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呀,這戰甲損毀的地方還真不少,需要好好修補一下才成……”
方纔還看着威風凜凜,完整無瑕的全套重甲,此刻多處甲片斷裂破損嚴重變形,看着頗爲狼狽,好在這套魚鱗甲拆裝便捷,只需更換損毀甲片,整體防護性能絲毫不受影響,而這場完整的實戰測試,也讓李逸又摸索出了全新的優化思路。
既然單純加厚甲片會大幅增加負重,直接影響機動性,那便不能從甲片的厚度入手,試着以改良甲片形制來提升防禦的強度。
初步打算是將原本平整的甲片整體向上拱起,在甲片正中央鍛造出一道豎向棱脊,依託弧形結構與棱脊的支撐力來分散正面的衝擊力,提升抗擊穿和抗劈砍的能力,具體的實戰防護效果,還需要反覆測試驗證,李逸有的是時間慢慢打磨優化,直至調出最完美的戰甲形制。
這場測試圓滿落幕,李逸順利拿到了自己所需要的所有實測結果,而在場所有兵卒都親眼見證了這套重甲的強悍防禦,心中滿是嚮往,人人都想親身穿戴來感受一番。
“有這樣的村正領着我們,真是讓人打心底裏感到安穩啊。”
望着李逸帶着破損戰甲轉身離去的背影,趙川心中感慨萬千。
他暗自思忖,不能事事都讓村正一人費心費力地操勞,他們這些麾下將士更該主動擔當。
一念至此,趙川心中當即有了決斷!往後必須加倍嚴苛,狠抓麾下兵卒的操練,絕不能辜負村正的辛勞付出。
回去之後,李逸並未急於批量投產重甲,戰甲的最終制作方案,還需經過多輪細化測試、徹底敲定無誤後,才能落地量產。
但眼下有一件事,可以立刻着手推進。
李逸找來張春華與劉招娣,吩咐二人批量縫製貼身布制背心,這種背心並非尋常衣物,而是要填滿細沙的負重背心,專門給青鳥衛適配訓練,讓她們提前適應重甲負重的壓迫感,日復一日打磨體能和耐受度,爲日後穿戴重甲作戰打下基礎。
李逸簡單描述了背心的樣式與規格,二人雖暫時摸不透這種負重訓練的深層用意,但卻知道該完全聽從李逸的安排,村正如何說他便如何做。
李逸先親手做出一件樣品,初次灌入細沙後重量偏輕,達不到訓練標準,稍加改良尺寸與容量再次灌滿細沙,重量剛好定格在二十五六斤,正好適配士卒日常的高強度訓練。
隨後他讓張春華和劉招娣以此件爲標準,批量裁剪後統一縫製。
不得不說,前段時間李逸批量打造的剪刀和頂針等實用工具,極大提升了針線活的效率,這批沙袋背心無需精緻的針腳,不需要美觀樣式,唯一要求就是針腳細密緊實,不漏沙不開線。
布坊內女工衆多,人人都會基礎的針線活,上手快縫製的效率就極高。
僅僅一日時間,兩百多件沙袋負重背心便全部製作完成。
恰逢正午飯後,青鳥衛們休整完畢,即將開啓下午的操練,李逸讓人調來三輛馬車,將沉甸甸的負重背心盡數運往校場,單件二十五六斤,兩百餘件總重足足五千斤,分量十足。
抵達校場時,全體青鳥衛早已列隊肅立。
李逸看着整齊的隊伍,招手喊道:
“來,都過來,我給你們添了件新東西,提前適應日後穿戴重甲的負重感。”
話音落下,青鳥衛全員有序上前,依次領取沙袋背心。
李逸隨手拿起一件,親自示範穿戴,套上身繫緊胸前綁帶,動作乾脆利落。
衆人紛紛效仿,穿戴妥當的瞬間所有人都明顯感受到肩頭驟然一沉,負重感很清晰,雖有壓力卻在可承受範圍之內。
這般重量,對如今的李逸而言簡直輕若鴻毛,以他遠超常人的強悍體魄,就算負重兩百斤也毫無壓力,唯有三四百斤的重壓,才能達到消耗他的體力影響爆發力的效果。
青鳥衛們紛紛適應着身上的負重,對這種新奇的訓練方式倍感新鮮,看着他們這幅模樣,李逸無奈一笑。
他心中已然盤算好了後續訓練方案,回頭再批量製作沙袋綁腿與負重護腕,綁腿淬鍊下盤根基和腳力耐力,護腕強化手臂爆發力與穩定性,對刀法和槍法訓練都大有裨益。
不過體能的打磨核心是貴在堅持,長年累月方能見效,短期很難看出明顯提升。
“從今日起,除了睡覺休憩,其餘時間包括喫飯操練,一律穿戴負重背心,儘快適應這份重量。”
“是!村正!”
青鳥衛衆人齊聲應和,對李逸的命令無條件服從,這不僅是軍令,更是提升自身實力適配重甲作戰所提前做的準備。
就在此時,風鸞與雲雀並肩走上前來,對着李逸露出一抹明媚的笑容。
平日裏執掌青鳥衛軍紀的二人,向來冷麪嚴苛,戰鬥時殺伐果斷,時常擺出冷冰冰的嚴肅模樣,用來震懾全軍,唯有在林青鳥與李逸面前,她們纔會卸下僞裝,流露活潑溫柔的女兒情態。
二人從軍之初,女子從軍本就飽受非議,流言四起,要被無數人嘲諷調侃,輕視她們,尤其是林青鳥,以女子之身執掌一軍,更是無人看好處處受阻。
面對漫天偏見與質疑,林青鳥從不辯解,只以實力說話,一場軍內比武,她一杆長槍橫掃羣雄,將所有身形高大蠻力過人的將士盡數擊敗,也把他們徹底的打服。
此後,她帶領風鸞和雲雀與一衆青鳥衛女兵浴血奮戰、屢立戰功,在一場場硬仗中證明了誰說女子不如男。
昔日的偏見與輕視盡數消散,換來全軍上下由衷的敬畏與敬佩,提及青鳥衛,想到的皆是如利刃般鋒銳戰場上一往無前的兇悍氣勢。
她們從懵懂彷徨的青澀少女,一步步蛻變爲殺伐果斷的女戰士,褪去了所有天真爛漫,收斂了所有溫柔歡笑。
直至跟隨李逸入駐大荒村,風鸞與雲雀才漸漸找回了久違的鬆弛與自我。
看着二人眼底溫柔的笑意,李逸微微搖頭打趣:
“還是算了,你們日日穿戴這般負重,皮肉會磨得粗糙僵硬,一身硬邦邦的,日後可不好尋夫家。”
風鸞聞言輕輕翻了個白眼,幽幽嘆息一聲:
“我這般模樣,哪有男子看得上?更無人敢近身,索性我和雲雀相伴孤獨終老便足矣。”
雲雀連忙點頭附和,眼底帶着幾分故作幽怨的情愫,靜靜望着李逸:
“旁人從不把我們當尋常女子看待,只當我們是潑辣兇悍不近人情的母夜叉,哪裏會有人真心相待。”
李逸與二人對視,心中無奈失笑,這兩個姑娘如今愈發大膽,這番話語,已然算是直白的心意告白了。
一旁的秦心月早已將二人的心思看得通透,甚至默許樂見其成,就連林青鳥,她也從未有過半分排斥,看着自家妻子這般通透大度,李逸心中說不清是該慶幸還是無奈。
平心而論,李逸並非毫無動容,風鸞和雲雀容貌皆是上乘,只是常年征戰刀口舔血,疏於保養,往日肌膚略顯粗糙,自打來到大荒村,衣食無憂安穩度日後,二人的肌膚早已日漸白皙細膩,愈發清麗動人。
只是這份心動之中,夾雜了太多敬佩與憐惜,反倒讓純粹的情愫變了質。
以女兒身從軍立世,殺出赫赫威名,她們付出的艱辛承受的壓力,遠超尋常男兵數倍,這份堅韌與風骨,值得所有人敬重。
李逸暗自搖頭,他如今媳婦衆多,還有林婉這般早已定下的預備婚事,一年光陰看似漫長,足足三百餘日夜,也可轉瞬即逝,婚期轉眼便至。
林婉性情溫婉,平日裏要麼在家幫嫂嫂照看孩子,要麼便去李逸家中陪伴白雪兒和陳玉竹幾人,閒暇時便去布坊搭手幫忙,性情安分恬淡,從未有機會結識其它男人,心生旁騖。
孫倩柔與林母甚至早已將這門婚事敲定,只待來年便讓林婉過門,朝夕相處,二人皆是全然信任李逸的爲人,從未因其妻室衆多心生隔閡。
一牆之隔便是孃家,這般安穩自在的境遇,不僅林婉滿心歡喜,林母也十分滿意,日後女兒誕下孩童,她也能隨時近身照看幫襯照料。
見李逸笑而不語似乎是在刻意迴避,風鸞與雲雀眼底悄然掠過一抹黯然,二人鼓足勇氣吐露心聲,對方卻仿若未聞故作不知,難免心生失落。
李逸見狀,不忍讓二人太過難堪,故作輕鬆開口安撫:
“你們二人的婚事,本村正記在心上,待大夏城徹底安定,無需你們隨軍出徵廝殺,我便爲你們尋得良人,風風光光送你們出嫁。”
風鸞與雲雀聞言相視一笑,眼底皆是瞭然。
良人何須外尋,遠在天邊,近在眼前!
單單是這句承諾,便足以撫平二人心中的失落與委屈。
片刻後,風鸞微微抬眸,語氣帶着幾分執拗:
“那可不行,我們是青鳥將軍的左膀右臂,但凡戰事來臨我們必伴將軍左右,生死不離!”
雲雀立刻重重點頭附和:“就算真有良人願娶我,我也始終追隨青鳥將軍,朝夕相伴,永不離開。”
李逸心中微微詫異,即便不用心聲探查,也已然摸清了二人的心思。
她們不求名分,只想做無人知曉的外室,好常年伴在林青鳥身側,追隨征戰。
事已至此,若是他再一味裝傻迴避,反倒顯得虛僞矯情故作君子姿態。
周圍並無旁人,就在二人轉身欲離去之際,李逸輕聲開口將她們喚住。
“等等......今晚我有些事要勞煩你們二人,入夜後,你們來我平日做工的小屋來。”
風鸞和雲雀腳步驟然頓住,黯淡的眼眸瞬間亮起明媚光彩,臉頰悄然染上緋紅,眼底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滿心歡喜。
“村正有事,我們隨叫隨到,必定赴約!”
“你可一定要等我們,不許失約!”
二人話落步履輕盈地轉身離去,全然沒了往日的沉穩肅穆。
李逸望着二人背影無奈輕嘆,他並非矯情後悔,只是心中隱隱顧慮,今日一旦開了這個口子,日後便再也難以收場,即便他知曉家中諸位媳婦通透大度從不多言,可終究是逾越了分寸。
風鸞與雲雀的心思,他看得透徹,一來二人早已習慣相依爲命追隨林青鳥征戰,不願脫離。
二來心底終究存有幾分自卑,不願以卑微出身,與秦心月等人平起平坐爭名分位,倒不如做個無名外室,能夠自在隨心。
這件事,李逸不打算刻意隱瞞,他日尋得合適時機,便坦誠告知墨天琪和白雪兒等人。
一家人相處,坦誠相待方爲長久之道,雖決意收納二人做外室,卻也不會偷偷摸摸掩耳盜鈴,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是更好的選擇。
“罷了,先收拾一下。”
李逸輕嘆一聲,轉身返回專屬的工作室。
好在早前他便將此處擴建爲寬敞磚瓦房,空間充裕空餘區域頗多,足夠改造出一間獨立起居之處。
林青鳥的小院,院內尚有空閒地塊可加蓋一棟房子,但若是直接在林青鳥眼皮底下與風鸞雲雀相處,還要讓對方故作不知視而不見,未免太過強人所難。
最穩妥的法子,便是擴建工作室,單獨增設一間起居室,彼此心照不宣保全所有人的體面。
打定主意,李逸立刻動手規整工作室,將暫時閒置的物件盡數收入物品欄,在屋內最裏側擺放了一張寬敞的雙人牀,旁側安置取暖火爐,即便沒有火炕,屋內也能暖意融融不懼夜寒。
夜幕降臨,晚飯過後,李逸藉口工坊尚有瑣事起身要離去。
白雪兒滿眼期待地問道:“夫君,你今夜何時歸來?”
“後半夜便回,等我回來,再喚你起身。”
見白雪兒都備好熱水準備去沐浴了,李逸自是知道她的心思。
陳玉竹也連忙湊上前來,小聲嬌嗔道:
“夫君也要喊我,可不許只陪着雪兒!”
李逸點頭溫和應下:“放心,等我回來喚你們,好好歇息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