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南迴過頭對着衆人輕聲解釋道:“夜魔剛纔做了個夢,一條大蛇在攻擊他。”
“嗯?'一衆老魔頭頓時就提起了精神,警惕了起來。
連封獨也不搖晃了,停在半空看着雁南:“讓夜魔馬上來!”
“已經說了。”
衆位老魔頭都是臉色沉沉。
大家都是經年的老魔頭,巔峯人物,做夢?不得不說一般修爲超過了尊者級別,基本就完全不會做夢了!
想做夢都做不到!
就像前幾天大家所津津樂道的陳夢蘭做夢事件,陳夢蘭做夢都知道立即找夜魔,立即就懷疑封噩夢出來了。
結果果然如此!
如今,夜魔做夢?
那可真是超級大事了!
元神警示!——這四個字,便如雷震一般第一時間不分先後的轟進了老魔頭們的思想裏。
別的根本沒有想,只有這一條!
窗外人影幻現,似乎要穿窗而入,但隨即改道,從門口走了進來。
雁南拍桌子怒罵道:“該注意的時候不注意,火燒屁股了你倒是挺有禮節知道走門了!趕緊滾進來!”
方徹有些無奈,道:“就一條小蛇,筷子粗細,又不是什麼大事。
“小蛇也有毒!”"雁南道:“大意不得!仔細說說。”
“真的只是一個夢,只是一條小蛇。
方徹將事情解釋了一遍,道:“我估計,元神警示的話,應該是靈蛇教在做什麼。但是,給我的感覺威脅不大的樣子。”
“那也不成!”
封獨緊緊地皺起來眉頭:“元神警示,不可小覷。這應該是靈蛇教的一次算計!
現在大戰隨時都會到來,不能有半點風雨意外。
“佘無神的陰毒,咱們都知道。他的計劃,必須要重視!”
“在你身上出問題,你一身帶着大哥我們幾個甚至孫無天等人甚至是陰陽界裏面那幾個兄弟的傳承氣運,你出事,唯我正教承受不起。”
“走!”
雁南當機立斷,道:“去氣運烘爐大殿!靈魂融合本教氣運,我看看佘無神的陰謀,能不能夠抵得過本教氣運烘爐!哼!”
他眼中閃着寒光,顯然是動了真怒。
隨後衆人直接就一起動身,然後到了氣運大殿之後,卻發現守衛臉色古怪,一動也不動的站在那裏。
H便如一根根木樁子。
“怎麼回事?”“雁南直接就驚了。
這邊什麼時候出了事情,自己居然根本不知道!?
守衛一臉的哭喪,跪下哀求解釋:“總教主在裏面,並且給我們下了死命令不能動不能說,只能固守,不準挪動一步,屬下實在是......”
“大哥在裏面?"封獨雁南幾個人差點將眼珠子都瞪了出來。
大哥不是在祭祀大殿待了一會就走了嗎?啥時候又悄悄回來的?自己等人居然半點都不知道。
瞞着我們幹啥?
“遇到你們這幫兄弟真是心累。”
封獨哼了一聲,就往裏走:“攤上這麼個大哥,累上加累。”
“呵呵………………”
畢長虹道:“三哥,待會兒你當着大哥再把這句話說一遍,我就佩服你。’“老子不用你佩服!
封獨現在對畢長虹毫無好感了,甚至看到他就感覺手癢。
越來越感覺這混賬當年能和方老六惺惺相惜,絕對不是沒原因的。
這倆人的性格,一個明騷一個暗賤。
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幾個人衝進去,然後熟門熟路的向着地下走。
正走着,一股悠悠氣勢從裏面傳出來,將衆人阻擋,鄭遠東的聲音:“你們在外面等幾天,我會出去和你們說,現在這邊要緊時候,不能打攪。”
半天。
去。
“還需要最少三五天時間。
封獨和雁南恭敬的答應:“是,大哥。
帶着衆人又退了出來。
畢長虹神氣活現的問:“三哥,你剛纔怎不說那句話?
封獨咳嗽一聲,一揮手。
吳梟擒住畢長虹兩手,雄疆鎖住畢長虹兩條腿,雁南拤住畢長虹脖子。
封獨揹着手獰笑着走來,一拳打在畢長虹肚子上,然後就如擂鼓一般,拳打腳踢將畢長虹打成麪條,一隻手抓着畢長虹一隻腳,就這麼拖着一階一階的走了出一路走。
“咚、咚、咚………………”畢長虹的腦袋撞擊着臺階。
雁南等人恍如未見,一路自顧自說笑,根本不關心畢長虹現在啥樣……………
顯然,知道大哥就在這裏坐鎮,封獨也突然放鬆了起來。
而雁南他們顯然也配合了一下.......
雁南一邊走一邊對方徹道:“既然總教主在這裏,你的事情就不用急了。““嗯。”方徹連連點頭,他也是這麼想的。
總教主就是有這樣的一種魅力:只要他在,唯我正教所有人都會感覺:無論什麼事兒,那都不是事兒!
一下子就能從極度緊張迅速轉變成極度放鬆。
方徹道:“如果這段時間沒事的話......反正五靈蠱的煉化已經到了中下層,我想要帶着噩夢去太平州看看孫祖師,上上香,順便看看護法堂在那邊的幾位前輩,您雁南遲疑道:“這事兒......噩夢不是還在跟着段夕陽大殺四方嗎?”
“我問了一下今天回了。應該馬上就到。”
方徹道。
說曹操曹操就到。
空中煞氣一湧,白骨傳送門開,段夕陽帶着封噩夢走了出來。
看得出來這一場環繞世界的殺戮,讓老段極其舒爽,殺了一個痛快,心情極好,連臉色,也都帶着舒展了。
至於封噩夢則是面無表情,還是那麼少年老成的樣子。
看到衆人聚集,自然走了過來:“談什麼呢?”
雁南沉吟道:“夜魔想要帶噩夢去拜祭孫無天。你看呢?”
段夕陽很有把握的道:“沒事,這師徒倆在一起,董西天和封霧一起上,也沒啥用。’雁南擰着眉頭道:“我擔心的是他倆嗎?就那倆人也值得我擔心?”
衆人頓時知道,雁南擔心的,是守護者。
“在大戰之前,不會有事。
封獨說道:“東方三三就算是意見再大,也不會做出來自毀長城的窩裏鬥事情的。”
“至多,兩天時間。”
雁南道:“懂嗎?”
他還是有點不放心。
方徹點頭:“足夠了。此外,方屠要不要露個面?”
雁南搖頭:“還是不要露面了,回來還要繼續煉化五靈蠱,露一次面接着消失,反而是弄巧成拙。”
弟。’“那也好。
n段夕陽湊了過來,道:“這次我也一起跟着去看看總護法吧。順便看看那幾個兄老段在孫無天走了之後,才發現,自己始終有點對不住護法堂的老兄弟們。
而現在,老兄弟們死的死沒的沒,僅有的幾個,現在竟然一個不少的也都跑太平州去了。一個一個的,不聲不響,就跑了。
方式如當初的毒魔一樣。
這幫根基毀滅無望恢復的老魔頭們,卸掉了一切包袱,放下了一切牽掛,毀掉了所有的聯絡方式,沒留下隻言片語。
人就消失了。
有幾個有自己的血脈家族的,也都是連說都沒說。就走了!
生命的最後時刻,他們去陪着自己的老大了。
哪怕是死,他們也感覺死在老大身邊,安全。
這讓段夕陽心裏很難受。
雁南點頭答應,對段夕陽囑咐道:“暗中看看需要什麼,能不露面就不露面,他們既然解脫了,就別再給壓力了。"段夕陽愕然:“我還想跟他們喝個酒......”
“看看安心了就成了,喝什麼酒?”
雁南道:“你一露面,大家會以爲,我們又想要讓他們回來幹活了,何必給老兄弟們心裏添堵呢?”
段夕陽低下了頭,輕輕嘆息:“我這個首座,做的不稱職。五哥,難怪當初,你讓孫無天做總護法,而不是讓我做。”
腦袋在地上‘咚咚”的畢長虹突然插口:“這還真的不是五哥知人善用,主要是孫無天可以做總護法的時候,你還弱的跟個菜雞一樣...……”
噗的一聲。
白骨槍穿透畢長虹將他釘在地上。
槍桿在空中嗡鳴,震顫不絕。
畢長虹一聲慘叫:“拔出來......快拔出來………………”
封獨雁南吳梟雄疆都是滿臉無奈的低頭看着地上的畢長虹,四個人都是無語到了極點:“你是真賤啊......”
終於,看着方徹,封噩夢,段夕陽三人騰空而起,撕裂空間。
雁南和封獨都是極其放心。
這樣的三個人在一起......就算是去了守護者總部,那也是平安而去,平安而回。
沒事!
“三哥,我發現了一件事。”雁南道。
封獨問:“什麼事兒?”
“再不打神,咱們都沒啥事幹了………………”雁南摸着下巴。
封獨直皺眉,道:“還沒準備好,咱們絕大多數可以參戰的人現在被兩界通天道提升,都卡在中位神上,這實力,應該是不夠的。
"已經恢復了還有點焉兒的畢長虹道:“算算差了多少。”
封獨拿出來一堆靈晶,放在桌上擺開。
道:“虛空見神六步,突破巔峯後是下位神。也就是說站穩下位神需要在七步上。再往前走六步,突破巔峯是中位神,也就是說在十四步上成爲穩定的中位神。而我們現在絕大部分人卡在十二和十三步上。”
“那就全部算是十三步巔峯。”封獨放了十三塊靈晶在這裏。
“十四步往前走六步,突破,第二十一步,是上位神。上位神巔峯,咱們現在不知道是幾步,就算也是六步,那麼天蜈神現在是處在二十七步左右。”
封獨將相鄰的一邊,擺了二十七塊靈晶。
“看看這兩堆的差距,然後,必須要認識到咱們和天蜈神的差距比這個還要大。
因爲越往前走,需要的能量越多,但我現在的靈晶放的是一樣大的,事實上,第二堆再加幾倍,纔是真正的差距。
吳梟和雄疆都愣住了,看着桌上兩堆明顯差距巨大的靈晶,說不出話來。
“差距到了這等懸殊的地步,怎麼打?”
封獨憂慮的嘆口氣:“如果好打,咱們何必做好死的準備?”
雁南道:“天蜈神......不是重傷了嗎?”
封獨瞪他一眼:“你作爲決策者怎地將希望寄託在這上面?段夕陽就算只剩下一口氣,也能一把掐死身邊的所有聖皇。這你不懂嗎?天蜈神如果降臨,跨越萬千星空而來,你覺得祂會虛弱到只剩一口氣的程度嗎?”
雁南喃喃道:“不可能那麼……………”
封獨斥道:“那你們還不趕緊修煉,還一個個的磨洋工!?等大哥出來,我是不會替你們說話的!”
說完,封獨心安理得的走了。
雁南等人都是瞪大了眼睛:“………………無恥!偶爾可以放鬆放鬆,不是你提的嗎?大家在一起喝喝酒下下棋打打牌,不也是你提的嗎?'“怎地現在全成了我們不作爲了?!"“你看到大哥在這裏了,你就將罪名全往我們身上推!?
雁南幾乎要吐血的悲憤道:“三逼,真無恥啊!”
畢長虹吳梟雄疆一起點頭:“確實不是個東西!”
太平州。
段夕陽站在長空,神色快快。
有一種說不出的惘然。
他剛神念搜索全城查了,幾個老魔頭居然都在這一片,重金買了宅子,置辦了管家護衛丫鬟,還買了地,竟然在這裏踏踏實實的當起來小地主了……………
而且看起來一個個的日子都過的極其愜意的樣子。
而且,段夕陽還發現,他們買的宅子,基本就是環繞着孫無天這一棟,看起來似乎是七零八落四處都是,但是,站在高空看卻能看出來,這是一個極其明顯的梅花陣。
花瓣。
孫無天這個院子相當於最中間的花蕊。而四周幾個老魔頭的院子,正好是梅花的而且幾個宅子一角,很明顯都留出來了各自的墓地,成匯流中心之勢。
老魔頭們的思想,幾乎一眼就可以看明白。
我們活着,在老大庇護之下,我們死了,迴歸匯流,還是在中間,去找老大!
毒魔的院子,與孫無天的院子毗鄰,而且還將兩個院子中間開了一道拱門。孫無天那邊的院子,他也在忙忙碌碌的收拾着。
段夕陽站在高空的這個時候,很清晰的看到毒魔,在自己院子裏,擺了一張小桌子,對面直線看過去,就是孫無天的衣冠冢。
他舉杯。
他微笑。
他喝酒。
他在喃喃自語。
他在陪伴。
他很安樂,很舒服,很安全,很愜意。
段夕陽黑袍在長空風中烈烈飄蕩,他的思想,心緒,也在隨着狂風,無限飄蕩。
方徹先去拜訪了毒魔。
這老魔頭將自己的院子和孫無天的院子連了起來,自己前去拜祭,是瞞不過他的。
不如正式登門。
毒魔看到方徹來到,也是倍感欣慰。
有良心的孩子。
“去拜祭老大?” 毒魔含笑問。
“嗯,我有些話要和祖師說。”方徹道。
“去吧。”毒魔笑眯眯的:“我不打攪你們聊天。首座也來了吧?”
“來了,您怎麼知道的?”方徹很詫異。
“感覺到了一股高傲的歉疚。
毒魔淡淡的笑着:“去吧。
12他佝僂着身子,轉身一步一步的回去了房間。
“好。”
方徹答應一聲,心中五味雜陳;一句‘高傲的歉疚,解釋了一切。
讓他徹底的明白了,爲什麼段夕陽融不進護法堂。段夕陽雖然沒有成爲結拜兄弟,但他的行列,就是雁南他們那一行並列的!
這一點從未改變。
高層與草根,哪怕是朝夕相處一萬年,也會是始終涇渭分明的。
默默的來到孫無天墓前。
只見在那白雪覆蓋的土堆前,一個瘦削的黑影,已經靜悄悄的站在那裏。
段夕陽。
白雪覆蓋了一切,高山平地山谷,都變得一樣的白。
段夕陽靈氣緩緩籠罩,孫無天墳上積雪,被他靈氣推開,露出下面那個平凡的小土包。
於是就和遍地白雪,成了兩個世界。
幾根雜草枯莖在土包上顫抖。
段夕陽緩緩拔掉。
然後拿出三柱香,正要點燃,卻想到了什麼,退後兩步,轉頭看方徹。
方徹手裏有三柱香,點燃,插在墳前。
段夕陽那三柱香就默默的在方徹的三柱香後面,點燃。
紙錢燃燒,方徹和封噩夢跪下磕頭。
“這是孫祖師,恨天刀,就是他教給我的。”
方徹一邊往火堆裏扔紙錢,一邊對封噩夢輕聲說道:“然後我教給了你。這是恨天刀的始祖,名字,叫孫無天,號稱,無天刀魔。
“無天刀魔。”封噩夢口中喃喃的唸了一聲。
他知道你,我跟他說過,他很喜歡,很高興,很期待。並且,他在臨死之前,“給你留下了一把刀。
“一封信。
方徹手指一抹戒指,一把刀出現在手中,神性金屬兵器,與孫無天那把恨天刀的樣式,一模一樣。
同時出現的,還有孫無天那句話的那張紙。
打開。
讓封噩夢看到。
“將這把刀,給那個孩子。”
等封噩夢看完,方徹又把這張紙珍惜的收了起來。
“我希望你記住‘無天’這兩個字;不僅是這個名字,還是這份氣勢。”
方徹道:“一號,我給你取名字,並沒有說你是人間的一號;你可以是地獄的一號,也可以是星空的一號,還可以是宇宙的一號,更可以是無上大道的一號!”
紙錢呼呼的燃燒。
燒的面前空氣空間扭曲痙攣,如同真的存在另一個世界一般。
段夕陽一直沉默的站着,眼神空洞,如同與虛空中的另一個世界的孫無天在通話。
“護法堂地位看似尊崇,其實就是一羣死士。我們領頭的不愛護自己的弟兄,護法堂早早晚晚都會死光!”
“別人叫你一聲老大,難道你以爲是白叫的?只能讓兄弟們不斷送死的老大,誰叫的出口?”
“你段夕陽現在戰力是比我強了,但是你擺着你那個總教主的老班底的架子給誰看呢?要麼你去當副總教主,要麼你就是護法堂首座!對唯我正教來說,你有用,你有大用。但對護法堂來說,你身爲首座,佔着茅坑不拉屎,你有啥用!?”
“唯我正教的戰力圖騰,護法堂的首座,卻不是護法堂的腰桿子,段夕陽,你羞不羞!”
在當年,孫無天這番話,就是導致兩人幾乎水火不容的導火索。
兩人的決裂,也從那時候開始。
如今,在孫無天墳前。
感受着護法堂的一幫老弱病殘不遠萬里的趕到這裏,退休之後,寧願在老大墳前終老,也不願意在教內安度晚年。
因爲,在那片高手如雲兵強馬壯的地方,他們沒有安全感。甚至精神上始終有一種戰戰兢兢的感覺。
在這裏,什麼都沒有,只有一個死人的墳墓,但他們到了這裏,那種安全感和安心感,卻油然而生,快活的很。
無論在這裏活還是在這裏死,他們都是甘之若飴,安全安心。因爲,生前有老大保護,死後有老大庇護。
段夕陽突然明白了。哪怕自己比現在更強一萬倍,十萬倍,但對他們來說沒啥用,不會認同,他們依然會來這裏。
因爲這裏叫太平洲。
“孫無天啊……………”
段夕陽緩緩低下了頭,兩腿緩緩跪了下去,緩緩的磕了個頭。
“孫老大!我是個獨夫,我不如你!”
這番話,段夕陽與孫無天鬥了一輩子都沒說過,現在他說出來了,但孫無天卻已不在。
在孫無天墓前,將那把刀交給了封噩夢,看着封噩夢抱着刀的樣子,方徹奇異的有一種‘完成了一個使命'的那種命運感。
紙錢燒了很久。
方徹檢查着每一張紙錢都燒乾淨了。
沒有紙角留下,全部都是灰燼。
磕頭拜別。
“段首座,毒魔前輩他們應該是知道您來了。”
“不過去了。”
段夕陽沉默的道:“直接回唯我正教總部。”
段夕陽和封噩夢消失。
方徹獨自一人去和毒魔告別。
“我們在這裏,你放心備戰。”
毒魔笑着:“這一戰,我們參加不了。我們等着,等着給你們慶功,或者等着爲你們殉葬。”
“段夕陽沒來見面,算他聰明。”
毒魔嘿嘿的笑,然後滿足的說道:“這裏,真好。”
歸去的半空中。
段夕陽和方徹都是滿腹心事,都不說話。
封噩夢則是不敢說,默默的跟着。
這種沉寂的情緒,一直持續到了快要越過大陸中段的時候。
三人同時有所覺。
同時轉頭。
只見遙遠的西北方,一片奇異。
在雲層上空,一道青光,直直的沖天而起,恢弘博大,直上九霄。
“那是守護者總部的氣運。’段夕陽眼裏閃爍着莫名的光澤,輕輕嘆息一聲:“已經徹底衝起來了。怎地這麼快?
“是的。
方徹也在迷醉的看着這一抹直衝天地的青光:“怎地這麼快。而且還在不斷的升騰鼓盪。”
段夕陽凝眉看了一會。
三人繼續趕路,到了唯我正教大陸的時候,兩人都是不約而同的看着唯我正教總部的方向。
那邊只有零星的青光。
甚至不成型。
完全可以說是一片黑暗。
段夕陽在雲端停步,轉頭看着守護者的方向。
再回頭看唯我正教方向。
輕輕嘆了口氣,道:“這就是代價嗎?”
然後,一路上,更加的不說話了。
方徹沉默跟隨。
一路上,三個人都有點共通之處:在心頭,各自湧動着澎湃的氣息,而且靈氣,也在節節衝高。
段夕陽的沉默沒人瞭解,他只感覺一種莫名的憋屈,在衝動,想要發泄。
一身修爲,突然開始呼嘯激盪。想要大戰一場…………………
一路到了唯我正教總部,段夕陽沉默的去找雁南了,他有一肚子的話,要跟雁南說,要跟封獨說。
還有一種強烈的,想要喝一頓大酒的衝動,醉的醒不過來那種。
段夕陽很少回頭看。
這一次,是他真正的回頭看,回頭想的第一次。
他從來沒有想過是這種滋味,驀然回首的時候,身後竟然是一片蒼涼荒漠了!
而他,一直以爲自己一回頭的時候還是那千軍萬馬。
這種感覺,讓他難受。
連真氣鼓盪都沒管。
而方徹則是因爲看到了守護者的氣運之力突然衝擊蒼穹,心頭的某一種思緒,突湃着衝擊脆弱的堤壩。
然被引發,渾身靈力,也猛然澎湃起來,無邊的怒海,澎那一條線,已經清晰的感覺到,馬上就要跨越過去了!
即將!
隨時!
一路鼓盪,一路沸騰,他的身邊空間,似乎都在氤氳焚化。早已經超越了臨界點,甚至已經開始不斷的溢出,大!
而封噩夢也是處在這樣的邊緣。
壩已經形成風雨飄搖之勢…………………
這一次,在孫無天的墳前,師父跟自己說了很多話,對封噩夢的觸動,無比的大連方徹都沒有想到,會這麼觸動封噩夢,而且都把握不準,觸動封噩夢的那一點,是哪一點,哪一句話。
而封噩夢自己心裏清楚。
最最觸動自己的,是‘無天’兩字!
恨天,爲什麼恨天?恨天的盡頭在哪裏?恨天的路,持續往前走在哪裏?
這一次到了孫無天墳前,只是這個名字,就已經深深的觸動了他!
恨天,就要無天!
只要有天,就砍了他!再衝擊更高的天!再次破掉!再衝擊更高......如此,一路。
走下去便是恨天!
封噩夢的靈氣,同樣在呼嘯激盪。
而在他的腦海中,只是迴盪着師父那段話。
“我希望你記住“無天”這兩個字;不僅是這個名字,還是這份氣勢。”
三個人的修爲,在此刻,都卡在了這個爆發點上,同時在氤氳,在鼓盪,都在瘋狂的催生着......
千山萬水,從腳下一閃而過。
他們從數千丈高空掠過,所過之處,下面的人雖然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是這一條線上,所有的人都是莫名的不明白什麼原因......
感覺心中發寒,顫抖了一下。
方徹回來的第一時間,就發現鄭遠東給自己發了消息。急忙趕去。
至高層之中,還在用五靈蠱通話的人,現在就只剩下了他倆了。
剛見到面,鄭遠東就愣了起來:“快要突破中位了?"方徹道:“是的,氣息翻湧,即將破界的這種感覺,已經持續了一路。預計,三天內可以突破中位。
“好好好。
"鄭遠東頓時心情好了起來,看着方徹的眼神,就像看着個寶貝:“上次你良心不安的事,想通了?”
這話帶着些開玩笑的意思。
“想通了。”方徹卻有些唏噓。
鄭遠東坐着看着他的眼睛,淡淡的說道:“夜魔,想要做英雄,是那麼容易的事古傳頌,青史留名嗎?”
情嗎?英雄,就必須要被人敬仰,受人膜拜,萬“總教主說的對。
鄭遠東不讓自己叫師父,方徹也就只能稱呼總教主。但這句話,卻是帶着由衷的贊同。
是的,做就做錯了嗎?
好了自己做的事,做了正確的事,何須別人敬仰膜拜?難道後人不膜拜我,我風霜看着方徹的眼神,如春水般溫柔,就像看着自己的孩子。
輕聲道:“夜魔,你們總教主就這個臭脾氣,話說的雖然是難聽了些,卻是實話。我站在守護者奠基人的立場,也贊“大人說的是。”
同他這句話。”
方徹鄭重道:“我也是這麼覺得。”
鄭遠東哼哼一聲,莫名的給了方徹一種‘小傲嬌”的感覺。急忙眼觀鼻鼻觀心,不能笑出來。
是真的會捱揍的。
“做夢,夢到了蛇?”
鄭遠東盤膝坐在氣運祭壇前,這才說起來這件事,皺眉問道:“具體說說。詳細II“是的。
方徹便將夢境再次說了一遍。
鄭遠東皺着眉頭,聽完,思考了很久,突然當着方徹的面,拿出來一面石頭一樣的鏡子,然後方徹不知道鄭遠東做了什麼,這鏡子,突然亮了起來。
鄭遠東問道:“他遇到了什麼事?”
鏡子緩緩出現八個字:“因果糾纏,蛇鼬算計。”
鄭遠東再問:“如何算計?”
“氣運抽取。” 鏡子再次回答。
“蛇鼬的算計會成功嗎?”鄭遠東問出來第三句。
鏡子閃爍了一會兒,沒有回答。
隨後歸於沉寂。
鄭遠東沉思着片刻後道:“問題不是很大的樣子。但面對算計,就算這個算計無用,也要反擊。”
鄭遠東道:“你過來,坐下。”
方徹坐下。
“唯我正教氣運我正在散,所以你綁不綁的,用處不大,綁了反而倒抽你的。但是你可以用靈魂契印,來操作一下。”
鄭遠東運功,拿起來鏡子,一指點在鏡子上,然後鏡子一端點在方徹頭上。
瞬間,方徹本能的閉上了眼睛,卻感覺眼前居然出現一片朦朧的光明。
在這片光明中,一個白衣人影,正在看着他微笑。
一身白衣,冰寒之意罩臉而來,手中一把劍。
正是白驚。
“白祖?
方徹驚喜的喊了一聲。
白驚微笑的走來,隱約的聲音說道:“做的不錯。”
然後他手中就再次出現了一把劍。
這把劍很小,很細,很虛幻。
然後他將這把劍放在了方徹面前,光芒一閃,進入了他的眼睛。
白驚一笑。
白衣消散。
鄭遠東撤回了手指。將鏡子收了起來。
“鄭遠東道:白驚給了你一劍。到時候砍祂!不用你催動,屆時自然會發出。”
“如此防備,也已經夠了。”
他輕聲道:“本來就已經夠了。”
方徹眼睛放光,看着鄭遠東的手,問道:“通過這鏡子可以和白祖溝通?”
“不能。”
鄭遠東道:“剛纔只是意念閃現,也只能瞬間,不能長久。更不能連續,或許只有這次機會。
“那我......” 方徹震撼了一下。
“我不用和白驚溝通。”
鄭遠東看出來他的想法,露出一個笑容:“我只需要說話,就可以了。我雖然看聽到我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
不見他,也聽不見他,更感覺不到他,但是他可以更知道我所有的計劃。”
“這就足夠了!”
鄭遠東笑的很是安然。
“原來如此。”
方徹忍不住看着虛空,依稀感覺白驚還站在那裏,對自己微笑。
“你去吧。我在這裏還需要最後一天。”
鄭遠東道:“告訴雁南,讓他放心。一天後我出去找他們喝酒聊天。”
“是。”
方徹走後,鄭遠東沉默了許久,然後再次摸出來這一面鏡子。
運功,問道:“現在戰天蜈神,能勝否?”
鏡子閃爍:“不能。”
鄭遠東沉默,然後將鏡子再次收起。
加速運功,散去氣運。
風霜在一邊問道:“這個不是有時間和次數限制嗎?”
“重複的問題和重複的答案,不算次數。”
鄭遠東嘆口氣說道:“這個問題,我問了無數遍。回答皆是:不能。
風霜不語,她能感覺到鄭遠東心頭的龐大壓力。
鄭遠東沉默了一下道伸手道:“但我們盡力了,盡力了就好,成與不成,交給天意吧。”
,:“這條路,用血和人命,一路鋪了一萬多年。我帶着血海走來,若不能帶他們上岸......反而讓我帶來的血海將大陸吞沒的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道:“......不甘心。”
便在這時………………
鄭遠東愣了一下天空中驀然有威壓下來,天欲傾。
:“這是誰?不對,這不止一個......夜魔?段夕陽?
還有個是誰?怎麼這麼多?不是.......這是其中一個要突破,然後氣息鼓盪,引發了同階的氣息起飛了………………”
更加鼓盪,隨之突破,然後這兩個帶着第三個,一“竟然會有這等事!”
鄭遠東常年沒什麼表情的臉上,突然間變得很是精彩。
一下子居然是三股龐然的要突破的氣息,一起傳來。驚喜這麼大,有點承受不住鄭遠東突然又把鏡子拿了出來,看着手中鏡子,有一股衝動衝上來:如果現在再問鏡子一遍:“現在能勝否?”
它會怎麼回答?
但他終究忍住了沒有問。再過段時間,中位神更多些的時候......
這一場突破,是段夕陽引起來的。
方徹和封噩夢都屬於那種‘能夠盛一百斤水的水囊裝進去了一百二十斤'的鼓盪之中,但是始終沒有破。
只要沒有破,那就還是在被困着。
段夕陽去找雁南,封獨,渾身的氣勢感覺要爆炸,他很憋屈,很憤怒,而且對自己很生氣,對唯我正教的氣運感覺很無力,很懊喪,要爆炸。
但他卻又明知道,這纔是大勢所趨,打神,就要這樣。唯我正教的氣運絕不能衝起來,衝起來大陸就完了。
但他卻又不想看着唯我正教完蛋。
最終結果卻必須要完蛋!
段夕陽氣咻咻的闖進來,拿出一罈酒就喝,咕嘟咕嘟,一言不發,雁南和封獨都愣住了。
這傢伙是不是傻了?
渾身的氣息,說暴虐不是暴虐,說殺意不是殺意,總而言之就是一碰就爆炸的那種樣子。
“你怎地了?”封獨納悶:沒人惹他啊。
再說了,就算是有人.......誰能將他惹成這樣子?
段夕陽噸噸噸的喝了一罈酒,拎着酒罈子問封獨:“三哥,唯我正教是不是必須要死啊?”
封獨瞪眼:“你聽誰說的?”
段夕陽喘息,鼻子裏噴出來一道道黑氣,他有點控制不住體內靈氣激盪了。
封獨和雁南同時凝眉,互相看了一眼。
段夕陽這是要突破?
這個時候可不能安撫,要刺激才成。
兄弟倆迅速的交換了眼色。
封獨:這是去太平州被刺激了?
雁南:估計是想起了孫無天的往事刺激到了。
封獨:但唯我正教非要死是怎麼回事?
雁南:那邊說就成。
這不是事兒,天蜈神和唯我正教的關係不需說,他能想通。咱就往孫無天封獨:有道理,反正孫無天是活不過來了,這份刺激他只能受着。
雁南:越受着越難受。你先來。
兩人萬年兄弟,一對眼神就瞬間明白並且反應了過來。
於是封獨再次瞪眼,沒好氣的對段夕陽斥責的說道:“不死怎麼辦?你能救啊?
段夕陽喉嚨裏發出一聲壓抑的怒吼,兩眼就瞪了起來:“大陸要活,所以唯我正教就得死!?”
“當然!”
雁南冷冷道:“你不服氣嗎?”
段夕陽大怒:“你讓我怎麼服氣?’封獨道:“你不服氣又能怎樣?”
雁南道:“怎麼,看了孫無天的墳被刺激了?你就是不如孫無天做的好啊,有什麼被刺激的?"封獨道:“嗨,你拿着他跟人家孫無天比什麼?"雁南道:“他不如,我還不能說了?”
封獨道:“他問的是死不死的問題,跟不如孫無天有啥關係?”
雁南道:“他比得上人家孫無天嗎?”
封獨道:“比不上也不能這麼說,小段也有自尊的。”
雁南道:“瞧他氣的,還生氣真是......”
封獨道:“連生氣都不能了嗎?雖然他不如孫無天但你不用說出來!”
雁南道:“我說說怎地......嗷臥槽......”
轟的一聲,段夕陽一腳跺在雁南肚皮上,可憐的雁副總教主流星一樣就撞破了牆壁沒了影子。
卻是段夕陽實在是忍無可忍了,情緒一下子就爆炸了。我是不如孫無天做得好,我現在也承認了,但你們倆一遍遍的重複說是幾個意思?
情緒一個爆炸,靈氣就無法控制了!
隨後轟隆一聲。
段夕陽渾身氣息狂熱爆發,靈氣竟然也跟着爆炸,瘋狂的氣浪將封獨也推了出去:“………………我!
轟隆一聲,半空白骨山一層層一摞摞的瘋狂堆積了起來,一段魔氣,形成了蘑菇雲的形狀,衝了起來。
段夕陽一聲壓抑終於抒發的長嘯撕裂長空。
突然間,寒風呼嘯大雪紛飛的空中,驟然起了風,形成漩渦,漫天雲層,隨之轉動。
無盡的能量從四面八方衝來。
天地瞬間就是一片漆黑。
隨後一道閃電炸裂長空,閃電從東到西彎彎曲曲照的看到的人兩眼疼痛,隨後轟隆一聲驚雷,將大地都要劈裂一般的響起。
山河狂震。
颳着寒風下着大雪居然電閃雷鳴了,無數人心頭一片懵逼的看着。
就看到一道人影,帶着轟隆轟隆的魔氣,沖天而起。
白骨山,咔嚓嚓的在空中沒有止境的蔓延。
段首座!
下面傳出來封獨的一聲吼:“你特麼走遠點啊!”
這天空電閃雷鳴的雲層,竟段夕陽一聲長嘯,戰意直衝九霄,魔氣奔騰,向着東北面而去,讓人驚訝的是,然呼呼呼的追着段夕陽去了………………
雁一臉痛南捂着肚子跌跌撞撞的走回來,苦:“我......這混賬,這一腳是真的.......
狠啊,我肋骨都被踹斷了三條,這個狗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