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國,江城。
早晨七點半,“邦邦邦”幾聲敲門響起。
“東子!起牀喫早餐了。”
“潯姐......”
許臨東睜開眼,下牀剛要穿褲子,“嘭”地一聲房門就被直接推開了。
“剛買的豆漿油條,趁熱喫!”
一道身影徑直走進來。
她一身淺灰針織開衫鬆鬆罩着純色T恤,慄色及肩鎖骨發一側別在耳後,露出眼角那顆淡得幾乎看不見的淚痣。
修長的雙腿踩着慵懶的毛絨兔兔拖鞋,步伐卻一點不拖沓,一進來就“唰”地拉開了窗簾,動作利落得簡直像治安官抓嫖。
“不是…潯姐!”
許臨東一把抓起長褲擋在身下的短褲前,表情尷尬。
“下次等我穿好再進來行不行……”
“怎嘛?”
易千潯轉過頭,視線在他腿上停了停,輕哼一聲。
“在家住多少年了,以前可沒見你這麼講究。當上了神異司的執行官,就跟姐生分了?”
許臨東被噎得沒話,只能搖頭。
“沒,就是嚇一跳。”
“你不偷偷幹壞事,姐會嚇着你?”
易千潯狐疑瞅了眼房間垃圾桶,將手中早餐往桌上一放道,順手從口袋裏摸出一根棒棒糖叼在嘴角,“豆漿油條,趁熱喫,別冷了。”
許臨東嚴重懷疑這老司機連買早餐都在開車,但他沒證據。
因爲穿越來的這半年裏,這個女人向來都是這樣,只能說是本性如此了。
他也不敢多話,連連點頭送這外表美麗的潯姐出去,趕緊穿上長褲,鬆了口氣。
身爲穿越者,這半年來他都沒敢練手藝活兒,一直在維持原主人設,一個天賦尚可、努力上進、家庭和睦的年輕執行官形象。
畢竟在這超凡顯世的世界,任何超出原主認知的反應,都可能引來懷疑。
偏偏這個潯姐又跟他簡直是青梅竹馬長大的,往往會過分親近,讓他這半年來簡直是遭受穿越者最大的‘生死考驗’。
好在半年過去,無論是他,還是這一家善待他的人,都已徹底適應、融洽相處。
“快趁熱喫啊!豆漿冷了可就不好喝了。”
外面易千潯的聲音傳來。
許臨東回應了一聲,簡單洗漱了一下,坐到桌前拿起早餐開始喫。
他的目光掃過桌上自制的“竈煙”等超凡物品,體內胃腑間的超凡力量隨進食隱隱波動,思緒也隨之起伏。
憑藉前身的記憶與這半年來的快速惡補,他早已摸清了這個世界與周遭的一切。
這個世界的歷史長河,與他曾經所處的世界在遠古至封建時代,大致相同。
但是約在三百年前,最後一箇中央集權的“大夏王朝”並沒有如常理般瓦解。
而是在經歷了一系列內部革新與外部碰撞後,逐漸演化成一個保留了部分傳統封建制度、但實質上已步入現代化發展的國度。
更離奇的是,大約在近百年前,一種“超凡天坑入侵”的神異現象,開始在全球範圍內緩慢顯現並加劇。
很多超凡序列力量隨之復甦。
逐漸造成了全球各地出現奇異而危險的天坑場域,也催生了序列超凡者的誕生。
六十年前,大夏國內部因神異引發的動盪達到頂峯。
彼時,一位邁入人道序列一【人神】層次的絕世人物橫空出世。
他以其無上偉力與文明權柄重整山河,建立了以“神異司”爲核心的超凡管控與社會新秩序,奠定了現代大夏的根基。
而西方世界,則在神異序列超凡變局的衝擊下,形成了以“聯邦聯合體”爲核心的議會共治體制。
許臨東如今的這個身份,便是大夏國江城神異司分部的見習執行官。
也是一位天道序列十的超凡者【竈官】。
“超凡序列的力量!”
許臨東喝光杯子裏的豆漿。
‘啪’地隨手打了個響指,體內超凡力量驟然沸騰,胃部彷彿亮起一團炭火。
“嗤!”
一簇熾亮的竈火自指尖竄起,燒得空氣微微扭曲,體內的力量也隨之迅速消耗。
一眨眼就將豆漿杯子焚燒殆盡,只剩一些黑灰。
“……竈火!”
許臨東盯着指尖躍動的火焰,心頭恍惚。
作爲天道序列十的【竈官】。
他的超凡力量是與‘火’、‘煙’、‘灰’相關。
具備驅邪、焚燒、煙霧以及鎮壓等相關能力。
哪怕他已適應數月,也徹底掌控了這副身體裏的超凡力量。
可每次催動這種遠超常人的能力時,仍是感到一種不真實。
這還只是天道序列十的力量。
若是走到這條途徑的盡頭,序列一的【天帝】,又該強到什麼地步?
這就是這個神異世界的魅力所在。
許臨東收拾好垃圾,起身走出房間,便看到易千潯的父親易國強正在客廳看電視。
電視的畫面中,正播報着強東集團CEO的勵志故事。
“強東集團創始人早年家境貧寒,學費難以籌措,多虧鄉鄰集資援助,才得以進入首府大學深造。
事業有成後,他積極回饋鄉里......”
看着電視裏強東集團那送到家家戶戶的“超凡藥劑”。
潯姐的父親易國強感慨道:“這強東老闆,有良心啊,苟富貴,不相忘,做人就要這樣,好漢子。”
“易叔!”
許臨東打了聲招呼,走過去坐在沙發上,瞥了一眼易千潯大大咧咧翹在茶幾上的光潔大長腿,又迅速挪開。
下意識看那是男人本性,緊盯着看那就是流氓本色了。
“爸,你別光羨慕別人了。
就說咱們現在經濟壓力多大,你自己心裏沒數?”
易千潯嘴裏嗦着一根棒棒糖,躺在沙發上一邊補妝一邊道。
“你那些親戚朋友,真到急用錢的時候,有幾個靠得住?
不都是咱們自己硬扛。”
正在拖地的母親周惠聞言輕聲道:“不能這麼說,如今這世道,家家都有難處。
而且現在,我們也算是把東子供出來了。”
她看向邊上沉默喫飯的許臨東,語氣欣慰道,“現在東子已經是神異司的執行官了,家裏日子也會慢慢好起來的。”
“唉對了!”
易千潯坐起身,放下一對大長腿,挑眉看許臨東,“老弟,神異司工資不低吧?你現在都是超凡者了,在司裏是不是挺威風?”
“沒那麼簡單,神異司內藏龍臥虎。”
許臨東搖頭道:“實習工資不算高。
不過放心,我實習期過了,出完下一個任務,就有獎金和正式工資。”
易千潯眼睛一亮:“那是不是有錢給我買新掌機了?我那個Switch都快搓禿嚕皮了!”
“遊戲哪有事業和超凡序列重要?”
易國強放下筷子,“神異司競爭這麼激烈,等東子以後穩了再說。”
“爸你就偏心他……”
易千潯撇過頭塗抹口紅,卻也並未多說。
她也只是開句玩笑話,並不會真的拖累許臨東。
易國強皺眉嘆氣:“我知道你也想早點晉升,畢竟在統御所當個三級文職人員也不是長久之計。
我會再想辦法,籌些錢給你買補劑……”
“易叔。”
許臨東打斷道,“之前爲我買藥劑和序列物質,家裏的錢花光了,還貸了五十萬。
潯姐也是爲我提供了整整一年的超凡藥劑,才導致自己一直沒提升。
她需要的晉升資源,就讓我來負責吧。”
他話語一頓道,“我現在力量很穩,司裏每月還發補給,夠用了。”
“老弟,你這麼說,我可就太感動了。”
易千潯立即放下口紅,努了努嘴,虛空送了個吻。
許臨東白了一眼,搖頭一笑。
前世他是福利院長大的孤兒,如今穿越而來,繼承了原身的一切,也真切感受到這家人的好。
這份情他是記下了。
既然繼承了這身份,他也願意擔起這份責任。
易國強還想說什麼,周惠卻攔住了他:“東子現在是超凡者,比你能扛。
這個家,也該讓他當了。”
易國強一愣,看向許臨東沉穩的眼神,欣慰地笑了:“好,好!臨東是執行官了,是該挑起大梁了。”
他說着,瞥了一眼旁邊大大咧咧的女兒,心裏感慨。
曾經他是治安署的治安官,在一次突發超凡事件的危機中,許臨東的父母拼死將他救出,自己卻沒能活下來。
從那之後,他就打定主意報恩,把年幼的許臨東接回家撫養。
甚至暗暗想過,將來讓自家女兒易千潯嫁給他。
可惜這麼多年下來,兩個孩子處得太熟了。
易千潯似乎還有點這方面的苗頭,在外面冷傲得很,唯獨對臨東親暱又不拘小節。
可臨東那邊卻遲遲沒什麼反應。
不過最近這半年,這孩子好像逐漸開竅了,倒是讓他心中甚慰。
“東子他老爹當年就是個人物,東子差不了。
我閨女隨我,漂亮又有天賦,他倆這叫天造地設。
當初我把東子領回來,真是英明……照這麼看,沒幾年我就能抱上孫子囖。”
……
飯後,易國強舒坦的下樓散步,周惠收拾碗筷。
潯姐幫忙擦桌子,瞥見許臨東匆忙進屋拿響着鈴音的手機,扭頭道:“又出任務?小心點啊你,別又弄得衣服邋遢回來,我還得幫你洗內褲。”
“少操心,我就算出任務弄髒衣服,也髒不到內褲。”
許臨東笑回一句,對這位女性中的老司機實在沒法,不過也知曉對方是出於關心。
他拿起手機,看到一個未接電話。
點開聊天軟件,就看到神異司分部的小羣裏,隊長盧倩正在下達指令:
“糧街小區有羣衆舉報特殊事件,疑似普通人中邪,可能涉及超凡邪物感染。
小許,這次你帶隊,帶李雲帆和小晴去一趟。
這事辦完,你和雲帆就可以轉正,小晴也能提級。”
李雲帆秒回:“哈哈,盧隊,就等您這句話!保證完成任務!”
許臨東精神一振。
轉正後工資翻倍,加上任務獎金,能大大緩解家裏壓力,也解了他的經濟窘迫。
更重要的是,處理這類事件,還能給他穿越攜帶來的‘通天塔’積累功德,提升實力。
他下意識握緊頸間的項鍊吊墜。
那是一座十層塔形吊墜,正是隨他一起穿越而來的“通天塔”。
收斂思緒,他在羣裏回覆:“我馬上出發。”
盧倩隨即發來一個文件,裏面是具體地址和事件簡況。
許臨東拿起司裏分配的超凡摩託的鑰匙。
下樓,翻身跨上自己那輛線條硬朗的重型摩託。
擰動油門,轟鳴頓起,引擎發出低沉渾厚的咆哮,宛如“煙囪”的尾氣管噴出青煙。
整輛車隨即如猛獸般震動起來。
“嗡轟!”
他俯身弓背,摩託在街面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疾馳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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