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地魔轉動目光,看着那些從牢房裏陸續走出來的犯人。
狀態很差,幾乎各個都變成了皮包骨的骷髏,灰黑色的囚服空蕩蕩地掛在身上,從垃圾桶裏刨出來的流浪漢都比他們乾淨健壯。
但是——伏地魔滿意地發現——他們的眼睛還沒有變成徹底的死灰色,甚至望着他的眼神裏,除了恐懼,偶爾還會閃過一抹兇光。
黑魔王寬容地原諒了大部分不夠恭敬的傢伙,隨意選擇了一個看起來塊頭最大的傢伙,魔杖一揮!
“阿瓦達索命!"
剎那間,尖銳的呼嘯聲響徹了整個樓層,耀眼的綠光刺得人睜不開眼睛。
衆人踉蹌着尖叫後退,有的噗通一聲跪倒,頭深深地埋在地上,完全不敢抬頭。
那個大塊頭則驚愕地望着前方,完全來不及反應,肌肉橫生的臉上還帶着一絲猙獰,隨即仰面倒下。
“嘭!”
肉體砸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剩餘的犯人駭然望着這一幕,臉色呈現出一種青灰色的慘白。
在這一層的犯人,沒有刑期少於三十年的,他們在普通人眼中也算得上窮兇極惡、罪行累累,但沒有人像伏地魔這樣——
沒有理由,沒有過程,甚至似乎也不需要思考,就殺死了一個人。
那種對生命完全漠然的態度,瞬間攫住了衆人的心臟。
“你們有兩個選擇,”伏地魔說,“追隨我......或者死!”
走廊裏安靜了一瞬,然後,依然還站着的犯人陸續跪下了,膝蓋砸在地板上,上半身完全匍匐,額頭幾乎碰到地面。
“很好。”
伏地魔從犯人中間走過,紅眼睛在他們的頭頂上來回掃視。
“我很高興地看到,你們都知道什麼是不能違抗的。但很遺憾,還有人不清楚這一點......”
他移開目光,看向那些已經敞開但沒有人走出來的鐵門,有的裏面還傳出斷斷續續嗚咽的聲音。
伏地魔一揮魔杖,一道鐵門猛地被炸飛了,裏面的人高聲尖叫,把自己努力塞進牢房內更深的角落裏。
這種反應讓伏地魔愈發憤怒,他冷笑一聲,再次舉起魔杖。
“黑......黑魔王閣下......請允許我向您解釋……………”
一個跪在地上的灰髮犯人結結巴巴地說:“沒出來的那些人,他們不是在無視您的威嚴,而是......而是他們都瘋了,還有一些失憶了………………”
伏地魔看向他,說:“......失憶?”
“是。”
灰髮犯人嚥了口口水,喉嚨幹得發疼。
他繼續道:“記不清多久了,反正就......好幾年前了......有個傢伙在越獄的時候,給附近牢房裏的人都施了一忘皆空。”
他回憶着當時的情景,腦海中閃過那個軟弱的,看似小白臉的金髮男人,還有他那堪比不可饒恕咒的遺忘咒。
“那傢伙的遺忘咒,威力不同凡響。”
灰髮犯人心有餘悸地說:“被他擊中的傢伙,腦子差不多都被徹底洗白了......這幾個還算好的,還有一些連怎麼喫飯都忘了。”
“攝魂怪只送飯,也不管喫沒喫.......最後他們都被活生生餓死了。
“主人,主人!"
跟灰髮巫師還有些勉強的稱呼不同,一個格外諂媚的聲音從旁邊響起來,夾着嗓子,跟少女一樣嬌柔地說:
“那些人都已經徹底廢了,但是我......我知道您真正忠誠的心腹部下在什麼地方。”
伏地魔轉頭看去,見一個跪在地上的中年女人仰起頭,露出甜得發膩的笑容。
她頭髮亂蓬蓬的,乾枯得像一把雜草,寬闊的臉以前還算圓潤,但此刻卻因爲急速消瘦而變得皮肉鬆弛,皺紋一重疊着一重,花白的髮絲從鬢角冒出來。
伏地魔眯起眼睛,問:“你知道?”
“是。”女人慌忙順了一下雜亂的頭髮,“貝拉特裏克斯·萊斯特蘭奇,安東寧·多洛霍夫,奧古斯特·盧克伍德......”
她如數家珍地念着那些食死徒的名字,語氣親切地彷彿跟他們都是摯友親朋似的。
“主人,這些人因爲高度危險,都被關在單獨的一層。那裏沒有上樓的樓梯,只有攝魂怪可以通過一個單獨的中空管道飄上去。”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伏地魔的臉色,又補充道:“當然,沒有什麼能攔住偉大的黑魔王,不過假如您需要的話,我可以......我可以幫您帶路……………”
“能知道這種機密,”伏地魔問,“你又是什麼人?”
“很榮幸被您垂問,主人。”女人激動得臉龐漲紅,連忙說,“我叫多洛雷斯·烏姆裏奇,以前是魔法部的高級副部長!因爲我暗中支持純血統,所以受到同僚的迫害,被羅織罪名,關進了阿茲卡班。”
她爲自己粉飾的話,伏地魔連一個字都不信。只是一個對視,他就能看出面前這女人的虛僞、殘忍、狡詐和僞善。
但這也正是他所需要的“美好品德”。
於是伏地魔懶洋洋地說:“你可以站起來了,烏姆裏奇,我允許你走在我的身後。”
烏姆裏奇頓時狂喜,她忙不迭地從地上爬起來,小步快速走到伏地魔身邊,居高臨下地望着其他那些還跪在地上的犯人。
“至於你們……………”
伏地魔也看向其他人,嘴角勾起一個殘忍的弧度。
“爲了展示你們的忠誠......殺了所有還留在牢房裏的人!”
這話一出,走廊裏的呼吸聲一時間好像都消失了。
片刻後,有人默不作聲地站起來,走向其中一間牢房。
有人眼中流露出不忍,他們觀望着其他人的行動,遲遲沒有起身。
還有人呆呆地看看左右,無助地說:“我很樂意爲您效勞。但是......黑魔王閣下,我的魔杖被他們折斷了。”
無需伏地魔回答,烏姆裏奇就咯咯地笑了起來,反問:“親愛的先生,難道離開魔杖,你就什麼都做不了了嗎?”
那人茫然地看了看烏姆裏奇,忽然明白了什麼。他猶豫片刻,終於還是咬咬牙,起身走向其中一間牢房。
嘶啞的悶哼聲,哀嚎聲,慘叫聲從黑暗中傳來,一個接着一個,最終所有的聲音都歸於寂靜。
身上帶着血跡的犯人們從一間間牢房中走了出來,低下頭,沉默地站在伏地魔面前。
伏地魔微笑着,轉身走向走廊的另一頭。
“走吧,”他說,“去看看這所監獄裏,防守最嚴密的那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