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手都涼了
金鑾殿上,宋淵
滿朝文武見狀,皆是神色大變,那些方纔還跟着附和彈劾的大臣,瞬間臉色煞白,紛紛往後縮去。
帝怒,龍椅之上的身軀微微前傾,目光如利刃般直刺癱坐地上的宋淵。
“宋淵,人證物證俱在,你有什麼可說的!”
謝長離立在殿中,清冷的目光掃過面如死灰的宋淵,字字誅心。
“宋國公方纔狀告我勾結前朝餘孽,構陷秦家謀逆,如今倒是說說,這些你私通西域蠱師、殘害忠良、覬覦朝政的罪證,又是從何而來?莫非是我憑空捏造,特意爲你量身定做不成?”
“宋家派人損毀朱丹草,斷秦駙馬救治之路;你私邀西域蠱師入府,密謀煉製邪蠱,意圖禍亂朝綱;你勾結外戚黨羽,在朝中拉幫結派,排除異己,所謀之事,早已超出臣子本分,不是謀逆,又是什麼?”
“宋濂親口供述,是你下令破壞朱丹草田;還有從你府中搜出的與西域蠱師往來的密信,字跡與你平日奏摺筆跡分毫不差。”
宋淵額頭上冷汗涔涔而下,浸溼了額前的髮絲,眼中閃過狠厲。
宋濂那個蠢貨!
死了竟然都要拉宋家人墊背!
景瑞帝怒。
“宋淵狼子野心,殘害忠良,私通邪佞,意圖謀逆,罪無可赦!即刻革去所有官職,打入天牢,嚴加審訊,其黨羽一併徹查!”
“陛下,臣是被冤枉的!”
看着被拖下去的宋國公,衆人面色各異。
謝長離垂眸立於殿中,神色依舊淡然。
“陛下,臣請旨繼續徹查,肅清朝野奸佞,以保大景江山穩固。”
景瑞帝準奏。
“你辦事,朕甚是放心,此事便交由你全權處理,務必徹查到底,絕不姑息!”
謝長離緩步走出金鑾殿,晨曦灑在他身上,卻融不開他眼底的寒意。天涯緊跟其後,低聲問道:“督主,接下來是否按計劃清剿宋府餘黨?”
“嗯,切記不可傷及無辜,但凡參與謀逆者,一個都不要放過。”
謝長離淡淡吩咐,腳步頓了頓,目光望向長公主府的方向,眼底的冷意悄然褪去,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情愫。
“去長公主府。”
話音落,他邁步離去,身影消失在宮牆深處。
此時,秦綰一身素白孝衣,長髮未施粉黛,眉眼間滿是掩不住的疲憊與悲慼,身旁的秦月白同樣身着孝服,面色凝重,兄妹二人並肩而立,看着府中下人有條不紊地準備着真正的發喪事宜。
靈堂佈置得簡潔卻莊重,白幡隨風飄動,紙錢紛飛,滿府上下皆是真切的哀慟。
秦綰親手爲父親整理好衣衫,指尖微微顫抖,眼眶通紅,卻強忍着不讓淚水落下。
“安心走吧。”
棺槨裏的‘秦易淮’是梨園裏一位老者,長年被疾病纏身,痛苦不堪。
喝下安樂丹,頂替秦易淮,是他心甘情願的。
“起棺!”
一聲響起。
送葬隊伍緩緩出了長公主府。
秦綰與秦月白扶着靈柩,一步步往郊外走去,那裏葬着早逝的長公主,也就是秦綰的母親,還有她年幼夭折的弟弟。
秦綰要讓父親,與母親、弟弟長眠在一起,從此一家團圓,再無分離之苦。
陵園之中,草木蕭瑟,墓碑林立。
秦綰親手將父親的靈柩下葬,一抔抔黃土落下,漸漸堆起新墳,看着那方冰冷的墓碑,又看看旁邊兩座舊墳,眼眶泛紅,抽噎哽咽哭暈了過去。
跟在後面無聲送葬的褚問之見狀,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想要上前,腳步邁前兩步又停了下來。
他與秦綰已和離,而她也曾說過此生最好不相見。
如今,他只能遠遠看着,卻再也不能將她擁入懷中。
站在另一側的陶清月將這一切看在眼裏,看着褚問之那般在意秦綰的模樣,心中頓時湧起一股濃烈的醋意,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她走到褚問之身邊,壓低聲音,語氣帶着隱隱的幾分不滿。
“夫君,如今郡主剛喪父,正是悲痛之時,你這般模樣,若是被旁人看到,豈不是又要遭人非議?”
褚問之收回目光,神色恢復了平日的溫潤,卻依舊難掩眼底的疲憊,只是淡淡開口。
“阿月多慮了。”
陶清月咬了咬脣,心中醋意更甚,卻不敢說半句話。
自從秦綰脫離褚家之後,夜裏睡在她旁側的夫君褚問之,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
每次例行完事之後,再也不曾與她耳鬢廝磨說情話。
兩人同枕,宛如陌生人。
好不容易回到寧遠侯府,看着往書房方向走的褚問之,陶清月心裏憋着委屈,站在原地怔看了好一會。
褚初雲進來,見之。
“阿月,怎麼哭了?”
陶清月回過頭看向褚初雲:“沒什麼,只是不能爲問之哥哥解憂,我擔心……”
餘下的話不用多說,褚初雲已經明白。
女人於男人來說,太過於容易得到的,便不懂得珍惜,因爲他認爲她除了自己便活不下去。
得不到的,往往是最愛的。
她看着陶清月略顯委屈的神色,輕輕拍了拍她的手。
“他就那樣子,你別放在心上,到時我勸勸他便是。倒是你,身子弱,要好好休養,給褚家生個大胖小子纔是正事……”
說到孩子,陶清月愈發臉色不好。
藥喝了不少,肚子卻不曾有過半分起色。
如今就連春熙那個賤人都懷上了,這叫她這個玉蘭院的主子,褚家二夫人情何以堪。
她低垂着頭,手指緊緊攥着衣角,心中酸澀,卻不可說,只能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將‘秦易淮’下葬之後,秦綰被凌音送回到長公主府,剛躺在牀榻上便睜開了雙眼。
見到坐在牀沿邊上的謝長離,看似灰沉憔悴的臉色瞬間染上一絲悅色。
“你怎麼來了?”
今日所有人都盯着長公主府,謝長離就這樣明晃晃地進來,若是讓人看見,到時免不了一番解釋。
謝長離握住她的手,在手中
“做戲而已,不必這樣委屈自己,手都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