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元靜靜地看着那片猶如人間地獄般的廢墟。
他緩緩放下了舉在半空中的手。
“停止炮擊。”
許元的聲音通過傳令兵迅速傳遍了炮營。
既然城牆已經被撕開,敵人的防線已經崩潰,他也不打算再繼續浪費寶貴的炮彈了。
接下來的戰鬥,需要用刀劍和鮮血來徹底終結。
許元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劍,劍鋒直指恆羅斯城那巨大的豁口。
他的眼中爆發出駭人的殺機,胸腔裏的熱血開始劇烈沸騰。
“擂鼓。”
“全軍出擊。”
沉寂了片刻的大唐軍陣中,瞬間爆發出了驚天動地的戰鼓聲。
巨大的牛皮大鼓被鼓手們掄圓了膀子狠狠捶打,每一聲都敲擊在敵人的心臟上。
許元一馬當先,親自率領着中軍的精銳,開始向着恆羅斯城發起了最後的衝鋒。
而隨着他這邊的動作,早已經按捺不住的張羽、曹文、周元,以及後方的薛仁貴。
也立刻指揮着各自的兵馬,從數個方向,如同決堤的洪水般衝向了大食的軍隊。
這一次的衝鋒,大唐的軍陣中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沉重與壓迫感。
許元根本就沒有讓輕騎兵上陣。
在這種狹路相逢、破城巷戰的絞肉局裏,輕騎兵的機動性根本發揮不出來。
他壓上的,全都是大唐最精銳的重騎兵以及重甲步兵。
玄甲重騎們連人帶馬都包裹在厚重的精鋼鎧甲之中,只露出一雙雙冰冷嗜血的眼睛。
他們手中的馬槊平舉如林,在戰馬的加速下,攜帶着萬鈞之力,狠狠地撞入了那些還在暈頭轉向的大食士兵陣營中。
“噗嗤。”
“咔嚓。”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肉碎裂聲瞬間響徹戰場。
重騎兵的衝鋒猶如熱刀切牛油一般,瞬間在大食的陣型中犁出了一條條血紅色的通道。
大食的殘兵們絕望地揮舞着手中的彎刀,試圖阻擋這些黑色鋼鐵巨獸的踐踏。
但大馬士革彎刀雖然鋒利,砍在唐軍的精鋼重甲上,卻只能擦出一連串無力的火花。
連一道白印都無法留下,更別說對大唐的將士造成實質性的損傷了。
緊隨在重騎兵身後的,是猶如一堵移動城牆般的陌刀軍。
張羽率領的重甲陌刀手邁着沉重而整齊的步伐,踏入了恆羅斯城的廢墟。
“陌刀陣,進。”
伴隨着張羽一聲歇斯底裏的怒吼,一萬把鋒利的陌刀同時舉過頭頂。
然後,帶着劈山斷嶽的氣勢,狠狠地劈砍而下。
無論是大食的盾牌、長矛,還是那些身穿鎖子甲的勇士。
在陌刀那恐怖的自重和鋒刃面前,統統猶如紙糊般被一刀兩斷。
殘肢亂飛,血流成河。
大食的軍隊在經歷了火炮的心理摧殘後,又迎來了冷兵器時代最頂級的裝甲碾壓。
這根本就不是一場勢均力敵的交戰,而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單方面屠殺。
唐軍的重步兵踩着敵人的屍體,一步步地向着城池的深處推進,沿途留下的是一條被鮮血徹底染紅的死亡之路。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式屠殺。
雖然大食軍隊的陣營中,也曾零星響起過幾聲沉悶的炮轟。
那幾門不知道從哪裏弄來的落後火炮,噴吐出微弱的火舌,試圖阻擋大唐這股鋼鐵洪流。
甚至,阿裏還瘋狂地填進去了數萬名身披重甲的大食精銳步兵。
那些大食武士雙眼赤紅,揮舞着沉重的大馬士革彎刀,企圖在城牆的廢墟上重新築起一道血肉防線。
但在之前那場毀天滅地的三萬發開花彈飽和式覆蓋之後,一切抵抗都成了徒勞。
大食人的膽魄,早已經被那震耳欲聾的炮火聲徹底撕成了碎片。
他們的士氣,就如同恆羅斯城那段垮塌的花崗岩城牆一樣,碎成了一地的齏粉。
雙方在這殘破的城牆缺口處,展開了最爲原始也最爲血腥的白刃戰。
然而,這根本算不上是勢均力敵的交鋒。
一柄柄寒光閃爍的陌刀,帶着呼嘯的破空聲,無情地斬落。
每一刀揮出,必定伴隨着令人牙酸的骨肉碎裂聲。
唐軍的玄甲重騎猶如踏碎地獄大門的死神,每一次衝鋒都能在大食人的陣型中犁出一條血肉通道。
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鮮血瞬間染紅了城牆下那片原本潔白的雪地。
倒下的,全都是大食的士兵。
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大食勇士,在唐軍嚴密的軍陣和恐怖的殺傷力面前,脆弱得就像是秋風中的落葉。
屍體層層疊疊地堆積起來,很快就填平了火炮炸出的巨大彈坑。
滾燙的鮮血匯聚成一條條觸目驚心的暗紅色溪流,在冰冷的戈壁灘上蜿蜒流淌。
大唐的將士們踏着敵人的屍骨,宛若一羣沒有感情的殺戮機器,一步步向前無情地推進。
沒有恐懼,沒有憐憫,只有最純粹的單方面收割。
這場宛若人間煉獄般的戰鬥,從天光大亮的清晨,一直持續到了殘陽如血的黃昏。
冰冷的寒風在雪原上呼嘯,卻吹不散空氣中那濃重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整個恆羅斯城的正面外圍,已經徹底變成了一片猩紅色的血海。
殘陽的餘暉灑在這片血肉泥潭上,折射出一種妖異而絕望的光芒。
戰鬥,已經無可避免地接近了尾聲。
此時,盤踞在恆羅斯城外圍的那些大食軍隊,已經被大唐的將士們屠戮得乾乾淨淨。
那些試圖負隅頑抗的大食兵團,連一個活口都沒有留下。
殘存的大食敗軍如同驚弓之鳥,連滾帶爬地縮回了恆羅斯城的內城,死死地堵住了那些殘破的街巷。
恆羅斯城,這座大食帝國在東方的堅固堡壘,此刻已經如同一個被剝光了衣服的殘喘老婦,毫無保留地暴露在唐軍的兵鋒之下。
只要大唐的軍隊再向前推進半裏,整座城池就將徹底宣告陷落。
張羽抹了一把臉上濺到的粘稠鮮血,手中的陌刀還在往下滴着暗紅色的血珠。
曹文的戰馬上掛滿了大食將領的頭顱,他的眼中閃爍着狂熱的殺意,隨時準備衝入內城大開殺戒。
周元的長矛兵已經列隊完畢,只等主帥一聲令下,就能將城內剩下的大食人捅成馬蜂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