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柱諶說的沒錯。
趙諶心裏清楚,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是自己,他也不願意去死。
“這就是活大陸至今不曾完全進入根域的原因嗎?”話畢,不等水柱諶開口,趙諶再次道:
“沒有人願意白白犧牲,甚至活不到最後一刻,即便活到最後一刻,也不見得可以成爲當世諶,最後要麼成爲一段過去,要麼毀滅。”
“你覺得,神諶會怎麼做?”趙諶看着水柱諶,“他費盡心思,好不容易走到這一步,不可能就這麼放棄的。”
“你不是已經有答案了嗎?”水柱諶說着,語氣依舊輕鬆,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諸世根系,要麼現在就進入神祕大陸,跟他一起,抹去活大陸的意志,要麼被神諶所在的根系進攻,徹底毀滅!”
“現在活大陸內,到底是個什麼情況?”趙諶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
如果自己是神諶,也會這麼做。
他是未來的盡頭,可以看做是真正的當世,至於包括自己在內的其他諶,都是過去。
只能說,神諶想要毀滅諸世的真相是解決活大陸,但他的理念,從來沒有變過。
“活大陸現在沒有甦醒,世界種子現在屬於所有諶,如果種子全部歸一於神諶,他就可以與活大陸融爲一體!”
“同時,因爲我等所在的宇宙盒子沒有破滅,也就意味着,局勢徹底轉變。”
“之前是敘事熱寂到來,盒子宇宙已經徹底被‘世界種子’吸乾,淪爲秋收的果實。可現在,是整個盒子宇宙,在主動入侵活大陸。”
“用一個宇宙的意志與之對抗!”
“因爲,現在活大陸內部,是處於一個膠着的狀態,以神諶爲首的諸多特殊狀態諶,清除派、共濟派和獨善者共同對抗。”
“當然,倒不是說這些人大公無私,”說着,水柱諶搖頭,道:
“他們只是與神諶達成了暫時的合作,嗯,只是相對來說的以大局爲重。”
“現在是一致對外,等活大陸的意志被幹掉了,呵呵,到時候自有一場計較。”
聽到這裏,趙諶沉默半晌後,道:
“也就是說,如果諸世不肯主動,那這些與神諶一起的根系,也會一同出手。”
“不錯!”水柱諶頷首。
微吸了一口氣,趙諶目光放向遠處,悵然道:“這是要逼着諸世去獻祭啊......”
“真相如此,該做出取捨了。”水柱諶也感慨,道:“我們這些被活大陸捕獲的人,之所以還有意識殘存,不過是在做最後的抵抗。
“當然,也有人料到這一場獻祭死局,所以選擇了寧願投向活大陸,也不甘願獻祭。
“所有人都瘋了。”
說到這裏,他看向趙諶,道:“你打算怎麼做?”說完,又補充了一句,“我感覺,諸世諶之間,你與神諶最爲相似。”
“你以爲很瞭解我?”趙諶收回目光看向水柱諶,神色間看不出多餘的表情。
此刻的他,再次恢復了帝王的儀態。
“誰知道呢,”水柱諶搖頭,“諸諶畢竟是同一個人,偶爾出現一兩個相似的也不奇怪。
點了點頭,趙諶心中一動,看向水柱諶,道:“如果活大陸的意志允許,你是否可以長存?以這種狀態,長存於此?”
水柱諶聞言一愣,不過還是點點頭,道:“可以這麼說,我現在與大陸是一體。”
“但意志卻是自由的。”
“畢竟,從我被捕獲的一刻開始,活大陸就處於那種混沌狀態。”
“甚至,它不曾主動吸收我,只是這片大陸,在自主消化這一切。”
“就好像是喫了食物,不管你想不想消化,胃液都會消化一個道理。”
“怎麼突然問起這個?”水柱諶看向趙諶,面上露出不解的神色。
“我想與你做一筆交易。”趙諶看着眼前身影忽明忽暗,似乎撐不了多久,就會被活大陸消化了的水柱諶,開口。
“交易?”水柱諶聽到這話,上下自我打量了一眼,而後看向趙諶,面上先是好奇,而後變得感興趣了起來,沒有回答,而是道:
“看來,你似乎有了別的破局之法?”
語氣聽起來雖然是在疑問,但卻充滿了篤定的意味。
水柱諶的直覺告訴他,這或許是他絕境逢生的一筆交易,甚至還可能因此得到意想不到的好處也不一定。
他真的擺爛放棄了嗎?是的!
從被這塊大陸捕獲的一刻開始,他便不像是其他諶那般,還抱着某種幻想,靠着引誘其他諶入陷阱,被自己奪取根域這種天真想法。
而事實也跟他所料的沒什麼區別。
那些此前幻想中,引誘其他特殊狀態諶進入陷阱的那些人,沒有一個成功的。
就算是不久前,活大陸徹底進入根域,一次湧入了大量的根系主,也沒人上當。
不說那些諸世諶本就是與自己是一體,根本不會上當,單說那些人傳承者都不會上當。
能進入根域之人,無一不是真正的運氣和心智城府絕佳之輩,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上當。
如今知曉必死,倒是與神諶徹底達成了合作,就算是死,也要幹活大陸一下。
但基本上,包括他在內,所有人都是沒了希望的。
現在,當初無所謂的心態,徹底擺爛之下,結的一個善緣,似乎是要給自己一個驚喜啊。
一時間水柱的心底不由活泛了起來。
“接下來,我必然也會進入這片大陸,與神諶一起,幹掉活大陸的意志。”趙諶的語氣很輕,像是在訴說一件極其平常的事情。
“所以,我打算將我的第225號根系,交給你。”
“屆時,你便可脫身。”
聽到趙諶要將自己的根系給自己,水柱諶也是不由一愣,他有想過趙諶會給自己一個意外之喜,可沒想到竟然是這個。
不過他沒有急着高興,而是看向趙諶,道:“說你的條件吧。”
“我的條件很簡單,”趙諶對水柱諶冷靜的表現並不意外,繼續開口:“我要做活大陸的主人,屆時我會安排你在活大陸內長存。”
“而你,需要做的也很簡單。”趙諶說着,目光盯向水柱諶,“在最終決戰時,再入活大陸,助我一臂之力,奪得勝利!”
聽到趙諶的話,水柱諶沉默了。
雖然面上依舊一副平靜的樣子,可心頭卻是暗道眼前之人所圖巨大,與神諶越發的像了。
對趙諶的決斷,他驚訝之餘又意料之外。
在他看來,趙諶肯定是要謀一個活路,那就是成爲最後的當世!
至於跟神諶,甚至是其他更遠的未來爭活大陸的所有權,根本不現實。
可他偏偏選擇一個最大的!
這份野心,很大!
甚至,在如此短暫的時間裏,就決定了一場事關生死的決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