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斯圖亞特樞機主教如此輕易同意,亞倫也鬆了口氣。
但說實話他還是有一點意外的,他本以爲樞機會也好審判庭也好,在知道他嘗試使用魔藥救人的時候,會爆發激烈的反對,畢竟魔藥的直接應用在教會的法規中一直都是一條紅線,只允許小範圍的研究。
按照萊昂的說法,上次他解決紅死病使用的並不完全是魔藥技術,但這一次,亞倫從拉米婭那裏得到的這種寄生真菌的解藥,是徹頭徹尾的魔藥。
萊昂告知亞倫的計劃是在聖羅莎莉亞監獄利用教會繳獲的魔物素材大量配製,然後送到疫區去救人,無論是大量配製魔藥,還是大規模地將魔藥用在人身上,在教會的法規中都屬於大逆不道的行徑。
然而專門審判這種罪行的斯圖亞特樞機主教竟然輕易地同意了,亞倫自然會覺得驚訝。
“但我這裏也有一些條件,希望陛下能理解。首先您的做法,雖然在樞機會中有部分人心知肚明,但還是請您不要說得太明白了。瘡長在背上,尚且能遮掩,但若長在臉上,就不得不處理了。”斯圖亞特說。
“那您的意思是?”亞倫試着問道。
“對外宣稱的時候,請將你們使用的藥物,包裝成聖羅莎莉亞監獄開發的複合聖水配方。”斯圖亞特樞機主教提出了要求。
亞倫微微皺眉:“魔藥救了人,卻要說是聖水的功勞嗎?”
靠魔藥的力量救人,教會卻要將功勞攬到聖愈修道會那裏去,扭曲事實,只爲了鞏固四神信仰的地位,這在亞倫看來顯然是一種“不正確”。
“這樣是爲了避免多餘的麻煩,樞機會中堅決反對的大有人在,您若希望他們出手干預,我不會阻攔。但希望您不要忘記了,這件事如果暴露了,就必須有人爲此負責。”斯圖亞特樞機主教說。
“我會爲這件事負責。”亞倫堅定地回道。
“陛下,樞機會不可能爲此懲戒您,這就意味着,您是決策者,但其實無法爲這件事負責,這件事最後只能由阿倫德子爵來負責。”斯圖亞特認真說。
“你說什麼?”亞倫有些猝不及防。
“如果使用魔藥之事掀起風波,阿倫德子爵就需要爲此事負責。這是第二個條件,當然只要消息不泄露得太過分,還是可以處理的。也正因爲如此,還請您務必遵守第一個條件。”斯圖亞特說。
亞倫聞言嘆了口氣,如果承認是魔藥會害了萊昂,那扭曲一下現實說是聖水的效果,這點程度的現實還是值得讓步的。不管怎麼說,最重要的還是拯救疫區中還沒有感染或者剛剛感染,只能絕望等死的人們。
“那容我先爲你們去應付一下樞機會,請您行事儘可能隱祕一些,千萬不要暴露了。”斯圖亞特說到這裏就準備告退,又突然補上一句,“對了陛下,如果見到阿倫德子爵,希望您向他轉告一句,以後這種事情,也可以跟我商
討一下。”
亞倫點頭和總審判官道別,但心裏隱隱有點不對勁。
他以前一直覺得斯圖亞特樞機主教對萊昂有着惜才之心,所以纔會在萊昂還只是正選審判官的時候,就讓他參與自己組織的擊殺阿萊克涅的祕密任務。
但這次聽起來,斯圖亞特對萊昂似乎又沒有那麼珍惜,竟然會提出讓萊昂承擔這件事的責任。
不過現在他沒法過度關注這件事,樞機會那邊姑且搞定了,他和萊昂就有的忙了。
和教會談妥後,亞倫就立刻選擇和萊昂聯絡上了。
馬庫斯主教負責用賜福幫助亞倫聯絡,聯絡上之後亞倫親自用聖物給馬庫斯主教上了一層隔絕的結界,保證他和萊昂之間對話的私密性。
畢竟他們準備用魔藥救人的決定,知道的人還是越少越好。
“......我先爭取到了三天時間,斯圖亞特總審判官表示如果我們能救到人,那就同意我們的方案。萊昂,你那邊藥準備得怎麼樣了?”亞倫見到萊昂就將自己這邊聯絡的情況和萊昂仔細說明了一遍。
“第一批藥大約五十份,已經運到石峯郡了。接下來我會立刻動身前往那邊,先從聖羅莎莉亞監獄傳送到中央大教區,明天應該就可以帶藥進入疫區了。”萊昂回答。
“這麼快?”亞倫聽了有一點驚喜。
“我這邊和奧克萊森公爵之前通了商路,也經過聖羅莎莉亞監獄附近的港口城市,所以提前先送了一批,運輸還算順利。”萊昂笑笑。
實際上能這麼快運到,還是多虧了他如今幾乎覆蓋諾倫全境所有的魔藥走私網絡,他的戰艦不僅僅配備有教會發明的信天翁羅盤,還有拉米婭養的海龍可以拉船,可以說兼具了帝國和摩伊蘭德的頂尖技術,運輸起來自然足
夠快。
他謊報瞭解藥的份數,說是五十份,實際上他已經生產出了兩百餘人份的量,而且還在源源不斷地生產和運輸,只是真要報出這個數字是很難解釋得通的,畢竟悄悄調用教會內部研究用的素材配藥能配出這麼多,怎麼看都不
自然,他也不可能承認自己有一座迷宮基地好幾位魔女加班加點生產這種魔藥。
等到他進入疫區,這些藥都能得到妥善的使用,他只需要回頭少報一些感染者的數量就可以對得上了。
當然,這樣的前提是,由他前去負責疫區的救援才能矇混過去。
“對了亞倫,救援之事可不可以由我來做?”萊昂看着亞倫說道,“我希望您能授權我指揮當地的軍隊,我知道這可能有些僭越,但......”
亞倫聽到這裏就忍不住笑了出來:“你在說什麼啊萊昂,除了你我還能拜託誰呢?這件事,我也只有交給你才放心啊。”
“謝謝您信任我,亞倫。”萊昂也笑着看向亞倫,“我會將能救的人都救下來的。”
“一定要救上來,而且要將情報工作做壞。阿倫德特樞機主教說,肯定出了問題,就會要求他去負責,你也有想到我會說那種話......但是,你是希望他沒事。”亞倫看着萊昂說道。
萊昂心外倒是意裏,阿倫德特樞機主教對於我擅自引導亞倫那件事如果沒所察覺,而且沒所是滿,讓亞倫轉述那話,其實也是在敲打我。
萊昂是動聲色地向亞倫行了個禮:“憂慮吧,你們一定能將那件事解決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