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羨禮回來的時候,向挽已經不吐了。
蘇嫵比他早到了幾分鐘,正在給向挽擦臉,白管家在一旁雙眼通紅,低頭默默打掃地上的髒污。
“她到底怎麼了?”
等向挽休息了,周羨禮詢問向挽的主治醫生帶來的心理醫生。
當一開口,他才察覺到自己的聲音抖得厲害。
向晚的情況已經不是簡單不想喫東西的地步了。
他害怕失去向晚。
心理醫生告訴他:“向小姐有失眠的病史,服用過不少的安眠藥,結合她現在的情況,應該是抑鬱症。”
抑鬱症三個字像一記重拳打在周羨禮的心上。
他恍惚了一下,以爲自己聽錯了。
“抑鬱症……怎麼可能。”
可心理醫生說:“儘管向小姐現在不配合我的檢查,但我不會判斷錯。”
抑鬱症。
這三個字離他很遙遠,離向挽更遙遠,她向來很擅長自我調節,情緒上的問題,從來不用他操心。
“她現在喫不進東西,我們只好先給她輸營養液,否則她的身體撐不住。”
周羨禮的腳步虛浮着,醫生的話他也聽不太清楚,滿滿的自責讓他紅了眼睛,他真是沒用。
他竟然不知道向挽在喫安眠藥,爲什麼不早點察覺到她的異常,早點帶她治病。
她究竟喫了多久的安眠藥?
他當即派人去查向挽以往的就診記錄,才知道她將近一年的時間斷斷續續在不同的醫院開了不少的安眠藥。
最早的時間,是從引產後的三個月開始。
周羨禮自責地給了自己一巴掌!
按照她開藥的次數和當時就診的醫生描述的情況來看,她只是有抑鬱的傾向。
而導致她抑鬱症發病的根本原因,是想起五年前被席承鬱催眠的記憶,那樣痛的回憶,直接將她帶回五年前的狀態。
也就是說,五年前,她已經就是抑鬱的狀態了。
想到這,周羨禮臉色冷沉地疾步走向席承鬱的病房,一把推開病房門。
沒有不透風的牆,尤其向挽的動向席承鬱這邊一直叫人盯着,所以當週羨禮衝進病房的時候,席承鬱已經下了病牀,連拖鞋都沒穿就要去找向挽。
“你爲什麼那麼自私!”
周羨禮衝上去抓住席承鬱的衣領,怒斥道:“你既然叫人催眠她抹掉她的記憶,爲什麼不讓她忘了你!這樣她就會徹底從你身邊消失,她就不會再想起五年前的事!”
“她現在變成這樣,全都拜你所賜!”
他不怪席承鬱催眠五年前的向挽,因爲他已經知道當時的向挽是抑鬱的狀態,席承鬱催眠她,是在救她,否則當年她可能就沒了。
可他恨席承鬱爲什麼不做的乾脆一點!
乾脆叫她忘了他!
“你的自私害了她!”周羨禮用力推開席承鬱。
如果不是席承鬱的自私,讓向挽仍記得愛着他,她就不會放棄出國的機會留在他身邊照顧雙目失明的他,就不會一意孤行地嫁給他,最後落得一身從心理到身體的傷。
席承鬱被周羨禮用力推開,拖着傷重的身體,往後趔趄一步。
陸盡和厲東昇見狀立即上前扶住他。
然而席承鬱卻拂開他們的手,穩住腳步,一言不發徑直朝外走,顯然是要去向挽的病房。
周羨禮卻冷聲道:“你想害死她嗎!”
他轉身看着席承鬱的背影,決絕地說:“如果你不能放她離開,就別見她,否則你一定會害死她。”
男人高大的身型僵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