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次天劫了,老天爺給個面子,讓我成個仙吧!”
白雲深處,一處人跡罕至的幽谷之中,天地元氣滾滾而動,大片烏雲匯聚,萬千雷霆激盪,散發着可怕的威勢。
雷雲之下,白宣虔誠地雙手合十,向天祈禱。
“轟~”
一聲巨響,一道威力巨大的天雷從天而降,直擊在他身上,然後化作點點雷光消散。
白宣只當不知,就站在原地祈禱,動也不動,任由天雷落下,打在身上,似清風拂山崗,分毫未損。
然而天劫並沒有因爲他的話而有半點變化,似乎不想給他面子,數十道可怕的天雷盡數劈過,天劫陰雲散去,重見天日。
白宣仍舊站在原地,和之前相比,除卻因遭受雷霆,衣服略有受損之外,幾乎毫無變化。
“還是沒成仙啊。”
白宣眉頭微皺,隱隱感覺到蒼穹之上有一股超凡之力,想要將其牽引飛昇,但自己元神之中卻有某種牽扯,拉着他不讓他更進一步。
微微嘆了口氣,白宣頭頂一道金光湧現,一塊刻畫無數玄妙符文,似詮釋着天地大道的寶圖飛出,圖長三尺,寬一尺半,然而一經飛出,便迎風而長,轉瞬間便有數十丈長寬,散發着玄妙的道韻,吸納四方元氣。
四方元氣紛紛匯聚而來,肉眼可見地化作一個巨大旋渦在幽谷高空凝聚,注入到白宣體內,爲他修復身軀。
不多時便恢復元氣,白宣走到一旁的溪流清洗,看着水面倒映着的一張近乎完美的面龐,面冠如玉,肌膚勝雪,如刀削斧鑿一般,尤其是一頭白髮,卓爾不羣,似隨時都會羽化飛昇而去一般。
“這麼好的氣質,結果不是仙,而是一個蛇妖,怎麼看都不合理吧?”
越看自己越覺得自己帥的白宣忍不住嘀咕起來,滿臉問號。
他,白宣。
陽春白雪的白,宣化承流的宣。
絕不是白日宣淫的白,白日宣淫的宣。
表面上,是一條立志成仙,只差一步便能化龍的蛇。
實際上,是一個意外穿越,重生成蛇的藍星客。
經過自身的不斷奮鬥,他成功化形,擁有幾千年的壽命,強大的武力值,可以飛天遁地,但他成不了仙。
“還是說,我真要找到當初救我性命的小女孩,報完恩之後,才能飛昇啊?”
白宣皺着眉頭,回憶起自己剛穿越的一幕。
那時的自己,一覺醒來,就不是人,穿越成蛇,手腳都沒有,慌亂無措,什麼都沒反應過來,又被一個捕蛇人給抓了。
當時,自己只覺得小命休矣,心裏委屈,好好一個人,莫名其妙變成蛇,然後莫名其妙的要死了,忍不住哭了起來。
被那捕蛇人家的小女孩發現,那小女孩覺得自己可憐,偷偷把自己放了。
自己因而活了下來,到了晚上,森林裏,吸收日月精華,感受到靈氣的存在,纔開始修行。
那段因果應當就是牽扯着自己的線。
應當要先報恩,了結因果,才能位列仙班。
可問題在於一百多年過去,那小女孩早死了。
而這個世界沒有地府,想要找轉世,就跟大海撈針一樣。
他推演了很多回,最後找到和那小女孩有關的是一個道觀,可那道觀根本沒那女孩。
本以爲這次又感應到天劫,可以飛昇,他出門前,還特意拜了元始天尊的神像,結果還是一樣。
想到這裏,白宣就是一陣煩悶,撓了撓頭,最後索性放棄,道:“不想了,船到橋頭自然直,該遇到總會遇到的,回家找娘喫飯吧。”
說着話,白宣站起身來,一頭白髮轉化爲黑髮,原本仙風道骨,彷彿要羽化而去的氣息也迅速消散,變作一個普通的美男子。
緊接着,飄浮在半空當中的寶圖縮小,重新落入白宣手中,白宣將其收好。
這寶圖是他意外所得,他至今也沒有搞懂這寶物的來歷,只是勉強運用,但這寶物極強。
自從有了它之後,白宣修行的速度是之前的十倍。
換句話說,他修行一年,就等於一般妖怪修行十年,修行百年,便是千年。
故而雖是百年壽命,卻有千年修爲。
甚至還不止,畢竟他修行以來,從來沒有遇到過瓶頸,天賦也是尋常妖怪的十倍不止。
只是可惜,成不了仙。
白宣縱身一躍,凌空飛翔,朝着百裏外的道觀飛去。
他口中的娘,自然不是他親孃。
甚至連妖都不是,而是個人。
十年前,白宣渡完第一次天劫,還成不了仙,發現似是有某種東西牽扯着自己的元神的時候,回憶起了過去,猜測是恩情未還,開始推演那救命恩人。
但模糊一片,只是感應到一座道觀。
最後推演到他乾孃的身上。
玉真觀觀主,段白語。
白宣當年做了幾十年的蛇,無手無腳,茹毛飲血,極是不適應,爲了早些成人,拼了老命,傷了元氣,導致最初化形時,只是個孩童模樣。
經過一番設計之後,變成落難的小孩,被幹娘救走,順理成章地成爲乾孃兒子的玩伴,在乾孃眼皮子底下呆了十年,控制身體,慢慢長大。
只是整整十年,也沒有什麼新的變數出現。
不過,十年時光,倒是讓白宣喜歡上了玉真觀的生活。
主要是乾孃把他當兒子養,而且乾孃很有錢,玉真觀喫穿都是第一流的。
天知道他做蛇妖那些年,茹毛飲血的,過的都是什麼日子啊?
如今,他天天白嫖,什麼都不用做,就有好喫好喝的,老舒服了。
一來二去的,當真是有些離不開了。
馮虛御風,凌空虛度,百裏之距對白宣來說,須臾可至。
白宣已經在幻想着中午有什麼好喫的。
然而就在這時,一陣血腥味撲面而來,白宣當即眉頭皺起,玉真觀是道觀,乾孃喜歡清靜,從來沒有這麼濃郁的血腥味。
想到這兒,白宣面色驟然一變,化作一道流光疾馳而去。
“你們到底是誰?不怕鎮北王府嗎?”
與此同時,玉真觀後院,一個道士打扮的豐腴美婦被十二個黑衣人團團圍住,白皙的面容上滿是殺氣,手中長劍舞動,劍氣橫掃,似狂風驟雨,庭院之內飛沙走石。
“就是知道,所以你和你的兒子才都要死。只是沒想到王妃你竟然入了七境,殺你還得費點勁,不過王妃放心,我們很快就會送王妃和你的兒子團聚去的。”
領頭的一個黑衣人冷笑一聲,手中鋼刀揮動,刀氣瀰漫,似與天地相融,赫然也是第七境的武者。
另外十一個黑衣人亦動如脫兔,身影錯落間,站定方位,將美婦人團團圍住,身影變化,不似真人,而像是十一個鬼魂飄動,一股玄之又玄的無形氣場湧動,壓制着美婦人的修爲。
美婦人見狀,面色頓時一變,驚聲道:“十二血影陣,你們是血影教的人?”
“王妃好眼力,可惜沒用,請王妃赴死!”
領頭的黑衣人冷笑一聲,手中長刀揮動,雖是十二人,然而此刻卻好似一人,天地元氣轟隆,滾滾而動,一柄數丈長的長刀虛影凝聚,好似天刀落下,直朝美婦斬來。
七境入道八洞玄,九境通天叩天門。
第七境是武道分水嶺,堪稱武道宗師,目標達到七境,他預想的要棘手些,但也僅此而已。
美婦人周身罡氣瘋狂湧動,然而美眸之中卻不禁帶着一抹絕望,這十二個武者之中,有三個和她同境,如今又佈下陣法,她斷沒有倖免的可能。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宣兒幾日前離開玉真觀外出遊歷去了。
她還有個孩子活下來,將來或能將今日之事告知鎮北王府。
雖然她到現在也不明白,在涼州,竟然真的有人敢動她,就算不顧忌武威段氏,難道就不顧忌鎮北王府了嗎?
生死存亡之際,一道身影從遠處而來,好似瞬移一般插入她和黑衣人之間。
“宣兒!”
看到來人,美婦人頓時大喫一驚,驚呼道。
她養了十年的孩子,她自然是一眼便認出了。
可宣兒怎麼能在這個時候回來?
他根骨平平,修煉不了上乘內功,只能修煉外功,回來送死嗎?
美婦人震驚時,白宣看着半空當中的刀罡,毫不猶豫地伸出手來,然後一把捏碎,像是捏碎一團泡沫一樣輕易。
“轟~”
一刀未成,可怕的力量反噬,領頭的黑衣人連連後退,氣血翻湧,驚駭地看着白宣,道:“你是誰?”
“殺你們的人!”
白宣面色冷冽,話音落下,驟然出手,似移形換影一般,電光火石之間,十二個黑衣武者的四肢全部炸裂成一團血霧,齊齊發出慘叫,跌倒在地。