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趴在議事廳裏，遙遙望着要塞外。
獸人的營地已經開始移動到要塞外駐紮，連綿不絕，篝火在夜風中明明滅滅。
那些帳篷密密麻麻，從山腳一直延伸到平原盡頭，一眼望不到頭。
“霍格大人。”科格斯壓低聲音，“獸人那邊派了使者來。”
霍格的眉頭微微皺起。
科格斯說，“琳恩小姐跟對方說明天白天再安排進城”
科格斯的聲音很沉，“他們說是要見傑塞爾大公，要塞需要履行之前的協議。”
“傑塞爾呢？”霍格突然問。
科格斯愣了一下。“在地牢。還活着，但……”
霍格知道他想說什麼。
傑塞爾已經廢了。
腦子裏那條蟲子被取出來之後，他就像一具被掏空的皮囊。
“明天，傑塞爾會接見他們。”
科格斯愣住了，“可是他的狀態——”
“我會控制他的。”霍格打斷他，“他坐在那裏，讓那些獸人看到他還活着也就夠了。”
科格斯沉默片刻，點了點頭。
第二天一早，獸人的使者到了。
領頭的是一個獨眼獸人，臉上有七八道刀疤，左臂從肘部以下被截斷，裝了一隻鐵鉤。
他身後跟着兩個年輕獸人，一左一右，手裏捧着用獸皮包裹的東西。他們站在要塞城門前，等着開門。
科格斯點點頭，朝城下揮了揮手。
城門打開，那三個獸人大搖大擺地走進來。
獨眼獸人走在最前面，那雙獨眼四處打量着。
他的手搭在鐵鉤上，拇指輕輕摩挲着鉤刃，發出細微的金屬聲響。
科格斯換了副笑容迎上去，“傑塞爾大公在議事廳等你們。”
獨眼獸人看了科格斯一眼，皺起了眉頭。
“你怎麼看着臉生，沃德呢？”
老練的科格斯連忙回覆道，
“沃德先生正在休養，不方便會客。”
獨眼獸人也不喫驚，在他的授意下，那兩個年輕獸人把獸皮包裹打開。
裏面是幾塊拳頭大的魔晶，全都是領主級的魔獸身上取下來的。
“這是大酋長送給傑塞爾大公的禮物。”
獨眼獸人的聲音很粗，“感謝他這次的合作。”
科格斯滿臉堆笑，“請跟我來。”
議事廳裏，傑塞爾坐在高背椅上。
他的雙手搭着扶手，身體微微後仰，看起來和平時沒什麼兩樣。
霍格此時已經控制了他的身體。
“大酋長這次沒來嗎？”
獨眼獸人朝華貴的地毯了啐了一口，
“見你而已。”
他的聲音很粗，“大酋長讓我帶句話，獸人大軍隨時可以啓程，就是現在損耗過大，要休整下。
把你們的糧食跟女人，都送到我獸人大帳，明白嗎？”
傑塞爾緩緩開口道，
“我能得到什麼？”
獨眼獸人的笑容很難看，露出滿口獠牙。
“你能保住你的命。
等我們走了，南境自然是你傑塞爾大公的天下。
話帶到了，給你們一天時間準備。”
傑塞爾似乎在強忍着怒氣，
是霍格控制着他的身體，讓那種憤怒恰到好處地浮現在臉上
“好，我需要時間準備。”
獨眼獸人點了點頭。“大酋長會記得傑塞爾大公的好意。”
他轉身要走，突然又停下。
“對了，前兩天要塞裏好像打了一仗？有紅龍出沒？”
傑塞爾的臉色不變，“是有一頭紅龍。已經被沃德威爾大人趕走了。”
“趕走了？”獨眼獸人的聲音裏帶着一絲懷疑。
“沃德威爾大人受了傷，正在休養。”科格斯的聲音很平靜，“但那頭紅龍也被打跑了，短時間內不會再回來。”
獨眼獸人盯着科格斯看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那就好。
大酋長聽說有紅龍，還擔心要塞出了什麼問題，我們就先回大營了。”
暗處的霍格閉上眼睛，催動體內的精神力。
夢魘的力量從他眉心湧出，像一根無形的絲線，朝城門外延伸。
絲線穿過晨光，穿過城門，穿過那三個獸人越來越遠的背影。
就在它即將觸碰到獨眼獸人的瞬間——
一道看不見的屏障炸開。
那力量龐大而古老，像一堵從遠古矗立至今的城牆，把霍格的精神力死死擋在外面。
霍格悶哼一聲，感覺自己的意識像撞上了一座山。
灰濛濛的光芒在屏障上流轉，紋路都散發着令人窒息的威壓。
超過史詩級的力量。
霍格感知到了一顆巨大的獨眼，在屏障後面，藏在那些灰色光芒的最深處。
霍格猛地睜開眼，龍眸中閃過一絲驚懼。
科格斯此時站在他身邊，緊張地看着他。“霍格大人？”
“霸主級的薩滿。”霍格的聲音很沉，
“在每一個獸人腦子裏都留了賜福。
我的咒法，進不去。”
獸人的薩滿，是什麼來歷？”
霍格疑惑道，
“科格斯，獸人薩滿是什麼來歷。”
科格斯愣了一下。
“不知道。
那些綠皮怪物以前沒有薩滿。
他們的神在北境荒原上沉睡了上千年，從來沒有人見過它顯靈。
他頓了頓，“有人說，是諾蘭王國的人幫他們找到的。
也有人說，是布雷爾邊境的什麼東西被放出來了。”
霍格低頭凝視自己的龍爪。
黑色的地煞紋路在鱗甲下緩緩流轉，和屏障裏的那些金色光芒一樣貪婪，一樣不知疲倦。
他從獸人薩滿那裏，感知到了跟地煞之力相似的味道。
但它們兩者不一樣。
他的力量是活的，是從活人身上汲取的精元，是信徒獻上的信仰。
而那些灰色光芒，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從死人身上榨出來的殘渣。
但不可能啊！
這個世界也會出現跟《山海經》一樣的力量嗎？
霍格的臉色變得很難看。
“對方，應該已經知道我們接管三號要塞了。
但他們還是陪着演了一場戲。
說是休整，他們的目的不對勁。
科格斯，找控制系的咒法師，
驅使像齧齒鼠蟲類這種小型魔獸，去檢查一下那些獸人的營帳！
我在回塔克城的鍊金傳送陣那邊等你。”
當科格斯回來彙報時，臉色沉重。
上次攻城戰活下來的三千多城衛軍，已然緊跟在他背後。
果然，跟霍格料想的一樣。
那些獸人營帳，全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