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當真不得好死
鍾叔瞬間如熱窩上的螞蟻,焦急地說道:“家主,這可如何是好?”
秦月白臉色凝重,思忖一會,問道:“府裏還有多少朱丹草?”
“僅僅只有八株。”鍾叔應聲。
秦綰脫離褚家,競拍到救心丹之後,並沒有停止收購褚家朱丹草,反而給三倍的價格購下每一株成熟的朱丹草。
可朱丹草成熟週期間隔時間長,培育又艱難,能得八株已是極限。
“麻煩周太醫與範太醫二人盡力幫忙穩住我父親的病情,我去想法子尋劉院判過來。”
周老頭和範太醫點點頭。
…………
當秦月白坐着輪椅出現在養心殿門口時,景瑞帝怔愣一會,得知他來意之後,便吩咐蘇慶來去鳳儀宮。
“你的腳是怎麼一回事?”
蘇慶來走後,景瑞帝眉心緊蹙,目光落在秦月白那雙腿上。
就連秦月白爲何突然回京的事情都不曾問。
“在外行商,得罪的人多了,自是避免不了遭人眼紅嫉恨,這雙腿就是被韋家當家人傷的。”
韋驍已死,他沒有提及。
江南鉅富韋家,響噹噹。
景瑞帝一聽這話當即明白他話中意思,沒有多問,又循例關心兩句。
“阿綰落水失蹤,下落不明,你多顧着些。”
臨淮府的摺子和遣送到京城的頭顱方纔剛到。
“朕已經遣速去臨淮府,並且讓錢江樓一定要想法子將人尋回來。”
“多謝陛下。”
話音剛落,蘇慶來匆匆進來:“陛下,劉院判來了。”
劉院判先朝景瑞帝行禮,景瑞帝揮手:“別跪了,先去救人要緊。”
“秦駙馬如何了?”劉院判心裏有些着急。
秦月白臉色蒼白:“周太醫和範太醫說了,將死之兆。”
“什麼?”景瑞帝臉色微變。
劉院判急道:“救心丹呢?”
“被人盜了。”
話落,劉院判瞬間失色。
景瑞帝當即命蘇慶來備好車攆,急送秦月白和劉院判回長公主府。
站在廊腳下的常德公主,見到從養心殿裏匆匆出來的二人,嘴角禁不住上揚,不過瞬間就被陰鷙取代。
回到鳳儀宮,宮人剛好進來稟報:“娘娘,長公主府還有八株朱丹草,可要毀掉?”
麗妃瞧着剛做好的食指蔻丹,臉色浮現出滿意之色:“動作快些,趕在劉院判到府前,把東西都毀掉。”
宮人領命退下,身旁的大宮女忍不住低聲問:“娘娘,這般做絕,若是陛下追查起來……”
“追查?”
麗妃嗤笑一聲,抬手捻起一顆蜜餞放入口中,眉眼間滿是不屑,“秦易淮本就病危,藥庫失竊不過是尋常盜匪所爲,陛下素來重皇家顏面,怎會爲了一個將死的駙馬,深究到底?”
“再說,秦月白腿殘無用,秦綰落水生死未卜,秦家早已沒了依仗,不過是秋後的螞蚱,蹦躂不了幾日了。”
這一日,她們謀劃已久,絕不容有失。
…………
馬車穿過朱雀街,在街道上一路行駛,揚起一片塵土。
秦月白靠在車壁上,閉上雙眼,面容上夾雜着倦怠,卻整個人都透着一股讓人安心的力量。
長公主府門口,蘇順眼神焦灼,如同一隻熱鍋上的螞蟻,在府門口來回踱步,時不時伸長脖子往一個方向瞧。
不等馬車停穩,冬姐就跳下來,攙扶着劉院判下馬車,就聽見馬車裏傳來秦月白的聲音。
“先帶劉院判去看看父親……”
秦月白下馬車進府:“父親現在怎麼樣了?”
推着輪椅的蘇順一臉凝重,搖了搖頭:“老爺這會子還在昏迷着,連水都喂不進去……兩位太醫說,要等劉院判過來再診治看看……”
“快些。”
秦月白話落,蘇順加快腳步朝着秦易淮所在的院子去。
此時,屋子裏除了三位太醫,還有冬姐,鍾叔,一臉焦色,看上去皆六神無主。
看到秦月白進來,劉院判三人停止討論,任由劉院判率先打破沉默。
“周太醫扎過金針也不見醒,藥也喂不進去,你快過去看看。”
“你們都先出去。”
“都去外面候着,大熱天的,人都堵在這裏……”
不一會,屋子裏的人只剩下秦月白。
關門聲傳來,秦月白麪色如常,轉動着輪椅到牀榻前,看到秦易淮蒼白的面容,握住他的手。
這隻手昨日夜裏還能執着棋子與他對弈連續對弈,如今卻是那樣冰涼無力。
“父親……”
三位太醫去了藥爐,不一會已經將湯藥熬了過來。
“再試試。”
劉院判捧着湯藥進來,“實在不行,用竹子灌進去。”
秦月白接過湯藥,親自侍奉,餵過兩勺,都溢了出來。
不得已,只好用竹子一點點灌進去。
在屋子裏守了一陣,他眼皮子開始沉重,快要睡着的時候,忽然感覺手上微微一動。
他猛地睜開雙眼,看向秦易淮。
“父親!”
秦易淮緊緊握住秦易淮的手:“你醒了?”
“月白……”
秦易淮緩緩睜開眼睛,看到秦月白,露出一絲慘白無力的笑,聲音沙啞微弱。
“我到鬼門關走了一遭,見到了你娘……她推着我往外走……咳咳……放心不下……即便是死了,我也要見到我的綰綰……”
“父親,別說那些不吉利的話。你會好起來的,綰綰也會好好的。”
秦月白起不了身,只好緊緊握住他的手。
“綰綰水性那麼好,閻王爺不敢收她的,你好好喝藥養身子,等我雙腿好起來,她肯定就回來了,相信我。”
秦易淮渾濁的眼珠子轉動着,目光落在秦月白那雙腿上,眼裏都是心疼。
“這些年苦了你……”
這時,冬姐匆匆進來,附在秦月白耳邊低語幾句。
秦月白瞭然,對秦易淮道:“父親,劉院判還在藥爐,我去去就回。”
秦易淮閉了閉眼:“去吧,讓鍾叔進來。”
“嗯。”
秦月白出了屋子,喚鍾叔和周太醫、範太醫進去守着,出了院子直接往藥爐方向去。
劉院判面色沉重,不等他到跟前,已經將手裏的草藥遞至他面前。
“你看看。”
那是倉庫裏拿出來的朱丹草。
秦月白接過,目光一掃,面色頓時僵住了。
“宋家人當真是蛇蠍心腸,當真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