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妞話音落下,劉三立刻帶着五個衙役,貓着腰分散開來。
角門裏,兩個護院正靠在門框上,嘴裏叼着草根。
有一搭沒一搭地聊着天。
“這鬼天氣,冷得要死,還要在這守着,真是倒了八輩子黴。”
“知足吧你,能在內院守着,總比去外面巡邏強。”
兩個護院正說得興起,完全沒注意到,兩道黑影已經如同鬼魅一般,翻上了院牆,落在了他們身後。
就在他們轉頭的瞬間,兩個衙役猛地撲了上去。
一隻手死死捂住了他們的嘴,另一隻手裏的短刀,精準地扎進了他們的後腰。
“唔......”
兩個護院只發出了一聲極其輕微的悶哼。
身子一軟,就癱在了地上。
整個過程,連半息的時間都不到。
衙役快速搜出了角門的鑰匙,輕輕打開了門栓,對着外面的虎妞招了招手。
虎妞眼神一凜,一揮手,壓低了聲音道:“進!都給虎妞放輕腳步。”
“是!”
衆人低聲應和,一個個貓着腰,悄無聲息地衝進了韓府。
孫德彪在韓家待了十幾年,對韓府的地形瞭如指掌。
走在最前面帶路,專挑偏僻的小路走,完美避開了所有巡邏的護院。
韓府極大,亭臺樓閣,假山池塘,一應俱全。
光是巡邏的護院,就有十幾隊,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防守得跟鐵桶一樣。
可這些在孫德彪眼裏,全都是擺設。
他太清楚韓家護院的巡邏路線和換班時間了。
帶着一行人左右繞,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就摸到了韓府最深處的庫房外面。
庫房建得極爲堅固,院牆比別處還要高上半丈,兩扇厚重的實木大門。
上面掛着三把大鎖,門口八個護院,兩兩一組,來回踱步,手裏都拿着明晃晃的鋼刀,眼睛警惕地掃着四周,連只蒼蠅飛過去都能看見。
虎妞蹲在假山後面,探出頭看了一眼。
對着身邊的趙虎打了個手勢,伸出八根手指,又指了指左右兩邊。
趙虎立刻會意,對着身後的八個衙役,分別比了個手勢。
八個衙役立刻點了點頭,兩兩一組,分散開來,貼着牆根,朝着庫房門口的八個護院摸了過去。
八個護院正來回走着。
就在他們轉身背對的瞬間,八個衙役同時暴起,猛地撲了上去。
一手捂嘴,一手捅刀,動作整齊劃一,沒有半點拖泥帶水。
接連幾聲悶響,八個護院連一聲喊都沒發出來。
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解決了門口的護院,虎妞立刻帶着人衝了上去。
孫德彪快步跑到庫房大門前,從懷裏掏出一串銅絲。
這是他早就提前準備好的,這手藝可是他的獨門絕學,對着三把大鎖,挨個捅了進去。
三聲輕響,三把大鎖應聲而開。
孫德彪伸手一推,兩扇厚重的大門。
被緩緩推開,發出了輕微的吱呀聲。
庫房裏的景象,瞬間就出現在了衆人眼前。
正對着大門的,是一排排的木架子。
上面整整齊齊地擺着一疊疊的賬冊、田契、書信,分門別類,放得滿滿當當。
兩側的地上,一箱箱的金銀元寶,碼得跟小山一樣。
箱蓋都沒蓋嚴,露出裏面白花花的銀子和黃澄澄的金子,晃得人眼睛都花了。
旁邊的架子上,還擺滿了玉器、古董、綢緞,全都是價值連城的好東西。
跟着來的衙役們,一個個都看直了眼,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在三原縣活了一輩子,從來沒見過這麼多金銀財寶,韓家這些年,到底颳了多少民脂民膏!
虎妞卻連看都沒看那些金銀一眼,立刻厲聲說道:“都愣着幹什麼!先搬賬冊!
所有的紙片子,一本都不許落下!全都給我搬回縣衙!快!”
她的話瞬間讓衙役們回過神來,立刻衝了上去,抱起架子上的賬冊、田契、書信,就往門外跑,一趟接一趟,不敢有半分耽擱。
孫德彪和趙虎更是熟門熟路,直接爬到了架子最上面,搬下來幾個上了鎖的木盒子。
撬開一看,裏面全是韓家最核心的賬冊,還有跟西安府、佈政使司那些官員往來的密信,連賄賂的賬目都記得清清楚楚。
“虎妞姑娘!找到了!這些都是韓家最要緊的東西!”孫德彪連忙喊道。
虎妞看了一眼,立刻道:“好!這些東西單獨放,最先運走,絕對不能有半點閃失!”
“是!”
衙役們動作更快了,不過半個時辰,庫房裏所有的賬冊、田契、書信,就被搬了個乾乾淨淨,一本都沒剩下。
緊接着,衆人又開始搬金銀,兩個人抬一箱,腳步飛快地往門外運,一箱箱的金銀元寶,被源源不斷地搬出了韓府,送到了外面提前準備好的馬車上。
就在衆人搬得正起勁的時候,庫房外面突然傳來了一陣腳步聲,還有人厲聲喊道:“什麼人在那邊?!庫房門口怎麼回事?!”
衆人瞬間停下了動作,臉色一變。
虎妞立刻一揮手,壓低了聲音道:“都躲起來!”
衙役們立刻閃身躲到了庫房大門後面,握緊了手裏的刀,屏住了呼吸。
很快,一個穿着錦袍的中年男人,帶着十幾個護院,快步走了過來。
這人正是韓家的大管家韓忠,也是韓敬之最信任的心腹,韓府裏的大小事務,基本都是他在管。
他夜裏起夜,聽到庫房這邊有動靜,不放心,就帶着人過來看看。
剛走到庫房門口,韓忠就看到了倒在地上的八個護院屍體,還有敞開的庫房大門,臉色瞬間大變,厲聲喊道:“不好!有賊!快!護院!都過來!有賊人闖庫房了!”
他身後的十幾個護院,立刻拔出了腰間的鋼刀,就要衝上來。
可他們剛動,虎妞就直接從庫房大門後衝了出來,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朝着韓忠撲了過去。
“哪裏來的毛賊,敢闖韓府!找死!”韓忠看到衝出來的虎妞,厲聲罵了一句,對着身邊的護院喊道。
“給我上!把她拿下!”
兩個護院立刻舉着刀,朝着虎妞砍了過來。
虎妞連躲都沒躲,迎着刀鋒衝了上去,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揮了出去,一巴掌拍在了左邊護院的腦袋上。
“嘭!”
一聲悶響,那護院的腦袋直接被拍得變形,身子一軟,當場就倒在了地上,沒了氣息。
另一個護院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都飛了,手裏的刀都抖了。
虎妞反手又是一巴掌,直接拍在了他的胳膊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清晰可聞,那護院的胳膊直接被拍斷,鋼刀哐噹一聲掉在了地上,人也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
就這一眨眼的功夫,兩個護院一死一傷。
剩下的護院們,全都嚇傻了,站在原地,不敢往前衝了。
他們這輩子,從來沒見過力氣這麼大,下手這麼狠的人!
韓忠也嚇得臉都白了,轉身就要跑,去喊人。
“想跑?晚了!"
虎妞冷哼一聲,腳下猛地一蹬地,幾步就衝到了韓忠身後,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後領,像小雞一樣,把他拎了起來,隨手往地上一摔。
韓忠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七葷八素,一口血直接噴了出來,骨頭都斷了好幾根,躺在地上,動彈不得。
剩下的十幾個護院,看到管家被抓,一個個嚇得腿都軟了,轉身就要跑。
“都給我站住!誰跑我殺了誰!”虎妞厲聲喝道。
衙役們也立刻從庫房裏衝了出來,拿着刀,把十幾個護院團團圍了起來。
這些護院本就被虎妞嚇破了膽,現在又被圍了起來,哪裏還有半分反抗的心思。
手裏的刀哐當哐當全掉在了地上,一個個抱着頭,蹲在了地上,嘴裏不停喊着:“別殺我!別殺我!我投降!”
虎妞看着他們這副慫樣,冷哼一聲,對着衙役們道:“都給我捆起來!嘴堵上!一起帶走!”
“是!”
衙役們立刻上前,拿出早就準備好的麻繩。
把韓忠和十幾個護院,捆得結結實實,嘴裏堵上了破布,像拖死狗一樣,拖着往外走。
這些人連半點反抗的能力都沒有,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眼裏滿是恐懼。
很快,庫房裏的金銀財寶,也被搬得一乾二淨,連架子上的綢緞玉器,都一點沒剩,全被搬上了馬車。
偌大的庫房,此刻空空蕩蕩,只剩下了地上的屍體,還有滿地的狼藉。
虎妞看着空蕩蕩的庫房,滿意地點了點頭,轉身帶着人,按照原路,撤出了韓府。
臨走前,虎妞翻身跳上了韓府的院牆,站在牆頭上,運足了力氣,對着韓府裏面,厲聲大喊道:“老子是黑風山黑煞神!今天就取你韓家這點不義之財,給你們個教訓!
識相的就別追,不然下次,老子直接拆了你韓家的宅子,取了你們全家的狗命!”
喊完,虎妞縱身一躍,跳下了院牆,帶着一行人,趕着馬車,悄無聲息地消失在了夜色裏,朝着縣衙的方向而去。
韓府裏,不少護院都聽到了虎妞的喊聲,可一個個都嚇得躲在屋子裏,不敢出來。
等過了足足半個時辰,確定人都走光了,纔敢有人跑出來,看着空蕩蕩的庫房和地上的屍體,嚇得魂都飛了,連滾帶爬地去內院,給韓敬之報信去了。
而此時,縣衙裏,宋昭的房間裏,燈火通明。
宋昭坐在椅子上,左肩的傷口還有些隱隱作痛,卻絲毫沒有睡意,正等着虎妞他們回來。
天快矇矇亮的時候,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虎妞快步走了進來,臉上帶着興奮的神色,對着宋昭躬身道:“大人!事辦成了!”
宋昭立刻抬起頭,問道:“怎麼樣?沒出什麼岔子吧?”
虎妞立刻道:“大人放心!一切順利!韓家的庫房,被我們搬得一乾二淨!
所有的賬冊、田契、書信,全都帶回來了,一本都沒落下!金銀財寶也全都搬回來了,足足裝了八馬車!”
“還有韓家的大管家韓忠,還有十幾個護院,也被我們一起回來了,現在都關在縣衙大牢裏,嚴加看管着呢!”
宋昭聽到這話,臉上瞬間露出了笑容,站起身道:“好!幹得漂亮!虎妞,你立大功了!”
“都是大人指揮得好!”虎妞嘿嘿笑了笑,連忙對着外面喊了一聲。
“都搬進來!”
外面的衙役們立刻應聲,抱着一摞摞的賬冊、書信,快步走了進來,堆在了桌子上,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宋昭走到桌子旁,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賬冊,翻開看了起來。
這一本,正是韓家這些年隱匿田畝的詳細賬目。
整整三千四百頃地,被他們隱匿了起來,一分賦稅都沒交過!
光是這一項,按大明律,就足夠韓家滿門抄斬了!
宋昭又拿起一本賬冊,裏面是韓家這些年,賄賂西安府、陝西佈政使司各級官員的詳細記錄。
哪一年,給哪個官送了多少銀子,多少珍寶,辦了什麼事,都記得一清二楚。
從西安府知府,到佈政使司的參政,參議,甚至按察使司的僉事,幾乎半個陝西的官員,都收過韓家的好處!
他又拿起一疊書信,裏面全是韓家跟關中其他世家,還有朝堂上的官員往來的密信。
宋昭把手裏的書信往桌子上一放,朗聲說道:“好!挺好!
有了這些東西,韓家這次,徹底完了!別說他一個三原縣的韓家,就算是整個關中的世家,都得跟着抖三抖!”
虎妞站在一旁,看着宋昭高興的樣子,也跟着笑了起來。
而此時,韓家府邸,內裏,已經徹底炸開了鍋。
天剛亮,韓敬之剛穿好衣服,就看到管家的老婆,連滾帶爬地衝了進來,哭着喊道:“家主!不好了!出大事了!庫房被劫了!韓管家被人擄走了!”
韓敬之聽到這話,手裏的茶杯掉在了地上。
他臉色瞬間大變,厲聲問道:“你說什麼?!庫房被劫了?!怎麼回事?!
不知道啊家主!天剛亮,護院去巡邏,就看到庫房的門開了,裏面的東西全沒了!
守庫的八個護院,全死了!我家那口子和十幾個護院,也不見了!”那婦人哭着喊道。
韓敬之腦子嗡的一聲,眼前一黑,差點直接栽倒在地。
他身後的韓文、韓叔禮、韓季賢三人,也瞬間變了臉色,一個個衝了出去,朝着庫房的方向跑去。
韓敬之也立刻回過神來,快步跟了上去。
剛到庫房門口,看到裏面空蕩蕩的場景,韓敬之只覺得一股血氣直衝頭頂,身子晃了晃,差點暈過去。
偌大的庫房,原本堆滿了金銀財寶、賬冊田契,現在空空如也,連個銅板都沒剩下,地上只有幾具護院的屍體,還有滿地的狼藉。
韓叔禮看着空蕩蕩的庫房,瞬間就炸了,臉紅脖子粗地破口大罵:“黑煞神!這個挨千刀的黑煞神!竟然敢闖我韓府!我要殺了他!我要帶人踏平黑風山!”
“踏平黑風山?!”韓敬之猛地轉過頭,對着韓叔禮厲聲吼道。
“你動動腦子!這根本就不是黑風山的匪人乾的!”
韓叔禮愣了一下,怒道:“不是他們乾的?那是誰幹的?!
昨天晚上,那賊人走的時候,親口喊了自己是黑風山黑煞神!”
“他說是就是?!”韓敬之臉色鐵青,指着空蕩蕩的庫房,厲聲說道。
“黑風山的匪人,搶東西只搶金銀,他們要這些賬冊、田契、書信幹什麼?!
這些紙片子,對他們來說,一文不值!
還有,韓府的佈防,黑風山的匪人怎麼可能知道得這麼清楚?
怎麼可能悄無聲息地摸進內院,殺了護院,搬空庫房,連一點動靜都沒出來?!
除了熟悉韓府地形的人,誰能做到?!”
韓中文瞬間反應了過來,臉色慘白地說道:“家主!您的意思是......是宋昭?!是縣衙的人乾的?!”
“除了他,還能有誰?!”韓敬之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說道。
“孫德彪!趙虎!這些人都是我們韓家一手提拔起來的,對韓府的地形瞭如指掌!
除了他們,沒人能帶着人,這麼順利地闖進來!
好個宋昭!好個陰險的小人!
晚上還跟我裝模作樣,問黑風山的情況,轉頭就派人冒充黑風山的匪人,劫了我的韓府!
他不光要搶我的金銀,他還要我的命啊!”
韓敬之說到最後,身子都在抖。
金銀沒了,他不在乎。
可那些賬冊、書信,裏面全是韓家的把柄,全是見不得光的東西!
這些東西落到了宋昭手裏,就等於把韓家的命門,交到了宋昭的手裏!
韓叔禮也瞬間反應了過來,氣得渾身發抖,厲聲喊道:“這個宋昭!真是欺人太甚!家主!別跟他廢話了!我們現在就帶着府裏的護院,去縣衙!把他抓起來!把東西搶回來!”
“對!家主!我們跟他拼了!”韓季賢也跟着喊道。
“站住!”韓敬之厲聲喝住了他們。
“拼?怎麼拼?!宋昭是朝廷命官,是三原縣知縣!
我們帶着人去闖縣衙,跟謀反有什麼區別?!正好給了他把柄,讓他名正言順地滅了我們韓家!”
“那怎麼辦?!就這麼算了?!賬冊都落到他手裏了,我們就只能坐以待斃?!”韓叔禮急得大喊。
韓敬之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裏的怒火,眼神陰鷙地說道:“當然不能就這麼算了!
我們現在就去縣衙,當面找他對質!讓他把東西和人交出來!他要是不承認,不把東西交出來,我們就立刻去西安府,去佈政使司告他!
聯合所有收過我們好處的官員,一起上書彈劾他!
他手裏拿着我們的把柄,我們手裏也握着那些陝西官員的把柄!
他們要是不想被宋昭一起拉下水,就必須跟我們站在一起,搞倒宋昭!”
韓文立刻點頭道:“家主說的是!就這麼辦!我們現在就去找他!”
韓敬之點了點頭,厲聲說道:“去!把府裏所有的護院都叫上!再去把王承業、李茂才、張萬和他們都叫上!
讓他們帶着人,跟我們一起去縣衙!我倒要看看,這個宋昭,能嘴硬到什麼時候!”
“是!家主!”
幾人立刻應聲,快步下去安排了。
不到半個時辰,韓敬之就帶着韓家的上百個護院,還有韓家的十幾個族老,浩浩蕩蕩地出了韓府。
路上,王承業、李茂才、張萬和這些鄉紳,也帶着家裏的護院,紛紛加入了隊伍。
一行人越聚越多,到最後,足足有幾百號人,手裏都拿着刀棍,氣勢洶洶地朝着縣衙而去,引得街上的百姓紛紛避讓,圍在兩邊看熱鬧。
很快,一行人就到了縣衙門口。
韓敬之一揮手,幾百號人立刻散開,把縣衙大門圍了個水泄不通。
韓叔禮上前一步,抬腳就踹在了縣衙大門上,厲聲喊道:“宋昭!你給我滾出來!
宋昭!把搶我們韓家的東西,還有擄走的人,全都交出來!不然我們今天就拆了你這縣衙!”
身後的護院和鄉紳們,也跟着喊了起來,罵聲一片,氣勢洶洶,整個縣衙門口,亂成了一鍋粥。
就在這時,縣衙的大門,緩緩打開了。
宋昭一身青色七品官服,正正好好地穿在身上,面色平靜,從裏面走了出來。
虎妞跟在他的左側,手按着腰間的長刀,眼神兇狠地盯着門口的衆人。
典史孫德彪、捕頭趙虎,帶着三班衙役,足足上百號人,跟在宋昭身後。
手裏拿着水火棍和腰刀,列成兩隊,站在縣衙門口,氣勢絲毫不輸對面。
宋昭站在臺階上,目光冷冷地掃過圍在門口的幾百號人,最後落在了最前面的韓敬之身上。
韓敬之看到宋昭出來,瞬間紅了眼,上前一步,指着宋昭厲聲喝道:“宋昭!你這個卑鄙小人!你派人冒充匪人,夜闖我韓府,劫掠金銀,擄走人口,搶走我韓家的賬冊!今天你要是不把東西和人交出來,我跟你沒完!”
他身後的韓叔禮也跟着喊道:“宋昭!趕緊把東西交出來!不然我們今天就衝進去,踏平你這縣衙!”
宋昭看着他們氣急敗壞的樣子,開口說道:“韓老先生,飯可以亂喫,話可不能亂講。
你說我派人劫了你的韓府,有證據嗎?”
韓敬之厲聲說道:“除了你,沒人能做出這種事!只有你的人,熟悉我韓府的地形!
還有,昨天晚上,那賊人親口喊了自己是黑風山黑煞神,這話還是你昨天晚上,逼着我親口說出來的!不是你乾的,還能是誰?!”
“哦?原來你也知道,那賊人是黑風山的黑煞神啊。”宋昭挑了挑眉。
“昨天晚上,是你親口跟本官說,行刺本官的,劫掠鄉里的,全都是黑風山的匪人乾的。
怎麼?今天你韓家被劫了,就轉頭賴到本官頭上了?
黑風山的匪人乾的事,關我屁事?”
韓敬之氣得渾身發抖,指着宋昭道:“你胡說!黑風山的匪人,根本不會搶賬冊!
他們要那些東西沒用!就是你乾的!你就是想拿着我的賬冊,陷害我韓家!”
宋昭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眼神一厲,厲聲喝道:“韓敬之!你給我閉嘴!
本官是朝廷欽封的三原縣知縣,奉陛下的旨意,治理三原縣。
你無憑無據,就敢當衆污衊朝廷命官,是誰給你的膽子?!
你帶着幾百號人,拿着刀棍,圍堵縣衙,大吵大鬧,按大明律,聚衆圍堵縣衙,衝擊官府,形同謀逆!”
宋昭猛地一揮手,對着身後的衙役們,厲聲喝道:“都給我把刀拔出來!”
上百個衙役,齊刷刷地拔出了腰間的腰刀,對準了門口的韓家衆人。
韓家的護院們,看到這陣仗,瞬間就慫了,一個個拿着刀棍,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幾步。
宋昭往前一步,站在臺階最前面,目光冷冷地盯着韓敬之,一字一句地說道:“韓敬之,我警告你。
現在,立刻帶着你的人,滾出縣衙門口,別在這裏鬧事。
不然,別怪本官不講情面,按謀逆罪,把你們全都抓起來,打入大牢!
你要是敢帶着人,往前一步,硬闖縣衙。”
宋昭厲聲說道:“我就讓你們,全都死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