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寒風手中青冥劍遙指蕭鼎。
劍尖嗡鳴不休。
蕭鼎站在金色冰原上,臉上的傲氣已被驚怒取代。
他堂堂東海靖海侯,元嬰中期頂峯,今日竟被一個新晉元嬰初期的小輩拿劍指着威脅。
“大言不慚!”
蕭鼎冷笑一聲,雙手在胸前猛然一合,厲聲道:“本侯倒要看看,你一個剛破境的元嬰初期,能使得出什麼手段!”1
話雖說得硬氣,但他一點也不輕敵。
只見他張口一噴,一團精血脫口而出。
血液沒有散開,而是迎風化作一張血色符籙,直接貼在他眉心。
下一刻,蕭鼎周身氣息狂暴。
一層暗紅色光芒自眉心擴散,將他識海內的神魂護住。
四階符籙,護靈符。
緊接着,蕭鼎再次結印。
他身上的玄金龍袍片片碎裂,化作一百零八枚金色鱗片,懸在周身。
每一枚鱗片上,都有符文亮起。
一百零八枚鱗片彼此勾連,化成了一道密不透風的金色龍紋光罩。
蕭家鎮族防禦祕術。
天龍金鱗陣。
此陣一成,便是元嬰中期傾盡全力,也休想在短時間內破開。1
“來!”
蕭鼎立於光罩之中,厲聲喝道:“本侯就站在這裏,看你如何傷我!”2
北寒風沒有說話。
他閉上了眼。
丹田內,青金二色氣海瘋狂翻滾。
道嬰與佛嬰同時睜眼,雙手各自掐出一道不同印訣。
《青元道佛經》在這一刻被催動到極致。
轟——!
北寒風雙目驟然睜開。
左眼青芒如劍,右眼金光似蓮。1
他周身三丈內,原本涇渭分明的青、金二色光域開始碰撞,交融。
天地靈氣受到牽引,瘋狂朝碎星海域倒灌。
方圓數十裏的海面,猛地下陷。
“這是什麼氣機……”
遠處,鐵冠真君收起笑容,死死盯着北寒風,頭上的鐵冠被餘波震得輕輕發顫。
劍無塵更是將手按在了背後的劍柄上,指節因太過用力發出輕響。
就在這時,北寒風背後異象突生。
左側虛空扭曲,一道青色光柱沖天而起。
光柱之中,一道四丈多高的虛影緩緩凝實。
那是一個身披青色道袍的道人。
面容模糊,頭挽道髻,腦後懸着一副旋轉的陰陽圖。
道人虛影右手虛握一柄青色劍,輕輕抬起,凌空虛點。
一股斬破萬物的道韻,瞬間籠罩方圓數十裏。
右側虛空震盪,一道金色光柱緊隨其後拔地而起。
金光之中,同樣凝出一道四丈多高的虛影。
那是一尊金色佛陀。
不同於凡俗廟宇中的慈悲面容,這尊佛陀呈怒目之相。
一手結無畏印,一手虛託鎮魔金蓮。
腦後一圈金色佛光普照,梵音自光中響起,震盪神魂,帶着鎮壓萬魔的厚重與蒼茫。
道主殺,佛主鎮。
兩道虛影分立於北寒風背後,壓得整片海域風浪倒卷。
“法相虛影……”
李太華握緊青木柺杖,聲音都變了,“北師弟才元嬰初期,竟能凝出這等法相?”2
司徒正呼吸粗重,眼中爆出刺目的精光:“佛道相融!他真的將兩條不同的道合在了一起!”
韓仙子、鐵冠真君、劍無塵三人神色同時一凜。
這佛道相融的法相虛影威壓,已遠不是一個元嬰初期該有的氣象。
金色冰原上。
蕭鼎仰頭看着那兩尊虛影,暗紅瞳孔劇烈收縮。
他從那兩尊虛影上,感受到了真正的死意。
北寒風沒有給他多想的時間。
手中青冥劍緩緩舉起。
隨着他的動作,背後的青袍道人右手握劍向前一指;怒目佛陀右手託起鎮魔金蓮向前一推。
青色的道韻劍氣,金色的降魔佛光。
兩股本該互相排斥的力量,在《青元道佛經》的牽引下,匯聚在了青冥劍上。
青冥劍上的三色靈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層青金二色的寂滅氣機。
劍身周圍,靈氣寸寸湮滅。
連海風掠過劍鋒,都被絞成細碎的白痕。
“斬。”
北寒風脣齒微啓,吐出一個字。
青冥劍斬落。
嗤——!
一道百餘丈長的青金劍芒橫壓而出。
劍芒拖着寂滅氣息,在海面犁出一道深不見底的黑色海溝。
海水朝兩側瘋狂翻卷,久久不能合攏。
劍芒直奔蕭鼎。
劍芒未至,蕭鼎腳下的金色冰原已經崩碎。
蕭鼎瞳孔猛縮,臉上的懶散與跋扈全部消散。
死亡的寒意,順着脊骨衝上識海。3
這一劍,是真的能要他的命。1
“擋住!給本侯擋住!”
蕭鼎狀若瘋狂,猛地一咬舌尖,連噴出三口本命精血。
精血盡數落在身前的天龍金鱗陣上,一百零八枚鱗片瞬間化作赤金之色,防禦力激增數倍。
與此同時,他翻手從儲物戒中取出一面黑色古盾,擋在胸前。
古盾通體刻着龜蛇虛影。
上品防禦寶器。
做完這一切,那道青金劍芒已至。
鐺——!
天龍金鱗陣只撐了數息。
一百零八枚金鱗同時炸開,化作漫天金粉。
“不——!”
蕭鼎淒厲大吼。
劍芒餘威不減,狠狠斬在黑色古盾上。
古盾上的龜蛇虛影發出一聲悲鳴,當場潰散。
盾面裂開無數紋路。
下一刻,整面古盾炸成碎片,四下飛射。
殘存的青金劍芒,狠狠掃過蕭鼎的身軀。
“啊——!!!”
一聲悽絕的慘叫響徹碎星海域。2
血水噴湧。
蕭鼎的整條右臂,被這一劍絞成了肉泥。2
若非他在最後關頭以密法強行扭轉了身軀,這一劍足以將他劈成兩半。2
大片鮮血灑落在金色的冰原上,觸目驚心。
無人出聲。
海面只剩浪聲。
三十裏外。
鐵冠真君張着嘴,頭上的鐵冠歪到一邊,他卻沒有伸手去扶。
韓仙子腳下的浪花被餘波擊散,整個人落向海面。
直到足尖觸及水面,她才以真元重新凝起一朵浪花站定,臉上滿是驚色。
劍無塵握着劍柄的手已經僵硬。
他死死盯着海面那道久久不散的劍痕,眼中的劍意被生生壓了下去。
李太華和司徒正立在半空,許久沒有開口。
一劍。
只一劍。
新晉三月有餘的元嬰初期,斬碎上品防禦寶器,破開蕭家鎮族祕術,毀掉了一名老牌元嬰中期的一條胳膊。2
金冰廢墟上。
蕭鼎半跪在血泊中。1
他左手死死捂着斷肩,指縫間鮮血不斷湧出。
斷裂經脈中,殘存的青金二色劍氣還在破壞他的生機。
丹田中的元嬰劇烈顫抖,驚恐到了極點。
他抬起頭,死死盯着前方的那道青衣白髮身影。
北寒風收劍而立。1
背後道佛虛影緩緩散去。
他面色微白,眼神卻冷得壓人。
下一刻,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長虹,直奔蕭鼎而去。
殺機沒有半點遮掩。
既然已經出劍,便不能留後患。2
蕭鼎渾身是血,僅剩的左手死死捏着一枚銀光閃爍的古舊玉符。
玉符表面佈滿空間陣紋。
此刻,陣紋已經爬滿裂痕,散出劇烈的空間波動。
大挪移虛空符。
這是他從東海一處上古遺蹟中得來的保命底牌。
看着逼近的北寒風,蕭鼎眼中閃過極度的肉痛、恐懼與怨毒。
他不敢再猶豫,一把捏碎玉符。
銀芒暴漲。
一個丈許大小的虛空黑洞,在他身後成型。
龐大的空間吸力捲住他殘破的身軀,將他強行拖入其中。
北寒風一劍斬至。
青冥劍擦着虛空裂縫落下,只斬下一片染血衣角和幾縷殘碎氣機。
空間裂縫閉合。1
蕭鼎淒厲怨毒的咆哮聲,從裂縫盡頭傳出,迴盪在碎星海域上空,久久不散——
“北寒風!”
“玄劍門!”
“今日斷臂之仇,本侯記下了!”4
“待本侯恢復元氣,他日必率蕭家踏平你玄劍門!”2
“到那時,本侯要你親眼看着玄劍門滿門覆滅!”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