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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百一十六章:獻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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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開將此番從大荒村運回的布匹一分爲二,一半留在金陵郡城的鋪面售賣,另一半都要盡數運往都城。

酒肆被搶佔的場子他暫且不急着奪回,但布行這一塊的生意,他絕不會退讓,勢必讓白家以及另外幾家聯手作對的勢力付出慘痛代價。

白家能在都城商圈站穩腳跟還小有聲名,他們靠的就是布匹生意,他們手中握有幾種獨家染色技法,是其餘布行無法復刻的獨門優勢,也正是憑藉這一優勢,白家才能在競爭激烈的都城布市穩穩立足。

此番聯手打壓徐家的共有三大家族,白家、齊家、黃家,其中白家便是牽頭的主導,由他帶頭佈局通過坑害徐隆達成目的。

在此之前,徐開從未刻意深耕都城的布匹生意,只求保留一間鋪面維持運轉,不虧不盈即可,從未指望靠這間鋪子賺取到什麼暴利。

但今時不同往日,這次他從大荒村運回了大量布匹,恰逢三州鬧旱災各地饑荒蔓延、流民四起,吳老闆手中囤積的布匹滯銷積壓無法脫手,故而徐開手中的這批貨的體量,甚至遠超徐家布行一整年的織造總量。

白家偏偏挑在這個節骨眼上上門打壓,在徐開眼中,這便是送上門的天時地利,他正好可以用對手最引以爲傲賴以立身的布匹產業,去正面和其較量並徹底擊潰對方!

無論是金陵郡城還是更爲繁華的都城,他都要讓白家那個老狐狸栽上一個大跟頭,先斷他一條胳膊!

“二爺,前方不遠便到鉅鹿城了!”

趕車的護從勒緩馬速,隔着車簾恭聲向車內的徐開稟報。

“嗯,我知曉了。”

徐開淡淡應聲,他並未直接奔赴都城,一來是有意維繫與鉅鹿侯的緊密關係,穩固地方權貴人脈,二來也是爲了改換水路通行。

徐家的大型貨船就停靠在鉅鹿城的碼頭,只需向城中繳納一筆看守的資費,便有官差代爲看管照料,既方便後續貨運週轉,亦是拉近和鞏固雙方交情的絕佳方式。

徐開深諳處世之道,心中明瞭一個最簡單的道理,靠錢財厚禮搭建起的人脈關係,想要長久維繫,便要歲歲打點、時常孝敬,這種利益捆綁的關係最是簡單純粹、直白可控。

反觀純粹的人情往來是最爲複雜的,人心有遠近,交情有親疏,很多時候,你真心與人論情分談道義,對方卻只與你算計利益權衡得失,到頭來,你看重的人情在對方眼中一文不值,唯有實打實的錢財利益,纔是最親近的底氣。

故而在徐開看來,能用錢財禮物穩穩維繫的人脈,纔是最省心最好掌控的關係。

此番親赴鉅鹿城,徐開還有一樁謀劃已久的心事,他打算在鉅鹿城內開設徐家商鋪。

此事說簡單也簡單,只需鉅鹿侯一句應允便可敲定,但這位侯爺的心思縝密行事穩重,想要讓他鬆口答應讓他徐家入駐鉅鹿城,絕非易事。

“來者止步!何人車隊,速速報上名來!”

鉅鹿城巍峨城門之下,一衆披甲持刃的守城兵卒目光銳利如鷹,死死盯着前方綿延的長長車隊,厲聲喝止。

趕車的護從立刻翻身下車,對着守城兵卒拱手行禮喊道:

“我等是金陵郡徐家,勞煩兵爺通傳一聲,徐家二房徐開,專程登門來拜見侯爺!”

“稍作等候!”

若是尋常訪客,護衛或許會直呼徐家二爺,但對方是堂堂鉅鹿侯,位高權重身份尊貴,自然不能用尋常世俗稱的謂上報,怕失了分寸禮數。

而守城兵卒之所以應聲爽快、即刻就去通傳,也是因爲早前便接到侯府口令,但凡金陵郡徐家來人,必須第一時間通報,不得延誤不得怠慢。

片刻之後,厚重的城門緩緩開啓,一名騎兵策馬疾馳而出。

“侯爺有令,准許徐家二爺入府!”

徐開緩步下車,依照城門規矩,入城賓客需嚴查隨身兵刃,所有佩戴武器的護衛一律不得隨行,想要進城許暫時收繳兵器。

“馬車上備有大批敬獻侯爺的禮品。”徐開適時開口說明情況。

兵卒聞言微微頷首,酌情通融:

“既如此,准許兩輛馬車一同入城。”

一番細緻查驗確認無誤後,徐開的座駕與一輛載貨馬車順利駛入城中,此番隨行一共三人,其餘徐家隨從盡數留在城外休整,靜候後續安排。

鉅鹿侯收到通報後,早已端坐廳堂靜靜等候。

上一批徐開送來的冰糖早已食用殆盡,香皁和麪膏也盡數用完,府中一衆女眷日日惦念期盼着,今日,她們總算盼來了徐開登門。

廳堂門口,一名容貌嬌俏的少女悄悄探出腦袋,好奇向內張望。

鉅鹿侯餘光瞥見,轉頭望去。

少女俏皮地吐了吐粉嫩的舌尖,輕聲問道:

“父親,是送香皁和麪膏的那位商人來了嗎?”

鉅鹿侯含笑點頭:“沒錯,是他來了。”

少女聞言,眉眼瞬間彎成月牙,臉上綻放出明媚爛漫的笑容,模樣清麗動人,比盛放的繁花還要嬌豔明媚。

“父親,你一定要讓他多留些香皁和麪膏!用慣了這些好物,驟然斷了用度,總覺得沐浴洗髮都洗不乾淨,渾身彆扭的很。”

鉅鹿侯滿眼寵溺,溫聲應下:

“放心,父親便厚着臉皮替你多討一些,你先回去等候,稍後第一批好物,定然讓你優先挑選。”

“多謝父親,父親最好了!”

少女收回目光,邁着輕快的小碎步,歡喜離去。

鉅鹿侯望着女兒活潑的背影,無奈搖頭一笑,沒過片刻,侯府管家率先入內稟報。

“侯爺,徐家二爺到了,看模樣此番應當帶了不少貴重禮品。”

鉅鹿侯抬手放下手中茶盞,淡然開口:“直接帶進來便是。”

“是,侯爺。”

管家躬身退下,不多時,便將一路風塵僕僕,趕路多日的徐開引入廳堂之中。

“晚輩徐開,拜見侯爺!”

徐開躬身行禮,姿態恭敬得體。

鉅鹿侯抬手虛扶,神色鬆弛隨和:

“起身吧,無需行此大禮,落座說話。”

徐開直起身在對面椅上安然落座,面帶幾分歉意道:

“晚輩本該早些登門拜見侯爺,只是前些時日秦州風雪肆虐,道路冰封受阻,無奈耽擱了行程,還望侯爺海涵。”

鉅鹿侯聞言問道:“我聽聞秦州近日大雪成災,此事當真?”

“確有此事。”

徐開鄭重頷首:“今年秦州降雪連綿不絕,足足下了二十餘日,北部數郡縣早已大雪封城道路斷絕,已然到了寸步難行的地步。”

鉅鹿侯聞言輕輕嘆息,面露悲憫:

“今年當真多災多難,最是苦了天下黎民百姓。”

他此言情真意切,眼底滿是真切的憂心,絕非故作姿態的假意悲憫。

“侯爺,晚輩此番前來,爲侯爺備了冰糖、香皁與面膏,香皁耐儲存備貨充足,只是那面膏不宜久放,故而此番不敢多帶。”

鉅鹿侯微微點頭,笑道:

“你有心了,府中女眷用過你送來的香皁和麪膏,早已習慣成癮,缺一日都覺得不適。”

徐開面露歉意,誠懇說道:

“此番晚輩帶的香皁數量充足,足夠府中長久使用,後續面膏出新,晚輩會第一時間派人加急送來,絕不耽誤夫人和小姐們的日常所用。”

“爲表歉意,晚輩特意備了一批上好布料,敬獻府中各位夫人和小姐。”

尋常布匹,鉅鹿侯不甚在意,他身居高位,每年都會收到都城送來的御用貢布,皆是坊間禁止流通的頂級料子,故而普通布匹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嗯....你有心了。”

徐開敏銳聽出他語氣中的隨意淡漠,也猜透了他心中所想,卻並未過多辯解解釋。

布匹優劣無需多言,待侯府的夫人和小姐們親眼見過,親手比對過後,自然一目瞭然、高下立判。

說話間,兩名隨行護從陸續入內,將各類禮品整齊擺放於廳堂之中。

徐開上前,從木箱中取出一隻精緻的小木盒,這木盒的尺寸,比他上次敬獻冰糖的盒子足足大了十餘倍,做工精巧質感上乘。

徐開雙手託盒奉上,管家連忙上前接過,開蓋仔細查驗一番後,輕輕放置在鉅鹿侯身側的茶桌之上,將盒蓋全然敞開。

盒中滿滿當當,盡是形狀不一但大小均勻的晶瑩冰糖,品相極佳,一看都是精心挑選過。

鉅鹿侯見狀頗爲詫異,他深知這種冰糖在都城售價不菲,一顆難求,即便是權貴世家,也難以批量購得。

他伸手取出一顆,細細端詳片刻,抬眸看向徐開,緩緩問道:

“我聽聞此冰糖有延年益壽之奇效,是方士煉丹時偶然所得,不知真假?”

徐開並未正面應答,只是含笑解釋:

“冰糖少食,確實對身體有益,與雪梨同熬成汁,可潤肺止咳,舒緩燥熱,只是甜食多食易損牙口,過猶不及。”

這些說辭皆是李逸親口告知,徐開對此深信不疑,他心知鉅鹿侯此番提問,已然對坊間延年益壽的虛妄傳言心生疑慮。

“哈哈哈……商人之言,果然是可聽不可全信啊。”

鉅鹿侯話語意有所指,暗含幾分調侃,徐開會心一笑,並未多做辯解。

坊間流言虛實難辨,本就是仁者見仁、智者見智,無需刻意辯駁。

談話間,護從又陸續搬入三十餘卷布匹,依照管家指引,整齊擺放在廳堂靠牆的桌案之上。

隨後徐開取出此番帶來的香皁與面膏,數量極爲可觀,單單香皁便有七十餘塊,面膏也備了整整三十盒。

“侯爺,這是此番帶來的面膏與香皁,盡數在此。”

鉅鹿侯看着滿滿一堆精緻的盒子,心中頗爲滿意,這些數量足夠府中上下女眷長久使用。

衆人目光微動,皆留意到徐開腳邊還放着一隻木箱,方纔取冰糖時,管家與鉅鹿侯便瞥見箱中另有物件,只是徐開未曾取出,二人便未曾多問。

“侯爺,晚輩此番還帶了些珍稀之物,侯爺見多識廣眼界不凡,正好幫忙品鑑一二。”

徐開俯身打開木箱,從中取出兩隻樣式截然不同的別緻瓶子,遞交給管家,由管家轉呈至鉅鹿侯面前。

鉅鹿侯的目光瞬間被這兩件從未見過的器物牢牢吸引。

一隻是白中微黃的圓筒瓷瓶,質地厚實不透光,表層光澤溫潤雅緻,觸手光滑細膩,手感絕佳。

另一隻則是淺綠色方形玻璃瓶,通透度遠超上等美玉,瓶中盛滿澄澈如水的液體,兩隻瓶子造型別致、工藝精美,皆是從未見過的器物。

不等鉅鹿侯開口詢問,徐開主動介紹道:

“這兩隻瓶中,皆是從未現世的烈酒,白色瓷瓶內爲忘憂釀,綠色玻璃瓶內爲神仙醉。”

“忘憂釀……神仙醉……”

鉅鹿侯輕聲默唸兩個酒名,隨即嘴角揚起一抹笑意:

“這取名之人當真是口氣極大,忘憂釀,飲之可忘世間煩憂,神仙醉,難不成連神仙飲了也要醉倒?這名字莫非是你取的?”

徐開微微搖頭:

“回侯爺,並非晚輩所取,但侯爺只需淺嘗一二,便知這兩個名字貼合至極、名副其實。”

“哦?你竟如此自信?”

鉅鹿侯詫異抬眸,重新審視桌上兩瓶佳釀。

瓷瓶和玻璃皆是他聞所未聞的新奇材質,能用這般精緻不凡的器皿盛酒,足以證明瓶中烈酒絕非是凡品。

徐開笑而不語,這兩種烈酒他早已多次品嚐,在大荒村的時日裏,但凡夜裏他皆是飲此烈酒,在酒醉中入夢,故而他最清楚這酒的霸道烈度,尋常人連忘憂釀都難以承受,更別說是神仙醉,說一句神仙飲之亦醉,半點不虛。

鉅鹿侯本就是好酒之人,見狀頓時興致大起,心中躍躍欲試,迫切想要品鑑一番這所謂的絕世烈酒的獨特滋味。

“徐開,你此番送來的禮物厚重珍稀,定然是有求於我吧。”

鉅鹿侯臉上帶着淺淺笑意,直言道:

“這樣,你這酒若真能將醉酒,無論你所求何事,只要不過分逾矩,我便一概應允!”

徐開心中暗喜,這堪稱意外之喜,卻沒想到這鉅鹿侯竟然如此好酒,他定然抵擋不住忘憂釀與神仙醉的極致風味,但凡嘗過一次,便會此生難忘徹底淪陷。

“速速備菜!”

鉅鹿侯當即吩咐管家:“今日我便與徐老闆開懷暢飲,好好品鑑一番,看看這烈酒是否如他所言那般霸道絕倫!”

“是,侯爺!”管家躬身領命,即刻下去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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