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將死之兆
“我一個糟老頭睡得早，什麼都聽不見。”
周老頭撇一眼跟在身側的天涯，沒好氣地將銀針置在火舌上。
天涯挺直腰桿子，似沒聽見一樣，守在原地。
“那邊的人剛得到消息，轉頭督主府夜裏的牆頭上就多了幾個不速之客，他們已經迫不及待……”
可惜了。
秦月白笑道：“謝督主料事如神，一切都在算計在內，分毫不差……”
銀針猝不及防地落下，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惱怒，周老頭輕輕冷哼一聲。
那個混小子明知道危險還帶着自家愛徒‘投河’，恨不得藥死他得了。
秦月白嘴角似笑非笑：“褚長風不是在府外安插了不少探子嗎？那就讓人透個信給他——就說救心丹藏在督主府的天機閣裏……”
緊接着，他看向周老頭：“父親聽聞妹妹失蹤的消息後氣急攻心，舊疾重犯，麻煩您老幫忙……”
蘇順應聲，心領神會地笑了笑。
“我這就辦。”
…………
寧遠侯府，褚長風書房，夜裏。
一個斜坐在椅子上的少年人，把玩着手中鎖，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樣。
褚長風也不惱怒。
“已經確認過了，救心丹在督主府的天機閣。天機閣的千機鎖是墨家人所制，你確定能拿到救心丹麼？”
皇親貴胄圈子裏，誰人不知，建造督主府初時，謝長離專請了墨家人來製造千機鎖，是爲防止收納其中的卷軸祕密被人盜竊。
“甭管什麼千機鎖，這世上就沒有我柳千手偷不到的東西。”
語氣輕蔑不屑。
褚長風眉間微蹙，似對他的驕傲自滿有些不認同，但不曾多言。
只孤注一擲，說：“拿到救心丹，後續報酬必雙手奉上。”
“好說。”
柳千手將玲瓏鎖收回懷中，轉眼人消失在褚長風視線裏。
一個小偷得意什麼，拿到救心丹好說，若不然死路一條。
褚長風眉間不滿褪去，當夜讓人給宋國公府遞口信。
夜色朦朧，一條人影越過督主府牆頭，躲過層層守衛，悄無聲息地落在天機閣門前。
暗影處的天涯微微勾起脣角。
果然不出秦公子所料，這些人一收到消息就過來了。
聽到腳步聲，柳千手身子一閃，躲到角落裏。
“今日天機閣可有什麼人來過？”
守門人相視一眼：“回統領，一切如常。”
腳步聲越來越近，角落裏的身子緊緊縮進去，天涯左右掃過一遍，腳步微頓：“好好當差，等督主回來，我請兄弟們去喝酒。”
“多謝統領。”
聞言，柳千手鬆了一口氣，直到耳中再也聽不見腳步聲，才躡手躡腳再次出現在天機閣大門前。
鎖，解開了。
輕輕推開大門，他閃身進去，方纔剛卸下的半口氣，瞥見縱橫交錯的千機弦，眼睛微眯。
轉而身影掠過密密麻麻的細線，身子穩當地落在中心處。
還未等他反應過來，腳下落空，下意識凌空翻身落在眼花繚亂的架子抽屜前。
他警惕掃一眼四周，快速地鎖定一個“藥丹”的抽屜。
“果然是你！”
柳千手眼眸中閃過雀躍。
寧遠侯府的燭火還亮着，一個琉璃匣子突然出現在褚長風眼中。
“侯爺，請踐行諾言，付最後的酬勞。”
柳千手端起面前的茶盞一飲而盡。
褚長風眼中掠過一抹異色，卻又帶着些許的不確定。
督主府守衛森嚴，天機閣機關重重，僅一夜就事成了？
他心裏覺得有些不妥，命人把東西連夜送到宋國公府。
不一會，回來的人道：“侯爺，是真的。”
褚長風聞言，朝着管家使了個眼色。
管家把手裏的匣子奉上，柳千手打開，閃過銀光的金元寶映入眼簾中。
“多謝侯爺。”
“啪”一聲，匣子合上，柳千手諂媚地朝褚長風鞠躬，把匣子背上，轉身離去：“後會無期。”
他轉過頭，嘴角揚起。
哪有什麼後會無期？
拿到錢，他自是要遠走高飛，尋一處世外桃源，等此處風聲過了再重出江湖。
不走，難道等謝長離那廝傢伙回來向他尋仇麼？
那位可是骸骨城出來的主，不好惹。
先走爲上。
翌日，長公主府的秦易淮用過早膳之後，開始上吐下瀉，生生嘔出一口血暈厥過去。
冬姐往太醫院遞上牌子請劉院判到長公主府時，卻被告知劉院判在她進宮的前一腳已經去了鳳儀宮。
冬姐心慌之餘，隨意拽住一個太醫就往長公主府跑。
到長公主府時，範太醫骨頭都顛散架了，腦子暈暈沉沉還未回過魂來就被人摁在秦易淮牀前。
手剛覆上秦易淮手脈，又顫顫巍巍伸手探到鼻息間。
出氣多，進氣少。
將死之兆。
一股冷汗瞬間從脊背爬上來，範太醫額間冷汗涔涔，結結巴巴道：“這……”
“請恕老夫醫術不精，你們還是速速去請劉院判吧。”
心一橫，說了實話。
這時，秦月白帶着周老頭進來，厲聲道：“父親爲何發病？”
鍾叔眼眶發紅：“今日老爺精神不錯，說要出去逛逛煙火氣，可只逛到一半早市，早膳還未喫完，就聽到郡主失蹤……”
“胡鬧！”
秦月白挑了挑眉，只怒斥一句，扭頭問一旁微微抖着身子的範太醫。
“我父親如何？”
範太醫將方纔的話囉囉嗦嗦重複一遍。
周老頭斜睨他一眼，沒出息的東西！
“家主，今日宮裏的麗妃娘娘病了，劉院判來不了。”冬姐稟報道。
秦月白臉色微變，看向周老頭：“麻煩周太醫幫我父親診一下脈，看看能否有其他法子？”
周老頭搭完脈：“喫一顆救心丹就行，死不了。”
話落，範太醫才恍然醒悟過來，額間冷汗瞬間止住了。
倒忘了這一茬。
秦月白問過救心丹所在之處，當即吩咐冬姐速速去督主府取來救心丹。
主家人不開口，範太醫也不敢走，尷尬地站在一旁同大家一同候着。
就在他站的腿腳有些發軟時，冬姐終於回來了。
她一臉驚慌，臉色發白：
“家主，救心丹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