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有一種難以剋制的歡喜
天牢陰暗潮溼,鐵鏈拖地的聲響刺耳至極。
宋淵被狼狽地丟在冰冷的地面上,昔日錦衣玉食的宋國公,此刻衣衫襤褸,滿身狼狽,可眼底的狠戾與不甘卻絲毫未減。
宋攬一身素衣,瞞過衆人耳目,費盡周折才得以進入天牢探視,看着父親這般模樣,他雙目赤紅,雙拳緊握。
“父親,您怎麼樣?那些人可曾爲難您?”
宋淵撐着身子,靠着牆壁坐起,嘴角勾起一抹陰鷙的笑意,聲音沙啞卻帶着徹骨的恨意。
“謝長離!好一個謝長離!老夫萬萬沒有想到,他竟佈下如此天羅地網,將我宋家所有把柄拿捏得死死的,這般刁鑽難纏,心思縝密得可怕!”
他本以爲憑藉朝中黨羽與外戚勢力,即便不能一舉扳倒謝長離與秦家,也能讓他們元氣大傷,卻沒料到短短一個早朝,便落得滿盤皆輸、身陷囹圄的下場。
那些罪證樁樁件件精準狠辣,分明是謝長離早已暗中籌備,就等着他主動送上門來。
“父親,如今陛下震怒,謝長離又執掌徹查大權,我們宋家徹底陷入絕境了!”
宋攬心急如焚,語氣隱約中帶着一絲慌亂。
“這一次我們宋家恐被謝長離算計了!”
短短數日,先是他無端失去軍器所提點官的位置,緊接着謝長離又在朝會上將所有證據攤開,送父親入獄。
謝長離這是要將他們宋家送入死地。
“哼!”
宋淵冷嗤一聲,壓下心中的滔天怒火,鎮定地叮囑。
“不過是一時失利,你切不可輕舉妄動!如今謝長離盯緊了我們宋家,但凡有一絲異動,都會被他抓住把柄,屆時才真是萬劫不復!”
他眯起雙眼,眼底閃過一絲算計,附在宋攬耳中低語幾句。
“讓娘娘不要爲我求情,穩住殿下,切不可讓他們衝動行事,萬萬不可與謝長離硬碰硬!”
宋攬看着父親篤定的神色,稍稍平復心緒,重重點頭。
“兒子明白,定按父親的吩咐行事!”
父子二人又低聲密謀片刻,宋攬不敢在天牢多做停留,生怕被錦衣衛的人察覺。
臨走前,宋國公囑咐道:“你們就好好待在府中,到時我自有法子,大不了受一番苦而已,不是大事,別忘了,太後孃娘還在宮裏。”
“是,兒子記住了。”
宋攬點頭應是。
…………
得知舅舅宋淵被打入天牢、宋家一夜傾覆的消息,蕭子燁手中的玉盞狠狠砸在地上,碎裂滿地。
面色陰沉,周身氣壓低得嚇人,在殿內來回踱步,心中又驚又怒。
他本靠着母妃與宋家的勢力,在朝中步步爲營,與太子蕭君胤爭奪多年,不分上下。
如今舅舅倒臺,宋家失勢,他如同被斬斷了左膀右臂,再難與太子抗衡。
“謝長離!又是謝長離!”
蕭子燁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你屢屢壞我大事,我定要你付出代價!”
冷靜片刻,他立刻喚來貼身內侍夏公公。
“立刻快馬加鞭,將此信送往三州,交給周郡王韓傳興!讓他即刻在封地發難,處處刁難太子,越亂越好!唯有將朝堂局勢攪渾,分散謝長離的精力,我們纔有喘息之機!”
這樣,他纔有機會救舅舅。
夏公公不敢耽擱,接過密信,退了出去。
與此同時,褚府深處,褚長風端坐在廳堂之上,指尖輕輕敲擊着桌面,聽着暗衛傳來的關於長公主府發喪、秦易淮下葬陵園的消息,一直提在嗓子眼的一顆心,終於微微鬆懈兩分。
他抬手揮退暗衛,眉頭依舊微蹙,心中思緒翻湧。
秦易淮“病逝”下葬,此事看似塵埃落定,可他始終放心不下。
一來擔心秦家暗中另有謀劃,引來更多禍端,連累褚家。
二來,更是對秦綰恨之。
一個和離的婦人短短幾個月間就將朝堂攪得天翻地覆,簡直可恨!
“問之呢?”褚長風沉聲問道。
一旁的管家躬身回稟:“回侯爺,將軍從外面回來後,便一直把自己關在書房裏。”
褚長風輕嘆一聲,眼底閃過一絲暗色。
他早知褚問之對秦綰舊情難忘,可兩人早已和離,再無可能,如今秦綰身處風波中心,與褚家更是再無瓜葛,唯有徹底斬斷牽絆,纔是對褚家、對褚問之最好的結果。
“不必去打擾他,讓他自己靜一靜吧。”
褚長風揮了揮手,語氣帶着幾分疲憊,“只是盯緊書房,切莫讓他做出什麼出格之事,如今宋家倒臺,朝堂動盪,我們褚家,萬萬不可再捲入任何紛爭之中。”
還好上次他沒有貿然出手,否則今日定也脫不了那份牢獄之苦。
長公主府內,暖閣薰香嫋嫋,秦綰靠在軟榻上,面色依舊帶着幾分蒼白。
謝長離端坐一旁,正親自爲她斟上一杯溫熱的薑茶,眉眼間的冷冽褪去兩分。
秦綰一時間覺得屋中氣氛有些曖昧,不自在地低垂着頭,輕抿幾口薑茶。
“宋淵雖入天牢,卻還握着太後這張底牌,宋氏一族未必會就此覆滅,五皇子也定會狗急跳牆,你萬事需得加倍小心。”
謝長離抬手,輕輕拂過她鬢邊碎髮,笑了笑。
“宋家的事情我已暗中調查許久,宋淵那個老匹夫老奸巨猾,僅僅這些東西哪能扳倒他,不過讓他在大理寺牢獄喫點苦頭罷了。”
說罷,他伸手接過她手中空盞,把它置放在桌子上。
另一隻手卻不鬆開,女子五指修長,掌心滑嫩軟綿,握起來反而讓他有一種難以剋制的歡喜。
秦綰見他不肯鬆開手,杏眸低斂,不知在想些什麼。
“接下來,你們兄妹有何打算?”
謝長離見眼前之人久不說話,又開了口。
“我與大哥商量好了,江南山清水秀,適合阿爹養身子,就讓他去那邊住一段時間。”秦綰抬眼。
“都安排好了?”
“嗯。”
掌心終於傳來一絲溫熱,謝長離
“有什麼事讓人傳話,我先回去了。”
話落,他便大方地走出房門。
秦綰還沒反應過來,片刻過後,秦月白進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