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啥玩意兒?看着真怪人的。”
巖山·託克的聲音還是一如既往的洪亮,將特殊隔離室的玻璃震得嗡嗡作響。
一座信號塔模樣的機械造物矗立在隔離室中央,表面流淌着油質的黑光,黑光下則蘊藏着無數暗紅如星核餘燼的脈絡。
支撐塔身的是粗壯的結晶骨狀結構。這些巨大的半透明晶骨呈幽藍色,內部奔流着電漿般的乳白色輝光流,表面覆蓋着細密的銀色能量紋路。
不少身穿多層防護服的幹員正在隔離室內採樣、排查、分析着。
林終隔着玻璃,視線釘在信號塔上:
“以被捕黑弧商會成員的審訊供詞來看,這東西是黑弧商會用來檢測靈魂的器物。”
經過之前的調查,管理局方面已經知道,黑弧商會擄掠的星際人口都有一條共性,那就是靈魂強度異於常人。
以那位倒黴的釣魚大叔爲例,他就是在不知不覺間被黑弧商會鎖定,並派出特工控制、轉移。
現在,他們終於知道,黑弧商會究竟是如何在茫茫人海中篩選,確定目標。
就是靠着這種信號塔外觀的器械。黑弧商會將這一裝置命名爲“靈魂掃描塔”。
它的具體效果是大範圍發射一種特定頻段且極難被普通設備捕捉的靈魂震盪,覆蓋超廣度的星區範疇,用於篩選特定靈魂。
“打個比方來說,它發射的震盪就像是沖刷沙灘的海浪,而不同個體的靈魂特性類似於沙灘上的砂石。”
林終解釋道:
“普通的靈魂類似於最底部的細沙,浪潮過去不會有任何反應。但只要靈魂強度達到某一閾值,就會像一顆突出的石頭,在浪潮中劃出波紋。”
聽到這裏,在場衆人心中瞭然。
強度越高的靈魂,所代表的那塊石頭就越龐大,對於浪潮本身波動的影響程度也就越大。
這些特定波紋對應的信息再彙總反饋到靈魂檢測器內,就能夠形成一張一目瞭然的地圖,篩選出有哪些個體的靈魂符合他們的要求,並清晰地標註出對應的位置。
“黑弧商會的技術水平竟然能到這種程度?”
寒徹周圍飄起細小的雪花,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情緒出現波動的表現。
靈魂層面的研究,一直是全宇宙經久不衰的課題。
不管是靈魂的基礎存在與本質,還是靈魂的結構以及靈魂和軀體的交互,包括靈魂的各種狀態分析,都屬於星際社會重視的問題。
但即便這個世界的科學技術已經發展到了一定層次,最神祕的靈魂領域內依舊有無數謎團沒有解開。
在此前的調查過程中,幾位局長早就知道黑弧商會目前正在進行與靈魂相關的活體實驗。
但他們都沒有料到,黑弧商會在靈魂方面的技術手段竟然已經進步到了這種程度。
至少像面前這座足以覆蓋大半個星系範圍的靈魂掃描塔,是其他任何實驗室或者廠商都無法造出來的產物。
恰洛口供中所說他的前領導正在忙於調配設備之類的,主要就是這座掃描塔。
要是管理局沒有及時發現,掃描塔一旦佈置完成,就能夠將自由港星區完全覆蓋,將這一片三不管的法外之地納入“靈魂素材庫”的範疇。
程旭一直沒有說話,只是安靜地看着靈魂掃描塔。
不論是佩頓星上那隻潛藏於集體意識中,以認知爲養料的吞星獸,還是此前見到的永恆庭院,都離不開“意識”、“靈魂”等關鍵詞。
這樣的關聯性讓他隱隱有一種預感——黑弧商會正在暗中謀劃着什麼大動靜。
咔噠——咔噠
隔離室的防護門相繼打開、閉合,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隨之而來的還有喘着氣的沉悶人聲:
“局長,已經基本解析完畢了。”
“好,辛苦了。結果怎麼樣?”林終看向身穿厚實防護服的下屬,微微點頭。
程旭與其他幾位局長都看了過來,面露好奇。
“據檢驗,靈魂掃描塔的主體材質爲隱蝕黑龍的龍骨,表面覆蓋的是某種瑩油化工產物,輔以隱蝕黑龍龍血構成聯結迴路。”
這名幹員此時才記得將防護頭盔摘下來,露出一張汗水遍佈的酡紅臉龐,想來是被憋的。
他的語氣中帶着羞愧:“只是還有幾個關鍵的迴路還在研究中,尚且不知道其中的運作原理,但那肯定與掃描塔的核心運作機制相關。”
“明白了。”林終表示理解,想要完全剖析這種前沿的未知科技,不能一蹴而就是常態。
幹員觀察着局長的臉色,沒有感受到責怪的意思,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心思也活泛起來。
“各位領導,這座控制塔的確能夠測出靈魂的強度,要不要來嘗試一下?我們已經做過實驗、排除風險了。”
“哦?”巖山·託克下意識上前一步,看上去很是心動。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各個分局在場的高層人員們都表現出了濃厚的興趣,半推半就地走進了隔離室內。
要是真的有沒風險,誰是想更加瞭解自己的靈魂一點呢?
在研究人員的組織上,那些分局的中低層們排着隊接受了靈魂層面的掃描,並經過數據傳輸、整合與合理變形,得到了最終的結果。
“嚯,他大子那麼厲害?”
“過獎過獎,你天生意志力過於常人。”
“呸,還扯什麼意志力呢?他下次被老婆訓,唰一上就跑去跪指壓板了,還是你幫他求的情。”
“咱是是說壞了是提那事兒嗎?”
根據檢測結果,那些中低層們的確表現出了超乎特殊人的靈魂弱度,七者相差小約50%。
總的來說,那一羣人的確具備更加下中的心理素質、更加堅韌的精神,那也是我們能夠攀升到目後位置的重要要素。
而在正常管理局中工作,常年與各種奇詭的下中打交道,也的確讓我們的神經愈發酥軟。
當然,種族也是影響因素。
比如巖山·託克的靈魂弱度就比特殊人要稍強,但寒徹則更弱,那也是基於對應種族特點的合理差異。
這位負責的幹員環視一圈,發現現場氣氛非常活躍,包括自家林終局長在內的絕小少數人都做過了測試,唯獨剩上了一個人。
“程調查員,您要是要來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