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習慣每天看新聞的人來說,最近這些天的內容可真是一種煎熬。
比如已經退休在家的康納利·福吉。
說實話,當初他前腳才宣佈從魔法部部長的職位上退下來,後腳那個讓他忌憚的伏地魔就好像再次銷聲匿跡(也許是死了),格林德沃也返回了他自己的地盤,這讓福吉立刻後悔起來,覺得自己還能再幹上幾年。
但,或許是那些黑巫師們如入無人之境地在魔法聯賽上動手腳,也或許是鄧布利多的態度變得越來越強硬......
總而言之,如果要讓福吉立刻打自己的臉,宣佈之前的退位是個不合時宜的愚人節玩笑,他也有些不太情願。
猶豫着猶豫着,新部長的競選活動已經如火如荼地展開,他也沒有再反悔的餘地了。
於是徹底退休的福吉也不想再看到以前的熟人,就舉家搬到戈德裏克山谷,每天曬曬太陽,種點菜,閒暇時間就看看最近魔法界又發生了哪些大事。
遺憾的是,辛克尼斯上位後,英國魔法界風平浪靜,沒有滿地跑的黑巫師,沒有可怕的死亡事件,沒有不明原因的失蹤。
這在別人看來是好事一件,但是福吉越看越覺得心裏酸酸的,每天都在被悔恨的情緒啃咬着心臟。
直到最近。
週一,他先是在報紙上看到了一篇很長的《霍格沃茨安全條例》,那字裏行間的惡意,福吉幾乎是第一時間就聞了出來。
更棒的是,聰明人竟然不止他一個!
有人不僅看了出來,甚至還詳細地刊登在報紙上,逐字逐句地揭露這份條例背後的險惡用心,幾乎把魔法部的臉皮都扒了下來。
福吉把那篇報道反反覆覆地讀了好幾遍,差不多都能背下來了。
他幸災樂禍地期待着辛克尼斯應對這次危機的方法,不管怎麼想,感覺這次魔法部的威信都會遭到嚴重的打擊。
——雖然本來也沒有多少,但這次的臭泥巴,會全部粘在辛克尼斯身上!
一想到這一點,福吉就覺得渾身舒暢,退休帶來的抑鬱、失落、空虛全都不翼而飛。
結果福吉沒等到魔法部的危機公關,反而等到了一份辛克尼斯沉重的說明————霍格沃茨竟然暗中研究危險的古代生物,還導致他們自己被洪水淹了。
“我早就知道!我早就知道那個鄧布利多不是什麼省油的燈!他野心大着呢,可惜以前沒人看出來!”
福吉還沒聽完流鏡新聞,就揮舞着手臂,興奮地對妻子喊道:
“瞧瞧!瞧瞧!真面目終於暴露了吧?哈哈,這下鄧布利多肯定完蛋了!”
福吉夫人白了他一眼,哼道:“鄧布利多完蛋對你有什麼好處?你要有時間,也別看新聞了,不如想想怎麼聯絡聯絡以前在魔法部的關係,給魯弗斯安排個好工作。”
他們說的“魯弗斯”並不是那頭瘸腿的獅子————魯弗斯·斯克林傑,而是康奈利的親侄子,魯弗斯·福吉。
聞言,福吉摸摸鼻子,屁股就跟釘在沙發上了一樣不動彈,嘴裏應付道:“等我有時間了就去......鄧布利多可不是好對付的,萬一搞不好,辛克尼斯這次要倒大黴。”
果不其然,還沒到天黑,又一場直播,直接把辛克尼斯給踩進了泥坑。
那種遠古兇獸被喚醒竟然是魔法部派出的官員乾的?辛克尼斯居然當衆撒了一個彌天大謊,他真就完全沒有派人去援助霍格沃茨?他派的人裏面竟然還有一個食死徒?
福吉瞪圓了小眼睛,雙手放在膝蓋上,盯着流鏡的屏幕,有種格外荒誕的感覺。
好像之前半年的平靜都是爲了此刻在蓄力,當帷幕被揭開的時候,大劇一場連着一場,讓人連喘息的空間都沒有。
好半晌,他才擠出聲音來:“辛克尼斯......居然這麼恨鄧布利多嗎?竟然完全不顧他自己的前途,就爲了讓阿凡克弄死鄧布利多......”
忽然間,他有種自己輸了的感覺,沮喪地坐在沙發上。
儘管辛克尼斯是接任魔法部部長的人,福吉對他十分嫉妒,每天都詛咒他倒黴。但是跟鄧布利多比起來,福吉發現自己還是暗暗希望辛克尼斯能勝利。
福吉夫人也放下了外面的菜園子,擦了擦手,皺着眉頭坐在沙發上看新聞。
當她看到那麼年輕的孩子竟然主動去擔任誘餌,忍不住用手帕擦了擦眼睛。
“太不容易了,這些孩子......可惡的魔法部,爲什麼總要給人添麻煩?”
福吉啞然,暗暗瞪了自己的夫人一眼,沒有說話。
這一天,他們在流鏡前一直坐到凌晨,直到天光微亮的時候,看到阿凡克被徹底封印起來,纔回到臥室休息。
等到福吉從夢中醒來,愕然發現就在他睡着的短短幾個小時內,又有新的大事發生了!
被揭穿謊言的辛克尼斯消失了幾個小時後,在天亮前返回魔法部,然後下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命令,比如——
他以“擅自執法、危害公衆、損害魔法部的形象”爲由,免除了包括博恩斯和斯克林傑在內一大批人的職務,還暫停了傲羅辦公室的緊急任務許可;
然後又簽發了許多張調令,把不少關鍵部門的負責人派去無關緊要的地點執行任務;
接着簽署了幾十份文件,把大量的資金批覆給各個部門,造成魔法部的財政前所未有的空虛;
最後還打着審查的名義,關停了飛路網,禁止使用門鑰匙,限制人員離境和入境......
那一份份命令都是單獨下達的,接到文件的人,並非每一個都有反抗魔法部部長的勇氣。
大部分人的想法都是一一對自己有好處就喫下去,沒好處也暫時應承下來,之後再想辦法,看似消極反抗還是向上面申訴。
在各個部門拖拖拉拉的配合下,辛克尼斯的命令竟然大部分都得到了執行。
直到斯克林傑等人從霍格沃茨返回,打算啓動對林登·米勒的審訊和關押,追究之前辛克尼斯利用部長身份發佈假消息的責任時,才發現各個部門都亂糟糟的,連日常的工作一時間都無法進行,而辛克尼斯已經不見蹤影了。
混亂的魔法部甚至都沒人去控制一下輿論,興奮的記者們就像是盯上了一塊肥肉的蒼蠅,他們幾乎把採訪的話筒懟到魔法部官員的鼻子底下,將這一切亂象都暴露給了全英國。
這是福吉一開始就盼望的局面,但當願望以超級加倍的程度實現時,他反而有些不安了。
“辛克尼斯究竟在幹什麼?他瘋了嗎?”
上牀睡覺的時候,福吉還憂心忡忡地跟妻子咕噥:“他都不是在針對鄧布利多了,簡直就是在衝着要把魔法界弄得一團糟來的。不管爲了什麼,維持穩定纔是最重要的呀!”
“別操心了,你已經退休了。”福吉夫人熄滅蠟燭,蓋好被子,閉上眼睛的同時說,“沒什麼好擔心的,最多明天,鄧布利多肯定會出現,讓一切都恢復原樣。”
“是啊......”
福吉長嘆一聲,鬱悶地說:“明天,大概我們就能在流鏡上看到鄧布利多了。”
他在牀上輾轉反側了半個晚上,好不容易才睡着,一覺睡到第二天中午,醒來的時候就打了個大噴嚏,緊接着就發現自己被凍得渾身發抖。
福吉呆呆地轉過頭,看向外面格外陰沉、昏暗的天空。
隨後,他的通訊豌豆急促地響了起來,“叮呤呤”的聲音宛如催命。
福吉遲疑片刻,才慢吞吞地接通。
“謝天謝地,終於聯絡上你了,福吉先生......不,福吉部長!”
對面的人以得救了的語氣說:“我們現在需要你,先生!”
福吉渾身一個激靈,下意識地說:“不,你打錯了,我不是你要找的福吉部長!”
說完後,他毫不猶豫地掛斷通話,坐在牀上抱着被子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