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轎車在雨夜中狂飆。
“現在到底是個什麼情況?氣象局的傢伙們怎麼牛頭不對馬嘴的!剛剛還說世界末日現在又說鹿島大明神保佑,說伊奘冉尊仁慈,怎麼的,世界又不末日了?”小錢形平次在車內頭疼地翻着一會新準備的新聞稿件。
龍蛇。
伊奘冉尊即伊邪那美,地之母神。
鹿島大明神則是鎮壓地震的神,被認爲能通過“要石”鎮住引發地震的大鯰魚和根據十分鐘前氣象局的報告,大氣和地質狀況都徹底失控,無法解釋的神祕力量正在引發地層中的應力,地殼在半個小時內下沉了半米之多,最嚴重的情況下,東京很快會帶着附近的大片區域沉到海平面以下。
他是東京都知事,這種情況下其他人都可以跑但是他不可以跑,他必須作爲背鍋俠在公衆面前穩定住民心。
本來他都做好了準備發出了聲明,但是沒想到才十分鐘不到東京都氣象局就改口了,那邊一片歡呼聲,在開香檳慶祝。
東京都氣象局歡天喜地地彙報說地殼停止了下沉,雷暴現象也在減弱,現在東京要面臨的問題只不過是岩漿活動加劇富士山要噴發和海嘯而已…………
聽到這羣神經病載歌載舞,小錢形平次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現在的心情。
什麼叫不過是富士山噴發和海嘯而已?
這東京不還是要被毀滅嗎?不過是可能死的體面一點,他不明白東京都氣象局在慶祝什麼,慶祝這座城市葬禮一切從簡不用風光大葬嗎。
車在雨中急剎,差點把知事甩到前排去,前方紅綠燈下站着一個打傘的黑影和一個蹲在地上的黑影,正向知事的車隊招手。
“停什麼車?你當這是出租車麼?”小錢形平次煩得不行,因爲東京都氣象局的改口他的發言稿還要重新修改。
知道自己臨死不遠了還要認真工作,真是糟糕的體驗。
“停車是因爲要接人。”正在開車的祕書說,“那位打傘的先生就是我給您找的專家,我們約好了要在這裏碰面。
"小錢形平次“噢”了一聲算是同意了他的做法,不久前祕書和他提起過專家這件事,但他不怎麼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都要世界末日了還找哪一門子專家?
轎車的門被拉開,來人收起黑傘坐到副駕駛的位置,是個看上去精神抖擻的英國老紳士。
“校長風采依舊。”祕書讚歎着伸出手來,“自我介紹一下,櫻井秀一。”他壓低了聲音,“卡塞爾學院,2005級,校長好,接到您的消息我就趕過來給您當司機了。’他是蛇岐八家安插在東京都知事身邊的眼線,元素亂流等等事件發生的太突然,蛇岐八家已經準備重新和卡塞爾學院合作了。
“真爲我桃李滿天下而自豪啊,櫻井同學,這才畢業兩年多你就當上高官祕書了嗎。”昂熱也壓低了聲音,他們用的是英文,以知事先生的英文水平是不可能聽懂的。
“校長您準備去哪裏?”櫻井秀一恭敬地問,抬起頭的時候他發現眼前的昂熱校長和他記憶裏的有着天壤之別,看上去蒼老了不少,透着股肉眼可見的虛弱。
昂熱溫和一笑:“高天原知道嗎,你把我送到那裏就行了,我要去找我的學生。
“這,這位先生是——”祕書櫻井秀一聲音忽然卡殼了一下,他發現車上現在不止三個人,還有一個穿着邋遢蓬頭垢面的傢伙剛剛也混上了車。
他本來想問這位乞丐是何方神聖,但一想到可能是校長帶來的人還是保持了禮貌。
“芬格爾·馮·弗林斯,卡塞爾學院駐日本大使,幸會幸會,我不是乞丐,只是最近被你們蛇岐八家追殺的有點慘。”衣服上滿是油漬的邋遢乞丐用英語自報家門,用轎車的坐墊擦了擦手,再把手伸過去握手。
“幸會幸會,大使先生,我握着方向盤不方便。”櫻井秀一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心說真看不出來哪裏不像乞丐。
芬格爾也不介意車上三個人異樣的眼光,雙眼發綠的環視一圈:“你們車裏有喫的嗎?施捨一點,什麼都可以的,或者借我兩萬日元,我承諾20年之內還清本錢和利意思。
他說專業乞討詞的時候用的是一口流暢的日語,連小錢形平次也聽懂了他乞食的“這就是你所說的………………專家?你去中東難民營裏找的嗎?”小錢形平次壓低聲音湊到正在開車的櫻井秀一身後。
櫻井秀一尷尬地笑了笑:“專家是那位老先生,這位年輕的先生充當的應該是保鏢的職務。
因爲暴雨和怪異的天氣現在整個東京到處都在堵車,但東京都知事的專車還是享有一些特權的,尤其是在救災的環境下。
高天原牛郎店很快就到了。
“等等,我們現在不是要去氣象局嗎,爲什麼會停在一家牛郎店面前?”小錢形平次察覺出了不對,古怪的看着以往對自己恭恭敬敬的祕書。
自從那個老紳士上車之後櫻井秀一就再也沒有問過關於他的意見了,這很反常。
“災難到來時,我們要關心一下民衆,牛郎店是個貼切生活的地方。”櫻井秀一隨口胡扯,他走下車替昂熱打開車門,“校長請。’“那你就去忙你的事吧,替我傳達給蛇岐八家,卡塞爾學院隨時等候着和他們合......如果一切還來得及的話。”昂熱帶着餓的前胸貼後背的芬格爾走向高天原的迎賓處。
“現在我要去找我的學生了,找到他我就能明白一些事情。”昂熱喃喃自語。
東京發生的一切已經超出了他的掌控。
深夜,歌舞伎町。
暴雨如注,早已驅散了街上的醉客與車流,連那些徹夜狂歡的霓虹也大多熄滅,唯有“高天原”的巨幅招牌仍刺破雨幕,昭示着這裏依舊是這片街區不眠的王。
“對不起,高天原是專爲女性開設的俱樂部,恕不接待男賓,不過如果您是想要找人我們樂意效勞......但這兒真沒聽過這麼個人。”座頭鯨有些不安地替昂熱和芬格爾引路。
“您要是想要和同齡人聊天?我們這裏恰好有符合您要求的牛郎,他雖然是個新人,但我保證他會讓您眼前一亮,他是這個時代絕無僅有的武士。”
這兩人一進來就指名道姓地要來找小櫻花,這他可不能夠照辦啊,小櫻花是這家店真正老闆的掌上明珠,而且現在也不在店內。
爲了拖住時間,座頭鯨只能臨時打破自己的原則,把昂熱引向喧鬧的歌舞大廳,裏面正在進行新人表演。
十幾盞翠綠色的LED燈亮着,在其餘燈光都熄滅時綠燈宛如鬼火,整個歌舞廳的氛圍都透着一股陰森,舞廳中央正在進行的節目是《鬼武者》。
進行了半天新人表演的牛郎剛剛收刀入鞘,昂熱不經意地掃了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的愣住。
上杉越:昂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