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含漪一邊落筆一邊聽着容春的話,容春這話不假,那姑娘生的很美,季含漪也得承認。
且那姑孃的眉眼看起來應該膽子很小,眉眼精緻,身上有股讓人想要保護的衝動,就連季含漪都有一瞬在想,雖說沈肆與她說不會納妾,但若是沈肆看到明煙那樣的絕色,他會不會動心。
思緒有一瞬間的空白,季含漪又垂眸落筆,不去想這事。
倒是容春有些擔心的聲音在旁邊小聲的響起來:“萬一侯爺真看上了呢。”
季含漪笑了下。
容春見着季含漪笑,問道:“夫人不擔心?”
季含漪唔了一聲,想着倒不是說不擔心,但她覺得沈肆不會是那種僅憑着相貌就輕易會喜歡一個人的。
再有昨夜沈肆在她耳邊的承諾猶在眼前,她信任他,便不會猜疑。
季含漪寫好了信讓人送去,又看了會兒賬目,再與方嬤嬤請教做鞋子。
下午沈肆回來的時候,纔剛跨進後院的垂花門,行到一處竹林前,就看到一個粉衣女子低頭往他面前匆匆過來。
沈肆微微側身避開,那姑娘卻又跌倒在了地上。
沈肆蹙了蹙眉,沈府裏可沒這樣沒規矩的下人,看了一眼,裝扮不是丫頭裝扮,抿了抿脣,便打算走。
只是才走一步,衣袍下襬被一隻白淨的手捏住,接着一道怯生生又嬌弱的聲音傳來:“我……我腳崴了,公子能不能幫我?”
沈肆挑眉低頭看去,一張花容月貌的臉龐正抬頭看她,心裏對這女子的身份剎那間便明白了,心頭忽的生了股厭惡來。
視線微微又上抬往竹林深處看去,只見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躲在石頭後偷偷看着。
自來還沒人能敢算計他的,抬腿踢在那女子手臂上,聲音一沉,對隨從吩咐:“綁好,押去前堂,再叫我母親和大房的人過去。”
說着他眼鋒一過,掃向竹林裏的那人,讓人也將那人抓了綁了一同去。
趴在地上的白明煙臉色煞白的聽着這話,渾身都發起抖來。
她其實也是第一回做這樣的事情,不過是今日聽了白氏幾句話,聽白氏說要是沈侯爺看不上她,就要將她送回去,她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她對自己的容貌其實是有自信的,剛開始本還有些放不開,但過來遠遠見着了沈侯爺一身氣度不凡,遠不似尋常男子,便覺得要是能待在這樣的男子身邊,便是用些手段也是值得的。
上京裏除了皇家的人,再沒有比沈侯爺更好的男子了,她好不容易得到了這樣的一個機緣,這樣的一個機會,自然是不可能放過。
她原想着憑着她的美貌,再怎麼樣也會得到憐惜的,或者就算沈侯爺眼高於頂沒有瞧上她,也不過一走了之,獨獨沒有想到過會是這樣。
直到身上真的被纏了繩子,她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對着沈肆哭着求饒:“求侯爺饒過民女,民女是無意衝撞侯爺的,還請侯爺寬宏大量……”
沈肆沒有耐心聽這些話,轉身便往前堂走。
季含漪這頭也聽到了丫頭傳過來的消息,心下一頓,趕緊放下手上的東西往前堂走。
她是真沒想到白氏竟然用了這樣齷齪的手段讓那白明煙在沈肆面前露臉。
想想也是,白氏應該是想着白明煙的身份可能被查出問題,就讓白明煙先在沈肆那裏露臉,萬一被沈肆看上了,那什麼出身問題就都不是問題了。
白氏在給她添堵的這事上,向來是不遺餘力的。
方嬤嬤跟在季含漪的身後,也皺着眉與季含漪小聲道:“那姑娘上午看着還是個乖巧懂事的,下午竟就做出這等勾引的事情來。”
“侯爺什麼樣的沒見過,從前院裏的丫頭爲了勾引侯爺,脫光了的都有,侯爺最是厭惡這樣的行徑,那姑娘心術不正,夫人千萬別留,留下還不知要惹出什麼事情來。”
出了這樣的事情季含漪自然不可能要,她也根本就沒打算要。
到了前堂,大房那一房的女眷都在,白氏更是臉色發僵的坐在一邊,中間跪着一個丫頭和明煙,兩人都被綁着,那丫頭更是被嚇得不住的哭,白明煙也是嚇得癱軟。
她從不知曉大家族裏的規矩有多森嚴,更不明白這樣的事情竟然能犯這麼大的錯,若是知曉,她定然不會做的。
跟着白氏來的時候,她母親還與她說,這是她唯一能翻身的機會,即便是個妾,能跟在沈侯爺身邊,一輩子也是榮華富貴,生的孩子在這樣的家族裏也有大前程,也不至於如她那般一輩子見不得人,連孩子都不能被接回去。
白明煙記着這些話,她想要抓住這次機會,卻沒想到竟然成了這樣。
又看向坐在上首的沈侯爺,那張面無表情,雖說俊美又駭人的臉,她終於醒悟過來,白家人歷來不待見她和母親,這樣的好事又怎麼能輪得到她身上。
再有今天白氏與自己說的那些話,話裏話外的就是她只有這一次機會,逼着她用這樣的法子……
旁邊白氏卻還朝着她道:“你這喫裏扒外的東西,竟然做出這等勾引的事情來,我也不能輕饒了你。”
說着白氏朝着沈老太太趕緊道:“還請老太太容許我將這賤蹄子帶回去責罰,往後也不會再帶到五弟的跟前了。”
沈老太太冷着臉,她也是沒想到,瞧着這麼水靈漂亮的姑娘,竟然迫不及待的就做這樣的事情。
當即正要發話,沈肆不緊不慢卻又千鈞重的聲音傳來:“我讓人將這兩人綁過來,可不是讓四嫂帶回去的。”
白氏臉上僵了僵,臉色難看的對着沈肆道:“五弟,的確是我帶來的人犯了事情,我給五弟賠罪,這件事便過去吧。”
說着白氏起身,朝着沈肆就要賠罪福禮。
沈肆從來不管後宅內的事情,但他一旦管了,這事就不會這麼輕易過來,只看了白氏一眼未理會,就對着地上的白明煙開口:“你底細我查的清清楚楚,你如實說,我可能還對你網開一面。”
“你敢隱瞞,在我沈府犯事,便領沈府的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