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昭的話落下。
韓敬之僵在門口,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得腳趾都快摳出地縫了。
他身後的韓文、王承業、李茂才、張萬和四人。
更是直接僵在了原地,臉白得跟紙一樣。
他們做夢都沒想到,宋昭不僅沒死,還好好地坐在椅子上。
剛纔那一番哭喪,現在看來,簡直就是自己把臉湊上去,給宋昭打。
還是韓敬之見過大場面,最先反應過來。
他瞬間收起了臉上的哭腔,抬手抹了一把眼角的眼淚,臉上立刻換上了一副慶幸的表情。
快步走進了房間,對着宋昭深深躬身行了一禮,開口說道:“宋大人!您沒事真是太好了!真是老天保佑!
老夫剛纔在城裏,聽到縣衙方向有打鬥聲,還有喊叫聲。
大人您剛到三原縣,就爲民做主,得罪了不少匪類,特別是黑風寨的山匪。
老夫生怕您出了什麼意外,連忙帶着幾位鄉紳,還有府裏的護衛,趕過來護衛大人。
剛纔走到門口,聽到院子裏的動靜,還以爲......
還以爲大人您遭了匪人的毒手,一時情急,才失了態,口不擇言,還望大人恕罪。”
韓敬的話說得滴水不漏,看不出半分破綻。
彷彿他真的是擔心宋昭的安危,才連夜帶着人趕過來的。
他身後的韓文四人,也立刻反應了過來,連忙跟着走進房間,對着宋昭躬身行禮,連聲附和。
“是啊宋大人!我們都是擔心您的安危,才連夜趕過來的!”
“剛纔聽到院子裏的動靜,還以爲大人出了意外,一時情急,才失了禮數,求大人恕罪!”
“大人您沒事就好!真是萬幸啊!”
幾人七嘴八舌地說着,臉上都帶着後怕和慶幸,跟真的一樣。
宋昭坐在椅子上,看着他們這副樣子,心裏冷笑一聲。
演,繼續演。
這老東西,不去唱戲真是屈才了。
宋昭臉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淡淡地看着韓敬之,開口說道:“哦?原來是這樣。
我還以爲,韓老先生消息這麼靈通,我剛遇刺,你們就知道我死了,特意過來奔喪了。”
這話一出,韓敬之的臉漲得通紅,連忙躬身說道:“大人說笑了!老夫絕無此意!
老夫只是擔心大人的安危,一時情急,才口不擇言,絕沒有半點詛咒大人的意思!求大人明察!”
“是啊大人!我們真的只是擔心您!絕沒有別的意思!”王承業也連忙跟着說道。
宋昭看着他們慌慌張張的樣子,也沒再揪着這個話題不放。
他現在手裏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刺客是韓家派來的。
就算戳穿了他們的謊話,也拿他們沒辦法,反而落得個咄咄逼人的口實。
不如順着他們的話,把這個名頭,給坐實了。
宋昭靠在椅背上,緩緩開口說道:“既然是擔心本官的安危,那倒是本官錯怪各位了。”
韓敬之連忙說道:“不敢不敢!大人言重了!”
宋昭話鋒一轉,看着韓敬之,開口問道:“韓老先生剛纔說,本官遇刺,是匪人下的手?”
韓敬之心裏咯噔一下,沒想到宋昭會突然問起這個。
他連忙定了定神,順着話頭說道:“是啊大人!這三原縣周邊的黑風山,有一夥悍匪,盤踞在山上十幾年了,打家劫舍,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之前歷任知縣,都派兵圍剿過,可黑風山地勢險要,易守難攻,每次都無功而返,反而讓這夥匪人越來越囂張。
大人您剛到任,就鐵面無私,爲民做主,還要清丈田畝,整頓治安。
這夥匪人肯定是怕了您,怕您派兵剿滅他們,所以才鋌而走險,派刺客來暗害大人!”
韓敬之說得信誓旦旦,彷彿真的是這麼回事一樣。
他身後的幾人,也連忙跟着點頭附和。
“是啊大人!這黑風山的匪人,實在是太囂張了!竟然敢行刺朝廷命官!簡直是反了天了!”
“大人您沒事真是萬幸!這夥人,一定要早日剿滅,還三原縣一個太平!”
宋昭看着他們一唱一和的樣子,心裏冷笑,臉上卻不動聲色,繼續問道:“哦?聽韓老先生的意思,對這黑風山的匪人,很是瞭解?”
韓敬之連忙說道:“不敢說十分瞭解,只是在三原縣住了一輩子,多多少少知道一些。”
宋昭點了點頭,繼續問道:“那本官問你,這黑風山的匪人,一共有多少人?”
韓敬之愣了一下,沒想到宋昭會問得這麼細。
他哪裏知道黑風山有多少人?不過是隨口編出來的藉口罷了。
可話已經說出去了,現在只能硬着頭皮編下去。
他沉吟了片刻,開口說道:“回大人,這夥人,大概有......有兩百多人,都是些亡命之徒,個個心狠手辣。
宋昭點了點頭,又問道:“那他們的寨主是誰?叫什麼名字?有什麼來歷?”
韓敬的額頭瞬間冒出了冷汗,連忙說道:“他們的寨主,外號叫黑煞神,聽說以前是前元的兵痞,打仗輸了,就帶着人落草爲寇了,具體叫什麼名字,沒人知道,都只叫他黑煞神。”
宋昭繼續問道:“那這夥人,平時穿什麼服飾?用什麼兵器?平日裏都在什麼地方活動?”
韓敬之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沒想到宋昭會打破砂鍋問到底,一句接一句,根本不給他思考的時間。
他只能硬着頭皮,繼續往下編:“回大人,這夥匪人,平時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跟今天行刺大人的刺客,穿的一模一樣!他們用的,大多是砍刀和勁弩,跟刺客的兵器也對得上!
他們平日裏,就在黑風山周邊的幾個鄉鎮活動,偶爾也會來縣城裏踩點,搶劫富商,殺人放火,無惡不作。”
宋昭聽完,又問道:“那他們這麼多年,搶了這麼多金銀財寶,都藏在哪裏了?平日裏的糧草,又是從哪裏來的?”
韓敬的腦子都快轉不過來了,只能順着話頭說道:“應該......應該都藏在黑風山的山寨裏!
他們的糧草,都是靠搶劫周邊的農戶和商戶,還有……………
還有一些鄉紳,爲了自保,會給他們送些糧草,求個平安。”
宋昭看着他,又接連問了十幾個問題。
從匪人的作息規律,到山寨的佈防,再到他們每次下山搶劫的時間和路線,事無鉅細,全都問了個遍。
韓敬之被問得滿頭大汗,只能硬着頭皮,一句一句地編,編得前言不搭後語,漏洞百出。
他身後的韓文四人,也都慌了神,站在一旁,連頭都不敢抬,生怕宋昭問到他們頭上。
足足問了半個時辰,宋昭才停了下來。
他看着滿頭大汗、臉色發白的韓敬之,緩緩點了點頭,淡淡地說道:“好,本官知道了。
多謝韓老先生,給本官提供了這麼多關於黑風山匪人的線索。
本官接下來,一定會派兵圍剿黑風山,把這夥匪人一網打盡,給三原縣的百姓一個交代。”
韓敬之聽到這話,心裏終於鬆了一口氣,連忙躬身說道:“大人爲民除害,真是三原縣百姓的福氣!
老夫和全縣的鄉紳,一定會全力支持大人!若是大人需要糧草,人手,儘管開口,我們絕無二話!”
“不必了。”宋昭擺了擺手,淡淡地說。
“夜深了,本官受了傷,需要休息。各位請回吧。”
韓敬之連忙躬身說道:“是是是!是老夫叨擾大人休息了!那我們就先告退了!
大人好好養傷,若是有什麼需要,隨時派人去韓府吩咐一聲,老夫一定照辦!”
說完,他對着宋昭再次躬身行了一禮,轉身帶着韓仲文四人,逃也似的離開了宋昭的房間,快步走出了縣衙。
直到走出縣衙大門,站在大街上,吹着夜裏的冷風,幾人纔算是徹底鬆了一口氣。
王承業扶着牆,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氣,對着韓敬之說道:“韓老......嚇死我了......剛纔我還以爲,宋昭要把我們扣下來......”
李茂才也跟着點頭,臉色慘白地說道:“是啊韓老!這宋昭也太邪門了!
一句接一句地問,我站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喘一口,生怕他問到我頭上!"
張萬和也苦着臉說道:“韓老,現在怎麼辦啊?
宋昭不僅沒死,還順着我們的話,把黑風山的事給坐實了,還要派兵圍剿黑風山。
到時候他要是發現黑風山的情況,跟我們說的不一樣,豈不是就露餡了?”
韓仲文也皺着眉頭,看向韓敬之,沉聲說道:“家主,這事確實麻煩。
宋昭看着像是信了我們的話,可我總覺得,他沒那麼好糊弄。
他剛纔問得那麼細,明顯就是在試探我們。
韓敬之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咬着牙,低聲罵道:“這個宋昭,真是個硬茬子!
中了一箭,不僅沒死,反而還這麼精神,步步緊逼,一點情面都不留!”
他深吸了一口氣,對着幾人擺了擺手,沉聲說道:“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先回府!關上門,再慢慢商量對策!
這裏是縣衙門口,人多眼雜,不是說話的地方!”
幾人連忙點頭,不敢再多說,紛紛翻身上馬,跟着韓敬之,快馬朝着韓府的方向疾馳而去。
而縣衙裏,宋昭的房間。
韓敬之一行人剛走,虎妞就立刻關上了房門,對着宋昭急聲說道:“大人!這老東西明顯就是在撒謊!刺客肯定是他派來的!您怎麼就這麼放他們走了?!”
宋昭靠在椅子上,臉色因爲失血,依舊有些蒼白。
他看着虎妞,淡淡地說道:“不放他們走,還能怎麼樣?
我們現在沒有任何證據,證明刺客是韓家派來的。
就算把他們扣下來,最後也只能放了,反而落人口實。”
虎妞急道:“那就算了?他們都要殺您了!就這麼讓他們走了?”
“算了?怎麼可能算了。”宋昭冷笑一聲。
“這筆賬,我不僅要算,還要連本帶利地算回來。”
“他韓敬之不是說,刺客是黑風山的匪人派來的嗎?
不是說,黑風山的匪人無惡不作,打家劫舍嗎?”
“那我就讓他嚐嚐,被黑風山的匪人劫掠,是什麼滋味。
虎妞愣了一下,沒明白宋昭的意思,疑惑地問道:“大人,您這話是什麼意思?”
宋昭沒解釋,只是對着門口,沉聲喊了一句:“來人,去把孫德彪,趙虎,還有三班衙役的班頭,全都給我叫過來!立刻!馬上!"
“是!大人!”門口的衙役立刻應聲,快步跑了出去。
沒過多久,孫德彪、趙虎,還有快班班頭劉三等全都急急忙忙地跑了進來。
幾人剛走進房間,就齊刷刷地跪在了地上,頭埋得低低的。
他們剛纔都知道了,宋昭遇刺了。
而且刺客,十有八九是韓家派來的。
他們這些人,之前都是韓家的人,幫着韓家做了不少徇私枉法的事。
現在宋昭遇刺,他們生怕宋昭遷怒到他們頭上,把他們一起收拾了。
宋昭看着跪在地上的幾人,淡淡地開口說道:“都起來吧。”
幾人愣了一下,不敢起身,依舊跪在地上,孫德彪小心翼翼地說道:“大人,屬下等有罪!沒能保護好大人的安全,讓大人遇刺受傷,求大人降罪!”
“降罪的事,先放一邊。”宋昭擺了擺手。
“我現在叫你們過來,是有一件事,要讓你們去辦。”
幾人連忙抬起頭,看着宋昭,齊聲說道:“請大人吩咐!屬下等萬死不辭!”
宋昭看着他們,一字一句地說道:“今天夜裏,你們帶着手下可靠的衙役,全都換上黑色的夜行衣,跟虎妞一起,去韓家。
把韓家的庫房,給我搬空了。
金銀財寶,田畝賬冊,往來書信,所有的東西,全都給我搬回縣衙來。”
這話一出,跪在地上的幾人,瞬間就傻了。
一個個瞪大眼睛,看着宋昭。
孫德彪渾身一哆嗦,結結巴巴地說道:“大......大人?您......您說什麼?去......去韓家劫掠?”
趙虎也跟着急聲說道:“大人!不行啊!那可是韓家!
三原縣的韓家啊!我們要是去劫了韓家,韓家肯定不會放過我們的!
而且這是違反大明律的啊!被人知道了,我們都要掉腦袋的!”
其餘幾人也都慌了神,連連點頭,對着宋昭說道:“大人!使不得啊!這萬萬使不得!
韓家在三原縣經營了幾百年,護院就有上百號人,我們就這點人,根本不是對手啊!
而且這事要是敗露了,我們都要下大獄的!”
幾人嚇得臉都白了,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說什麼都不敢去。
劫韓家?那跟找死沒什麼兩樣!
就算這次成功了,韓家事後報復,他們全家老小,都得死無葬身之地!
宋昭看着他們慌慌張張的樣子,臉色瞬間冷了下來,厲聲說道:“怎麼?本官的話,你們不聽?”
孫德彪連忙磕頭,急聲說道:“大人!不是屬下不聽您的話!是這事真的不能做啊!
太危險了!一旦敗露,不僅我們要掉腦袋,連大人您的官聲,也要受影響啊!”
“影響?”宋昭冷笑一聲,看着他們說道。
“我問你們,之前韓三打死了李老實,你們壓下案子,把告狀的李翠蘭打了一頓關起來,按大明律,該當何罪?”
孫德彪的臉瞬間白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宋昭又看向趙虎,繼續說道:“趙虎,你拿着朝廷的俸祿,卻幫着韓家欺壓百姓,幫着他們隱匿田畝,抗繳賦稅,按大明律,該當何罪?”
趙虎渾身一哆嗦,頭埋得更低了,連話都不敢說。
宋昭的目光,又掃過其餘幾人厲聲說道:“還有你們!這些年,幫着韓家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
收了韓家多少好處?逼死了多少百姓?按大明律,你們這些事,哪一件不夠你們掉腦袋的?!"
幾人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趴在地上,連連磕頭,嘴裏不停喊着:“大人饒命!大人饒命啊!”
宋昭看着他們,語氣緩和了幾分,緩緩開口說道:“我現在給你們一個機會,一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今晚跟着虎妞,去劫韓家。
這事辦成了,你們之前做的那些事,本官一筆勾銷,既往不咎。
不僅如此,從韓家劫來的金銀,你們每個人,都能分一份。
可要是你們不去,那也簡單。”
宋昭的語氣瞬間冷了下來,“本官現在就把你們之前做的那些事,全都按大明律,一一清算。
該下獄的下獄,該流放的流放,該殺頭的殺頭。
本官說到做到。
兩條路,選哪一條,你們自己定。”
這話一出,房間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趴在地上的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一邊是去劫韓家,雖然危險,但是能免了之前的罪過,還能分到金銀。
另一邊是不去,現在就要被按大明律清算,掉腦袋都是輕的。
他們心裏清楚,宋昭說得出,就做得到。
之前王懷安,就是例子。
宋昭連韓家的親戚都敢抓敢抄家,更何況他們這些小角色?
沉默了片刻,孫德彪最先咬了咬牙,抬起頭,對着宋昭沉聲說道:“大人!屬下幹了!屬下跟着虎妞姑娘去!
只要大人能饒了屬下之前的罪過,屬下萬死不辭!”
他心裏清楚,他是韓家的遠房親戚,之前幫韓家做的事最多,宋昭要是清算,他第一個就得掉腦袋。
現在只有這一條路可選了。
孫德彪一開口,趙虎也立刻跟着說道:“大人!屬下也幹了!屬下聽大人的!大人讓去哪,屬下就去哪!”
其餘對視了一眼,也都咬了咬牙,齊聲說道:“屬下等也幹了!全聽大人吩咐!”
他們都想明白了,不去,現在就得死。
去了,說不定還有一條活路,還能分到金銀。
橫豎都是賭,不如跟着宋昭賭一把!
宋昭看着他們,臉上露出了笑容,點了點頭說道:“好!既然你們都答應了,那這事,就這麼定了。”
他看向虎妞,開口說道:“虎妞,這次行動,由你帶隊,孫德彪他們熟悉韓家的地形和佈防,給你帶路。
我給你們三十個可靠的衙役,全都換上夜行衣,臉上矇住,不要暴露身份。
你們的任務,第一,是把韓家所有的賬冊、田契,往來書信,全都帶回來。
尤其是韓家跟其他世家,官員往來的書信,還有隱匿田畝、抗繳賦稅的賬冊,最重要。
第二,韓家庫房裏的金銀、綢緞,能搬多少,就搬多少,全都運回縣衙。
第三,不到萬不得已,不要傷人,不要鬧出人命,我們是黑風山的匪人,只劫財,不害命,別壞了名頭。
聽明白了嗎?”
虎妞立刻挺直了腰板,大聲應道:“聽明白了!大人放心!我一定把事辦得妥妥當當!
保證把韓家的庫房,給您搬得乾乾淨淨!”
孫德彪幾人也立刻齊聲應道:“屬下等聽明白了!全聽虎妞姑孃的安排!”
宋昭點了點頭,說道:“好,現在就去準備。子時三刻,準時出發。”
“是!”幾人立刻應聲,躬身退出了房間,去準備行動需要的東西了。
時間一點點過去,很快就到了子時三刻。
夜色如墨,整個三原縣城,都陷入了沉睡之中,只有零星的更夫,敲着梆子,走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
縣衙後院的側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
三十多個穿着黑色夜行衣、臉上蒙着黑布的人影,魚貫而出。
爲首的正是虎妞,她手裏提着一把長刀,眼神銳利,渾身帶着一股煞氣。
孫德彪和趙虎跟在她身邊,給她帶路。
一行人熟門熟路地繞開了街上的巡邏,朝着城南韓家府邸的方向,快速摸了過去。
沒過多久,一行人就到了韓府的後牆外面。
孫德彪湊到虎妞身邊,壓低了聲音說道:“虎妞姑娘,韓家的護院,分三班巡邏,一刻鐘換一次崗,現在剛換完崗,下一次換崗,要等一刻鐘,我們只有這一刻鐘的時間進去。
後院的角門,鑰匙在巡夜的護院手裏,裏面有兩個護院守着,我們先解決了他們,從角門進去,最穩妥。”
虎妞點了點頭,壓低了聲音說道:“好,你帶路。
劉三,你帶着五個人,盯着四角的護院,只要他們敢出聲,立刻解決掉,不要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