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死他?
瀧麟府庭院內,深深沉默。
唯有那齊天凰,仍是雙眸通紅看着齊天機,眼神無比的失落。
旁邊,宮裝美婦連忙拉着齊天凰的手,滿是歉意對齊天機道:“爹,沒什麼事兒,凰兒鬧些小脾氣而已,怪我,沒拉住她。”
“沒有!”齊天凰甩開了母親的手,泣淚看着齊天機,哽咽道:“爺爺,我知道了,只有瀧麟府是親的,我們不是。”
這話出口,後邊幾位齊天氏的長輩都皺起了眉頭,有些擔心的看向齊天機。
“凰兒!”宮裝美婦臉色微變,“怎能說此胡話?快向爺爺道歉!”
“啊?”齊天機瞪眼看着她們母女倆,一臉費解,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問道:“凰兒,你想要這太極陰陽雙墟?”
齊天凰搖頭,眼眸淚光閃動道:“不需要了。”
“哈哈!”
齊天機卻忽然笑了,道:“傻孩子,這是雙修用的,你又不成婚,找誰雙修去?說起來你們這些孫子孫女真讓爺發愁,一個個剛喫飽肚子就不生孩子了,還是小麟直接,說幹就幹,這太極陰陽雙墟,也就他用得上。”
宮裝美婦聞言,臉色僵硬了一下。
齊天凰也是一怔,咬脣問道:“不雙修就沒效果嗎?我和我哥一起用不行嗎?”
“去去去!”齊天機瞪眼,“可別胡說八道,這太陽墟和太陰墟就是爲了陰陽結合而存在的,核心就是陰陽交匯,分開用就是破銅爛鐵,哪能和你哥用?”
“呃……”
齊天凰一時無言,竟說不出話來。
齊天機笑着摸摸她的頭,道:“凰兒啊,爺也知道,你心急想進入煉神第八境,但修行之事急不來,等你這次贏得族會進入帝葬,若有機緣,自有造化,列祖列宗不會辜負每一個用心向上,捍衛族威的子孫!”
齊天凰平復了一會兒心情,擦去眼眶的淚珠,這才咬脣道:“我知道了,爺爺。而今人神魔全面戰爭即將到來,恐怕和與萬年前太爺爺那一戰規模相當,我也只是想盡快擁有匹敵神皇之力,爲這人間做點事,請爺爺理解。”
齊天機莞爾,“理解,當然理解,都是爺的乖孫,爺每一個都理解!”
宮裝美婦在旁邊也展現了笑容,道:“凰兒什麼都好,就是性子急了一些,還望爹多擔待擔待。”
齊天機笑道:“急的好,急得妙!要是急着早點找個好男兒,給爺爺生點曾孫就更好了!”
齊天凰噘嘴道:“我不要,就這天下,誰配得上人間第二天賦?”
她還是很自傲的!
這也是齊天機頭疼的地方,這齊天帝族的男兒,還可以‘向下兼容’,大不了多娶幾位,但這女子成才後,本性又想找配得上自己的……可人間就這麼大,哪裏有比齊天帝族更強的男兒?
說到這裏,方纔死寂的氣氛這才融洽了起來,恢復了齊天機時常強調的氛圍:家和萬事興。
他這一家之主,光是有齊天族魂的子女,都有七脈,孫子孫女更是二十多個,如何一碗水端平,確實是個頭疼的事。
要說按天賦分配,以齊天族魂定,齊天命和齊天凰是最強的,而按照‘戰功’分配,齊天瀧最高……但問題是年幼的也沒辦法去人間征戰。
反正,多子多福也不容易。
而這時,齊天凰看了一眼齊天機身後的左殿,這左殿雖有大量神陣隔絕,但仍然能感受到有神府的力量溢出……太極陰陽雙墟的逆天,近在眼前!
“早知道需要雙修才能使用這至寶,我便找一個算了。”
別看齊天凰好似不生氣了,誤會解開了,其實她心裏壓抑的火山難以想象,“就算如此,爺爲了齊天麟,竟然讓一個我們人族的世代死仇,讓一個下賤髒污的女魔進入太陰墟,真是寵愛到沒底線了……”
這種不甘、反感,深深刻在了心臟上。
她嘴上卻微笑道:“爺,看來小麟靠着太極陰陽雙墟,正式踏入了煉神第一境,鑄就了英魄魂?”
齊天機樂道:“確實!”
宮裝美婦眼眸一亮,“恭喜爹,也恭喜……二脈。”
身後還有幾位齊天氏,也表達了祝賀。
齊天凰心臟如在烈火中煎熬,卻強行平靜道:“那看來,那誅魔城斬殺的神帝陰陽燭龍,將成爲小麟第一座體內神府?”
宮裝美婦感慨道:“第一座神府就以神帝來鑄就,小麟無疑是破了人間的歷史!可喜可賀!”
齊天機汗顏。
他正要說明一下,齊天凰卻忽然提前開口,道:“爺!一個時辰後,族會地字組第二輪戰鬥將開始,我和小麟會第一個登場出戰,我雖有七座神府,但卻一座帝霄級的神府都沒有……我已經迫不及待想要見識見識小麟的帝霄神府之威了,你可記得提醒他別耽誤時間哦,我先去齊天臺準備了!”
說着,她挽着宮裝美婦的手,道:“母親,我們先走吧。”
宮裝美婦向齊天道:“爹,我們先去齊天臺了。”
齊天機欲語,不過還是停住了,擺擺手道:“去吧!好好表現,族會是你們最後的安寧時光了,以後的對手,可就不是有護體光膜的手足至親了。”
而是詭祕惑人的神,窮兇極惡的魔,以及失去心智的人間惡鬼——神繼血脈們!
宮裝美婦帶着女兒,再三道別,這才先一步離去。
其他齊天氏也告別而去。
他們都是被太極陰陽雙墟和陰陽燭龍本源吸引而來的。
不過,卻有兩人留下。
“爹。”
一個身穿華服,十分富態,打扮得精緻又富貴的美婦上前,旁邊還跟着一個高高瘦瘦的青衫中年男人。
齊天機負手而立,看向他們,“瀾啊?青山啊?”
正是他的第六個女兒‘齊天瀾’,以及齊天贅婿、來自古氏族的‘葉青山’。
他們便是齊天淼的父母。
那富態婦人上前,拉着了齊天機的手,低聲道:“這事咋搞的啊?大嫂這麼不高興,回頭又壓力我大哥。”
齊天機淡淡道:“我齊天機做事,何須向他人解釋?”
富態婦人汗顏道:“我知道你對大哥沒啥意見,但就這麼槓着也不是辦法,要不要我和四姐一起,說通說通?”
齊天機搖搖頭,道:“也沒什麼好說的,人間天地是大家,齊天是小家,每一脈是更小的家,都到這地步了,若是還分不清楚大小,說通又有什麼意義?一切看心。”
“好吧!”
富態婦人只能作罷,然後用那雙亮閃閃的眼睛,悄咪咪看向了那左殿方向,又低聲問:“爹啊爹,那魔女穩嗎?你就讓小麟陷進去了,還用那至寶幫她煉魂?”
齊天機笑道:“我倒不是放心她,而是相信小麟。”
富態婦人驚異道:“小麟就這點年歲,有這本事降服她?”
齊天機再笑:“當然,他像我!”
富態婦人無語,瞪了他一眼道:“你看你,看孫子孫女們不愛生孩子,又急?病急亂投醫,女魔你都要來當孫媳婦了,這也生不成啊!”
齊天機咳嗽道:“你懂個毛,看着便是!”
富態婦人見爹這麼自信,嘖嘖道:“看來小麟這爲人,爹你是真喜歡,這麼多子孫,他還是唯一一個你親手拉扯大的!”
齊天機道:“咋了,你也不平衡?”
富態婦人噗嗤一笑,道:“別扯,二哥的孩子,咱一根毛都不捨得黑,沒有二哥,哪有咱今天?”
齊天機嘆氣道:“知道就行,老二爲這個家付出太多了,時間一長,總有人覺得理所當然。若不是那些事,小麟何必被斬首,這瀧麟府又怎會如此孤寂,唉……”
富態婦人抿嘴,也微微嘆了一口氣,然後道:“對了,爹,這二哥二嫂的事,你打算什麼時候告訴孩子?”
齊天機道:“我答應過小瀧,拿下神霄雲城後就告訴她,等她將誅魔城改造好,回來後再說吧!”
富態婦人問:“小麟也一起說嗎?”
齊天機看向左殿方向,道:“他也長大了,得讓他儘早知道這一切,也許,他能追尋父親的足跡,做出更驚天動地的事來,不辜負他爹對他的期望……才幾個月大,那一劍斬在兒魂頭上,讓這孩子在泥土裏沉淪了十幾年,可憐天下父母心,若不是無奈,誰願意這般做?”
提起這事,富態婦人眼眶也有些微紅,道:“是啊……二哥不容易,二嫂那般出身,流淚更多。”
說着,她抬起頭再看齊天機,問道:“爹,若讓小麟追尋二哥的足跡,那起碼他得進帝葬吧?帝葬是我們一族真正的命源……可你在地字組,纔給了三個名額,小凰和小仙兒肯定是要拿一個的,就剩下一個名額十個人爭,小麟剛進入煉神第一境,能有優勢嗎?”
齊天機捂臉道:“他等會兒一出來,就要趕往齊天臺和凰兒一戰了,是龍是虎還是小蟲,你親眼看看不就知道了?”
“也是!”富態婦人不禁一笑,“爹你既然這麼說,我倒是拭目以待了。”
“去去去。”齊天機擺手。
富態婦人想起齊天凰,又道:“但是……他的對手可是齊天凰,五百歲衝到煉神第七境的齊天氏第二天賦,帝相爲‘天凰祖’的歷史性天才,凰兒十四歲都有煉神第二境,當時連上品紫霄神、三重返祖的魔都能誅殺,從來都只有她逆戰別人,小麟還差她十四歲一個大境界,怎麼和她打?”
齊天機聳肩道:“再難還不是要試一試?輸了也還有繼續爭取剩下帝葬名額的機會。”
旁邊也一直不說話的葉青山,卻忽然來了一句:“但要是贏了,剩下的輪戰幾乎都沒懸念,等於不用打,不但等於直接登頂地字組,得到帝葬名額,更相當於所謂的齊天氏第二天賦,要改變人選了……”
啪!
“說得太容易了!”富態婦人一拍他的腦袋,“你以爲是你交公糧呢,那麼容易就交出來了!”
葉青山:“……”
齊天機:“……”
葉青山拱手道:“爹,下雨了,我趕回去收衣服了。”
齊天機擺手道:“去吧,我什麼都沒聽見,人老了,耳朵聾了。”
“不用收了!”
富態婦人用手臂,扣住了葉青山的腦袋,衝齊天機嬉笑道:“爹,我倆先去齊天臺,坐等小麟挑戰地字組最強齊天帝族了!”
齊天機道:“麻溜點滾。”
……
天帝府。
一間密室深處,那帝威磅礴的帝袍男人站在深處,面色冷肅:“凰兒胡鬧就算了,你也跟着去胡鬧!”
不遠處,宮裝美婦看着他,“齊天帝,你還有自尊嗎?老二的孩子是孫子孫女,你的就不是?不公平就是不公平,還非要編造太極陰陽雙墟不能分開使用的謊言,有意思嗎?直接開口說看不起你不就行了?”
這話已經說得很過分,但那帝袍男人並不生氣,他只是平淡看了妻子一眼,道:“你說這些沒有任何意義,我爹無論做什麼選擇,自有他的考量,齊天氏屹立衆生之上,不是爲了享受衆生膜拜,而是要擔起舉世之責。”
“又是這一套!”宮裝美婦真得聽膩了,她眼眶紅了起來,一邊流淚一邊笑:“看來你二弟那一斬,把你的自尊、尊嚴都斬沒了!”
帝袍男人聽到這句話,閉眼,指着門口道:“滾。”
宮裝美婦哭道:“我只是爲你抱不平,爲孩子感到不值!”
帝袍男人睜眼,淡淡道:“你根本不知道帝葬內發生的事情,也不知道我的大道元神斷這一臂的因由。”
宮裝美婦看着他,“那你爲何還不告訴我?我是外人嗎?”
帝袍男人沉默。
而齊天凰站在門口位置,哽咽道:“爹,娘,不要再吵了!”
那宮裝美婦也知道,齊天帝不會回答她這個問題的。
許多話罵出口,心裏反而舒服一些了,她深呼吸一口氣,看向齊天凰,目光這才柔和了起來,道:“無論他怎麼偏心,這一次族會,天字組、地字組的第一,都是我的孩子!帝相說明一切!”
那帝袍男人道:“凰兒,和你娘去齊天臺,爹一會兒就到。”
齊天凰微微吸了一口氣,咬脣道:“行啊!我早想看看,陰陽燭龍鑄就的神府到底有多強了,呵呵。”
見女兒這般不甘心,那帝袍男人沉默,也只能擺手。
宮裝美婦和齊天凰,一起踏出。
天帝府前正是齊天臺,很近!
他們天帝府就在神燼墟最中心的位置,也是神燼墟最爲繁華、輝耀的建築了。
等她們走後。
帝袍男人看向角落處。
那裏一個白袍青年!
他正躺在躺椅上,嘴裏叼着一根稻草,優哉遊哉,完全不在方纔那爭吵的氛圍內。
“天命。”帝袍男人語氣平靜了一些,問道:“你怎不說話?”
齊天命吐出稻草,翻了翻白眼道:“有什麼好說的?無聊。”
帝袍男人走到他身邊,“你不想要那太陽墟?”
齊天命伸了伸懶腰,目光微微一凝,看向外邊道:“庸碌者才靠這靠那,靠長輩,靠祖宗,就是不知道靠自己。”
說着,他看向帝袍男人,淡淡道:“我齊天命只會靠自己,那些所謂至寶,有也行,沒有也罷,亂不了我的心。”
帝袍男人道:“說得好聽,你還不是放不下族火。”
“爹。”齊天命看向了他,雙目灼灼,“族火不是至寶,族火,是責任,是精神。”
帝袍男人道:“不管是什麼,別花心思了,沒戲。”
齊天命聳了聳肩,從眼神看,他不會放棄。
那帝袍男人眉頭一皺,道:“爲何你也不能讓我安安心心當好神燼墟主?”
齊天命道:“我沒阻止你當偉人,我說了,我做自己的事,我不靠你,也不靠爺爺,更不靠祖宗。”
帝袍男人搖頭,“說得好聽,你的齊天族魂來自哪裏?你靠什麼當人間第一天驕?”
“是啊……”齊天命敲了敲腦袋,忽然笑道:“所以,我早就想把這族魂給兵解了。”
帝袍男人眉頭一皺,“你爲了族火,瘋了吧?”
“並沒有。”
齊天命站起身,走向外面,聲音逐漸朗朗。
“爹,一直靠你,靠爺,靠一切,我活在齊天的溫室裏,所謂的第一天賦終究只是笑話,我齊天命想踏出屬於自己的通天路……”
“我有預感,當我做好一切準備兵解族魂的那一天,我將凝聚真正最強的大道元神,創造屬於我自己的天命!”
“那時候,我將名正言順接過族火,扛起人族成皇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