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家門，飯菜的香氣在空中瀰漫。
林書月和往常一樣出現在玄關的另一側，不同的是她的臉上少了幾分雀躍。
“回來了？”林書月的語氣有些拘謹。
周臨淵笑着點點頭，換好鞋之後來到林書月面前。
林維沒在客廳，鞋架上卻有她的鞋子，看來她躲進了客房。
林書月剛要開口，周臨淵將她摟入懷中，柔聲在她耳邊說：“抱歉，昨天情緒太激動了，沒能照顧你的感受。”
林書月哽嚥了一聲，將腦袋埋在周臨淵的懷裏，千言萬語只是嗯了一聲。
“好啦！”周臨淵輕拍林書月的後背，“該喫飯了。”
說着，周臨淵推着林書月坐在餐桌邊，又去客房喊出了林維。
林書月顯然還沒從失落中緩過來，喫飯的情緒並不高漲。
“陳勇已經脫離危險期了。”周臨淵說。
林書月一愣，小心翼翼地問：“他有沒有什麼後遺症？”
“還在昏迷，不過生命體徵都正常。”周臨淵心想林書月果然在擔心陳勇。
不知道是不是家族從小的培養，林書月似乎覺得自己代表了林家。
雖然孫左鋒不是林家的核心人物，可他畢竟是林家人，陳勇是因爲孫左鋒而重傷，林書月將其看作了林家的過錯。
“放心，醫生說陳勇這兩天就能醒過來。”周臨淵給了一個善意的謊言。
果不其然，林書月鬆了口氣，一臉如釋重負的表情。
察覺到周臨淵的目光，林書月趕緊低頭夾菜。
林維看向周臨淵，“你那邊遇到什麼困難了嗎？”
林書月的動作馬上停了下來，就差把耳朵豎起來了。
周臨淵以爲李烈沒有告訴他們孫左鋒的事情，“孫左鋒已經被抓了，證據確鑿。”
“這個我們知道。”林維卻說，“消息已經在林家傳開了，或者說已經在整個京都傳開了。我想問的是有沒有人爲難你？”
周臨淵無奈地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林書月低着的腦袋，“是你想問的吧？擔心林巧愛難爲我？”
林書月慌忙抬頭看向周臨淵，“你怎麼知道她？她是不是刁難你了？”
“想什麼呢？”周臨淵說，“孫左鋒今天才被抓，林巧愛就算想刁難我也不會在這種時候吧？”
“她是出了名的小氣鬼，我估計孫左鋒也是被她壓迫得扛不住了，所以才讓人有可乘之機。”林書月說，“她要是知道咱們倆的關係肯定不敢招惹你，可是······”
可是林書月和老爺子有約定，林家不會向周臨淵提供任何幫助。
“你該不會聯繫爺爺了吧？”周臨淵問。
林書月噘起小嘴，“我這不是怕林巧愛使壞嘛！誰知道爺爺不讓我插手，他明明都答應過年的時候見你了，現在還不讓別人知道咱們的關係。”
從林書月擔憂的樣子看，林巧愛說不定很快就會來找麻煩。
“林巧愛應該是你的長輩吧？”周臨淵好奇地問道，“你直接喊她名字是不是不合適啊？”
周臨淵看似是在調侃林書月，實際上是想知道一些林巧愛的信息，這種事總不算找林書月幫忙吧？
“她算是我堂姑吧！”林書月說，“她這個人小肚雞腸，我們從小就不喜歡她，她哥挺厲害的，是京都公安部治安管理局副局長。”
臥槽！
周臨淵忍不住在心裏罵了一句，竟然還是和他一個系統的，這要是想刁難他確實是有方法的。
“不過你放心，她哥爲人正直，肯定不會幫她的。”林書月又說，“但其他人會不會幫她就不知道了，比如省委組織部副部長劉義慶，他是林巧愛那一派的人。”
嘖嘖嘖！
這是周臨淵第一次心有感慨，這便是京都家族的脈絡。
“不都說林家的口碑很好嗎？”周臨淵調侃道，“真的會對我一個小局長動手嗎？”
“按理說不會的。”林書月嘆了口氣，“但這種情況我之前沒聽說過，不知道會發生什麼。”
“那就不要去想了。”周臨淵給林書月夾了一塊牛肉，“好好喫飯，我一夜沒睡，白天也沒怎麼休息，快困死了。”
林書月抿了抿嘴，隨後繼續低頭喫飯。
晚餐結束，林維去刷碗，周臨淵幫忙收拾碗筷。
在廚房裏，林維悄悄對周臨淵說：“書月從昨天到現在都沒閤眼，趕緊哄她睡覺吧！”
周臨淵心頭一緊，瞬間淹沒在愧疚的狂潮中。
回到客廳，周臨淵來到林書月身邊，直接用公主抱的方式將林書月抱了起來。
“幹嘛？”林書月幽怨地瞪了周臨淵一眼，小聲說：“林維姐還在廚房呢！”
周臨淵板着臉將林書月抱到了臥室的牀上。
“趕緊睡覺，這是命令！”周臨淵知道這個時候應該強硬一些。
林書月躺在牀上一動不動，仍舊睜着眼看着周臨淵，一副不想睡覺的樣子。
兩人對視許久，林書月輕聲問道：“這些天你一定因爲我很困擾吧？”
周臨淵愣了一下，直到此刻他才明白真正讓林書月難過的事情是什麼。
“你一直因爲孫左鋒是林家的人而猶豫不決，如果不是陳勇出事，你不會下定決心查他，對嗎？”
果然如此！
周臨淵伸手撫摸林書月的臉龐，這個善解人意的女孩兒竟然那麼敏感，已經發現了他曾經的煩惱。
“確實猶豫不決，猶豫的原因只是在考慮要不要提前告訴你們。”周臨淵柔聲說，“你是瞭解我的，今天查他不是因爲陳勇出事，而是因爲我終於有了證據。”
爲了讓林書月相信，周臨淵將他這段日子的調查講了一遍。
在陳勇出事前，周臨淵一直以爲許珊是孫左鋒的情人，所以纔會讓閆潮時刻關注她的動向。
陳勇出事後，得知許珊沒有離開住處，那個時候周臨淵才意識到他搞錯了，這纔想到了姚欣晴，完成了整個案子的最後一塊拼圖。
如果周臨淵在此之前貿然抓捕許珊，他很可能會一無所獲。
林書月聽得特別認真，她最喜歡的就是享受周臨淵破案的過程，享受他那面面俱到的推理。
“周局長真厲害。”林書月的語氣明顯變了。
因爲她知道周臨淵雖然曾經困惑過，但從未改變過抓孫左鋒的決心，即使面對的是林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