熊、狼、猿、蟒、鱷、雕……
那是萬年來,他鎮守龍血河,日日夜夜與那些妖獸殘魂爲伴,將萬獸的攻擊方式融入己身的成果!
此刻,萬獸虛影在他身後咆哮嘶鳴,每一道虛影都蘊含着對應妖獸的精髓與神韻,彷彿有千軍萬馬藏身於他身後!
那不是尋常的功法,而是萬年的積累,是龍血河無數妖獸殘魂的集體意志!
滄淵雙爪交錯,萬獸虛影同時昂首,威壓如山嶽般傾瀉而下!
冥辰瞳孔微縮。
他半步問天境的修爲,在這股威壓面前,竟有窒息之感。
這萬獸之勢,絕非尋常化形妖獸可比——這是萬年的沉澱,是無數殘魂的加持,是龍血河賦予滄淵的獨特力量!
黑熊咧嘴一笑,露出森森白牙:
“二爺,您老這是要拼命?”
他咆哮一聲,化出本體——
一頭高達三丈的黑色巨熊,渾身肌肉虯結如鐵,雙掌拍擊胸膛,發出震天怒吼!
“那就陪你打一場!”
他猛然撲向滄淵!
冥辰也不得不出手,建木虛影再次浮現,萬古長青的浩然之氣化作無數藤蔓,鋪天蓋地朝滄淵纏繞而去!
滄淵面無懼色。
他雙爪齊出,萬獸虛影同時撲擊——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
三股力量碰撞的剎那,整座浮臺都在顫抖!
黑熊的巨掌被虎爪正面截住,熊虎相爭,狂暴的力量將四周的空氣撕扯得扭曲變形!
建木藤蔓纏繞而來,卻被鷹爪撕裂,被狼爪斬斷,被無數虛影撕成碎片!
冥辰與黑熊聯手,竟佔不得絲毫便宜,甚至隱隱落入下風!
那萬獸之勢,太過霸道!
墟主望着這一幕,眼中閃過複雜的情緒。
他知道弟弟的功法有多強。萬年的積累,無數妖獸殘魂的加持,此刻的滄淵,雖只是化形期中期,卻有與化形期巔峯一戰之力!
此刻,他必須出手。
“同室操戈,情非得已。”
墟主輕嘆一聲,緩緩抬起雙手。
周身氣勢節節攀升——化形期巔峯,全力釋放!
整座浮臺都在顫抖,空氣彷彿凝固成實質,壓得所有人幾乎喘不過氣來!
黑熊見墟主出手,咆哮聲更加狂暴,雙掌揮舞得虎虎生風,每一擊都足以開山裂石!
冥辰建木虛影再次暴漲,萬古長青的浩然之氣如潮水般湧出,與黑熊的蠻力、墟主的威壓形成合圍之勢!
三大強者,圍攻滄淵一人!
滄淵深吸一口氣。
他知道,面對三人聯手,他絕無勝算。
既然如此——
他仰天長嘯!
那嘯聲,不是人的聲音,不是虎的聲音,不是鷹的聲音——
那是蛟吟!
他的身形驟然膨脹,鱗甲破皮而出,四肢化作蛟爪,身軀拉長,蛟尾舒展——
一條巨大的白色蛟龍,身長百丈,鱗片如月華凝就,在幽暗中泛着清冷的光!
他騰空而起,蛟目凜然如烈日,周身萬獸虛影並未消散,反而更加清晰——
那些虎、鷹、熊、狼、猿、蟒、鱷、雕的虛影,此刻環繞在他身周,如同臣服於蛟威之下的萬獸,齊齊咆哮!
“哥——”滄淵開口,聲音如悶雷滾滾,“你要戰,那便戰!”
墟主望着他,眼中閃過痛惜。
隨即,他也化出本體——
一條巨大的灰色蛟龍,身長同樣百丈,鱗甲森然,氣息陰沉如淵。那雙幽冷的豎瞳中,此刻只有瘋狂的執念。
兩條巨蛟,一灰一白,懸停於深淵上空。
冥辰收斂建木虛影,退回莊夢蝶身邊。他知道,這場戰鬥,已非他能插手。
灰色巨蛟盤旋於深淵之上,每一次騰挪都攪動得霧氣翻湧如沸。蛟尾橫掃,挾山嶽傾倒之力,虛空被抽得噼啪炸響,留下一道道漆黑的裂隙。
他的對手,是他的親弟弟。
銀白蛟龍身姿矯健,鱗片如月華凝就,泛着清冷的光。
兩條巨蛟在深淵上空盤旋騰挪,每一次碰撞都如同天崩地裂。
轟——!
狂暴的氣浪席捲而出,四周九座浮島劇烈搖晃,鎖鏈嘩啦作響,電光瘋狂閃爍!
那些神獸圖騰眼中的光芒明滅不定,彷彿也被這場兄弟之戰所驚擾。
浮島上,許多人站立不穩,或跌倒在地,或死死抓住身邊的巖石,才勉強穩住身形。
“阿淵!”墟主的聲音如悶雷滾滾卻透着無奈,“我從未求過你什麼。
今日,你就不能成全我這一次?”
滄淵穩住身形,蛟目凝視兄長。他的鱗甲上已佈滿傷痕,銀白的鱗片多處碎裂,滲出殷紅的血。
可他依然昂首挺立,蛟須在罡風中飄動,氣勢絲毫不減。
“哥,”他的聲音低沉卻堅定,“成全你?成全你打開封印,放出那些被鎮壓萬年的妖物?成全你讓人間陷入浩劫?”
“浩劫?”墟主冷笑,蛟尾再次橫掃,“那些人的死活,與我何幹?我困在此地萬年,誰管過我的死活?”
“我管過!”滄淵厲聲道,蛟爪迎上巨尾,“萬年了,我一直陪着你!
可你看看現在的自己,你還是當年那個發誓守護封印的滄瀾嗎?”
墟主沉默了。
就在此時——
黑熊身形再次暴漲,高逾十丈,雖不及巨蛟身軀龐大,也如山嶽般巍峨,滿目獰色向滄淵撲去!
他雖是墟主護衛,卻知墟主顧忌兄弟情義,必會瞻前顧後。
更重要的是——他纔是幽冥殿最先說服的人,是他多次遊說,才勸動了墟主下定決心。
此刻,當斷則斷,不斷必亂!
黑熊雙掌高高舉起,對準銀白蛟龍的蛟首狠狠砸落!
“少廢話!打趴下再說!”
熊掌落下,虛空都被壓得塌陷,發出刺耳的爆鳴聲!
滄淵蛟尾一擺,身形如電般側移,堪堪避開這一擊。
掌風擦着他的鱗甲掠過,轟然砸在中心浮臺上——
轟隆!
浮臺劇烈震顫,山石崩裂,巨大的裂痕從島心蔓延到邊緣!
詭異的事情發生了——
中心浮臺的防護陣法被激發,一道金色光罩瞬間升起,將石碑,以及雪千尋等人盡數籠罩其中!
那層金色光罩隔絕內外,彷彿一隻倒扣的巨碗。光罩表面符文流轉,與九座浮島的神獸圖騰相連,每一次閃爍,都伴隨着陣法的嗡鳴聲。
而這陣法……同樣在抽取被困之人的靈力。
雪千尋最先察覺到異樣。她只覺體內的靈力如開閘之水,正源源不斷地向外流逝,被光罩吸收,輸送向中央石碑。
她眉頭微蹙,抬手凝出一道寒氣護住周身,稍稍減緩了流逝的速度。
柳如瀾已支撐不住。
她本就被墟主封住了修爲,此刻面色慘白如紙,身形晃了晃,終於軟軟倒下——
雪千尋身形一閃,扶住了她。
“柳姑娘。”
柳如瀾嘴脣動了動,卻發不出聲音。眼睛緩緩閉上,昏了過去。
雪千尋將她輕輕放在地上,抬頭看向石碑前。
水寒與冷泉的狀況更糟。
兩人依舊懸在石碑前後,螺旋狀的光柱已經變得極淡,卻仍未斷絕。
他們的面色灰敗如死,眼窩深陷,嘴脣乾裂,若不是胸口還有微弱的起伏,幾乎與死人無異。
可即便如此,他們也無法逃離。
那石碑彷彿活物,伸出無數細如髮絲的血色觸鬚,刺在他們後背,將魂力一絲絲抽出,輸送到那扇虛化的門中。
門懸於石碑上空,輪廓模糊,時隱時現。
但門只開了三成。
因爲血晶不全。
那枚殘缺血晶懸於半空,其內金色符文斷斷續續,明滅不定,彷彿隨時會熄滅。
雪千尋望着這一切,目光平靜如水。她沒有試圖破陣——此陣已超出了她的認知。
她抬頭望嚮慕白。
慕白那張波瀾不驚的臉上,看不出任何情緒。他撐起一道氣罩,護住自己,也護住了雪千尋與柳如瀾。
——
冥辰護着莊夢蝶,目光落在那層金色光罩上。
“夢蝶,”他忽然開口,聲音壓得極低,“局勢不對。”
莊夢蝶正死死盯着那扇虛化的門,面色陰晴不定。聞言,她不耐煩道:“什麼不對?”
冥辰沒有直接回答,只是指了指空中那條灰色巨蛟。
“墟主那邊,打不了多久。等他騰出手來發現門沒開全——”
莊夢蝶臉色微變。
她明白了冥辰的意思。
墟主爲了今日,付出了太多。兄弟決裂,得罪紫雲宗,與巡山一脈徹底撕破臉……若儀式成功,一切都值得。
可眼下門只開了一半。
因爲她的血晶不全。
墟主若發現這一點,會怎麼做?
“走。”她咬牙道。
冥辰點頭,帶着她掠向光罩邊緣。他抬手,建木虛影在身後浮現,萬古長青的浩然之氣化作無數藤蔓,狠狠刺向那層金色光罩——
噗。
藤蔓觸碰到光罩的瞬間,齊齊崩碎。
冥辰瞳孔微縮。
這陣法……竟在反噬!
更可怕的是,那些崩碎的藤蔓之中,竟有絲絲縷縷的靈力在被光罩吸收,轉而輸送到中央石碑!
莊夢蝶臉色大變。
冥辰深吸一口氣,沉聲道:“這陣法在抽取被困之人的靈力。我們若強行破陣,只會更快成爲它的養料。”
莊夢蝶死死盯着那層光罩,又看向空中那條灰色巨蛟,面色鐵青。
她忽然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今日之事,怕是要糟。
冥辰護在她身側,目光凝重,死死盯着空中局勢。
空中,戰鬥仍在繼續。
滄淵回身一爪,蛟爪與熊掌相撞,發出震天巨響!
轟!
黑熊被震得連退數步,每一步都踏得虛空震顫,腳下留下一個個塌陷的印記。他甩了甩髮麻的手臂,咧嘴露出森森白牙:“有點力氣!”
滄淵沒有追擊。
他只是死死盯着兄長。
墟主也沒有趁勢進攻。
他只是靜靜看着弟弟,那雙幽冷的豎瞳中,光芒明滅不定。
罡風呼嘯,吹得他們鱗甲上的血珠簌簌而落,墜入深淵,消失在那翻湧的霧氣之中。
下方,九座浮島搖搖欲墜。
那些能量鎖鏈瘋狂震顫,上面的電光時而熾亮如日,時而黯淡如燭,彷彿隨時會斷裂。
深淵之下,那低沉的咆哮聲愈發急切,一聲接着一聲,如同催命的鼓點。
整個龍隕淵,都在顫抖。
良久,墟主開口,聲音低沉:
“阿淵,你可知……我爲何取名滄瀾?”
滄淵蛟目微凝。
“滄瀾,滄海波瀾。”
墟主緩緩道,蛟尾在空中輕輕擺動,“爹孃希望我能像大海一樣廣闊,像波瀾一樣自由。
可你看看我——萬年了,我被困在這彈丸之地,寸步不得挪移。這叫什麼自由?”
他的聲音裏,第一次流露出濃烈的不甘。
“萬年……”滄淵輕聲道,“哥,若不是這龍血河水滋養,你我早已化作枯骨。這是守護的獎勵,你忘了嗎?”
“獎勵?”墟主冷笑,“讓我活着,卻永遠無法化龍?讓我守着這破地方,看着別人飛昇,自己卻只能困在此地等死?這叫獎勵?”
“你體內有蛟血,卻終究不是真龍。”滄淵沉聲道,“這是命。我們生來就是守護者,這是我們的職責——”
“職責!”墟主厲聲打斷他,“我守了萬年!夠久了!
那鏡域之中,纔有真正化龍的機緣!只要進去,只要找到那個契機,我就能突破,就能化龍,就能離開這個鬼地方!”
他頓了頓,聲音驟然拔高:
“我不甘心!”
蛟尾橫掃,帶着滔天威勢,直取滄淵!這一擊,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兇狠——顯然,他已下定了決心!
滄淵蛟爪齊出,硬生生接下這一擊——
轟——!
驚天動地的巨響!
兩條巨蛟之間,狂暴的氣浪如海嘯般席捲而出!
九座浮島同時劇烈搖晃,數道鎖鏈承受不住這股衝擊,當場崩斷!
斷裂的鎖鏈在虛空中瘋狂甩動,電光四濺,抽在浮島上,炸開一個個深坑!
深淵之下的霧氣被這股衝擊徹底攪散,露出下面幽深的黑暗——
以及黑暗中,那兩點猩紅的,令人驚悚的光芒。
那是眼睛。
深淵之下……什麼東西的眼睛。
它正在向上看。
戰鬥越來越烈——
中央浮臺的金色光罩瘋狂震顫,上面的符文明滅不定!
光罩之內,雪千尋抬起頭,透過那震顫的光罩,望向空中那道銀白的身影,憂色漸濃。
顯然她也意識到,事情變得有些不可控了。
滄淵渾身浴血,銀白的鱗甲多處碎裂,露出下面血肉模糊的軀體。蛟須斷了半根,蛟角上佈滿裂紋。
可他依然昂着頭。
那雙蛟目,依舊凜然如烈日。
“哥……”他沙啞道,“收手吧……還來得及……”
墟主懸停於空,望着弟弟。
他的眼中,有痛惜,有掙扎,有不忍。
可最終——
他轉身,不再看他。
“來不及了。”
他望向那座金色光罩,望向那震顫不休的石碑,望向那枚血晶。
五百年的謀劃,萬年的執念。
豈是說放就能放的?
但,他此刻也生疑惑,門爲何還未完全打開?只是暫時顧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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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山頂暗處——
南宮安歌目光如電,死死盯着下方那座困住巡山人的結界。
那結界呈半透明狀,如一隻倒扣的巨碗,將二十餘名巡山人困在其中。結界表面符文流轉,隱隱有雷電遊走,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威壓。
“那是墟主親手打開的結界,”
玉霄真人沉聲道,“上古法陣,以化形期巔峯之力加持,尋常手段根本破不開。”
南宮安歌沒有答話,只是靜靜觀察——
他的眼中,那些符文彷彿活了過來,在他意識中緩緩拆解、重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